将死后我成了黑莲花

10、第 10 章

谢姮突然往后倒

舒瑶眼睁睁看着她往后倒,下意识手忙脚乱地去接她,看到谢姮冒着冷汗的苍白脸色,吓了一跳,伸手拍拍她的脸,“谢姮?谢姮还好吗?别死在这里啊,死了没法交代啊……”

雪鸮飞快地蹿了过来,拍着翅膀在空中扑腾,边扑腾边啄舒瑶的那只手,用一对翅膀护着谢姮的脸,凶巴巴地瞪着舒瑶,架势活像是老母鸡护崽

舒瑶无奈地撇撇嘴,“好好好,不碰主人,谁叫她才救了的命”她虽然很想打败谢姮,但也是讲道理的

雪鸮仰着头,冲着舒瑶示威般地“呜呜”叫了两声,便低下头来,用脑袋拱了拱谢姮,心疼地呜呜咽咽

——主人,醒醒

谢姮没彻底昏死过去

被白羲这样一拱,方从沉淀下去的冰冷黑暗中猝然惊醒,宛若即将溺死的人喘过了一口气来,她脸色灰败,眼前是晃动的人影,胸腔里都仿佛燃烧着残余的火苗

有这么一瞬间,谢姮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没事”谢姮咽下口中的血,撑手要站起来,手在地上用力摸索了几下都没起来,又猛地呕出一口血

血溅了一地,原本满是血污的黑衣,早已被染成了暗红色

“喂!别吐血啊!”舒瑶吓了一跳,实在看不过去,连忙托住谢姮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架起来,一边架一边嘀咕:“还以为多厉害呢,居然混到这种半死不活的地步,可别真死了,还没来得及打败呢”

她一边别扭地嘀咕,一边扭过头去,一副不太乐意帮谢姮的样子

“躺好了,别乱动”

舒瑶把谢姮扶到石床上躺着,听见谢姮急促的呼吸声,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指尖刚碰到她,又唰地收了回来

这也太烫了,谢姮是火做的吗?

舒瑶揉了揉指尖,只好先叫醒谢姮:“谢姮,现在哪里不舒服?需要做什么?”

谢姮只觉得浑身滚烫,仿佛还有火在身上燃烧

肩好痛

她痛苦地咬着唇,用齿间的痛楚保持清醒,艰难道:“水、给水”

“啊?水?”舒瑶困惑地挠了挠头,想起自己是水灵根,连忙抬手施了个凝水诀

水是以灵力汇聚而成,倒也不能像谢姮召唤火海那么夸张,一小股水流哗啦啦浇在谢姮身上,凉意打散了烫意,勉强驱散了一些痛楚

谢姮紧蹙的眉心,这才慢慢舒缓下来

她闭上眼,细细喘着气

额角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水,浑身上下早就湿透,干涸的血块被水一淋,血色在身下蔓延开来,更像她躺在血泊之中

“舒瑶”谢姮低声道:“如今没了力气,劳烦帮看看……肩上的伤”

舒瑶看得心惊肉跳,唯恐谢姮真的死在这了,连忙上前去脱她的外衫,谢姮闭着眼睛任由她摆布,直到肩头的衣衫被褪下,身后的人动作突然停住了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不对

谢姮迟迟感受不到她的动作,刚想询问,便听到舒瑶有些惊慌的声音

“谢、谢姮”舒瑶迟疑着说:“的肩上……有东西……”

她的肩?

谢姮艰难地抬头,侧过头,去看肩上的伤口

这一眼看去,心里却是一沉

不是伤

也没有火

只有一道赤红色的印子

这印子颜色很深,是一个小小的指甲盖的形状,像是从皮肉里长出来的诡异纹路

这是什么东西?

这样的纹路……怎会在她身上出现?

谢姮死死地盯着肩上的赤色印记,睫毛颤了颤

舒瑶看她神色不对,急中生智地拉起她的衣衫,飞快地往她肩上一遮,转过身去背对着谢姮

她飞快地撇清关系:“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身上的伤很多,还是尽快疗伤吧”

舒瑶在表态

她也察觉出了不对,便立刻选择装傻隐瞒,告诉谢姮,自己不会说出去

谢姮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目光才缓慢地收了回去

她拢紧肩,蜷缩成一团,心绪纷乱如麻

却也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来,冲着背对着自己的少女,轻声道:“舒瑶,谢谢”

谢谢

谢姮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平静,字字皆真心实意

舒瑶背脊一僵,表情不自在地望天望地,假装自己没听见——平时和谢姮作对惯了,今天突然这样互相帮助,还有点不太习惯

见她如此别扭,谢姮抿唇一笑

还未笑完,一落睫,唇角未尽的笑意又变得沉重无比

谢姮收火及时,那四个弟子并未被灵火活活烧死,却也受了不轻的伤,舒瑶趁着们毫无还手之力,立刻将们捆了起来,稍后再处置

舒瑶擅闯藏云宗禁地,按理说应该赶紧回去,但谢姮伤成这样,舒瑶怕自己走了之后,谢姮又出什么事,好歹谢姮也救了她一命,舒瑶便忍着没走

舒瑶去谢姮的住处,拿了一道干净整洁的衣裳来让谢姮换上,再施法打扫了一番禁地,让外人看不出这里刚发生了一场恶斗

一边做,她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阴森森的禁地,还想凑过去观察一下那四个染了魔气的弟子,却被谢姮叫住:“魔气会侵入人体,不想和们一样的话,就别过去”

舒瑶吓了一跳,连忙凑回谢姮身边,又好奇道:“看这四个人也是藏云宗的弟子,为什么突然要杀?难道就是因为被魔气控制了?”

谢姮正盘膝打坐,闻言唇角一扯,露出一丝极为冷淡的笑,眸光落在她身上,“所有人都会像这般以为”

舒瑶:“什么意思?”

谢姮说:“在禁地杀,事后追究起来,大可推到封印里的魔头身上,说是被魔气控制,才做出这等事来但事实上,们修为不低,即便那魔头使用摄魂之术,也不可能如此之快地同时控制四人的心智”

舒瑶一拍手掌,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们的确就是冲着来的,只不过有了魔气做借口,正好可以隐藏幕后之人的意图!”

说完,舒瑶怀疑道:“这不是陵山君派来的人吗?难道要杀的是陵山君?……不是未婚夫吗?”

谢姮一滞,断然道:“不是”

涔之是不会这样做的

“回答得这么果断,就一定都不怀疑?”舒瑶嘀咕道:“除了,还有谁能派人来禁地,如果不是指使的,难道还有别人可以越过差遣的人吗?”

谢姮摇头,冷声道:“一定不是”

一定不会是

谢涔之斩妖除魔,正直凛然,的剑尖只会指向魔

她永远不会与站在对立面

除非……她也成了魔

长期浸在魔气浓郁之地的人,就算道心坚定,也极易成魔

但谢姮记得师尊说过,她天生仙骨,虽不知来历,但也绝不会成魔,就算她长期呆在禁地,每一滴血中都流动着魔气,她也只是谢姮,不会成为屠戮生灵的魔

师尊是这么和她说的

师尊传授她心法剑术,更不会骗她

可谢姮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从前那魔头说过的话

——“黑暗生于光明,长期游走于明暗之间,谢姮,分得清自己是魔还是人么?困住了本君,自己亦被困在此地,与本君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和魔有什么区别呢?

肩上的印记,又究竟是不是魔纹?

谢姮眼尾猩红,猛喘一声,身侧的思邪剑突然感受到主人的气息波动,发出微微的嗡鸣

舒瑶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惊叫一声,“谢姮!怎么了!”

谢姮猛地闭目

那魔头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脑海中还不断地闪现着谢涔之的身影

谢涔之总是拒人千里之外,即便有短暂的温柔,却也像天上的云,若即若离、高不可攀,这样的人让她无法焐热,也决不会给予旁人多少温暖

这就是谢涔之,她用了整整一百年,所了解的谢涔之

所以她能等

只要日子够长,总是会喜欢她的

可……可若她真的成了异类,成了魔呢?

谢姮始终忘不了那年,谢涔之是如何一剑斩下入魔的师弟的头颅的

当时雪下得很大

谢姮呆呆地看着倒地的师弟,谢涔之冷漠地收回了剑,黑瞳深处反射着冰凉的雪光,对她说:“被心魔驱使,今日不杀,明日便犯下杀孽”

她不明白,又不依不饶地问:“可是,不仅是魔,也是们的师弟呀”

是们朝夕相处的师弟啊

谢姮不明白,她懵懂地望着她,没什么记忆的她,一向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都是这样直接向谢涔之求教

谢涔之突然笑了一声

甚少笑,薄唇掠起慑人的弧度,却比雪还要冷

屈指轻弹她眉心,说:“阿姮,是谢涔之,亦是陵山君”

谢涔之是师兄,可以包容师弟

陵山君是君上,斩杀一切邪祟

那个时候,谢姮便明白,原来做涔之身边的人,亦要正直无情,她只有方方面面与匹配,才能站在离最近的距离

任何任何的变故,都不可以有

道心永远都要坚定,剑尖永远指向妖魔

可如今……

肩上的印记如鲠在喉

这印记到底是什么东西?

染了一身魔气的她,第一次真的害怕起来

谢姮的身子微微颤抖

她的手摸索着,直到握紧了身侧的思邪剑,这才重新冷静下来

谢姮低声道:“没事”

她努力弯了弯唇角,抬睫一笑,即使脸色苍白,也仍旧不露半分忧色

舒瑶一时关心她不是,不关心她又不是,只好嘀咕道:“可别是心魔入体吧?来之前听别人说,这里的魔头擅长蛊惑人心,刚才还以为被控制了,毕竟这一身魔气的”

被控制吗?

她不会被控制,但也的确是与这魔头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魔头,谢姮突然发现,魔头今日好像格外安静

平时她但凡稍微有一点狼狈,都一定会狠狠嘲笑她

今天她都快死了,却不吭声了?

论一个聒噪的魔头为何突然闭嘴

一定有鬼

谢姮想到那四个弟子,联想到那魔头的摄魂之术,或许在查出幕后之人上,她能找帮忙

谢姮决定先试探一下

她艰难地站了起来,往封印前走去

谢姮在离封印极近的地方停了下来,想了想,决定先敷衍地招呼一声:“今日夜色不错”

封印里的魔头:“……”

那封印突然蓝光大盛,魔气缭绕,地面上的碎石飞沙凭空浮起,对着谢姮蠢蠢欲动

舒瑶惊道:“谢姮!这魔气……”

谢姮站着没动

她太了解这魔头了,动手之前一定会嚣张地说上几句,以示的得意,如果不吭声,那一定是吓唬她的

果然,那蓝色符纹一闪而过,又没了动静

谢姮伸手戳了戳封印,“今日是怎么了?”

居然不话痨了?

魔头:“……滚”

这魔头现在心情糟得很

趁着她昏迷杀她,没得逞就算了,还差点被她的灵火反噬,为祸三界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也是今天才发现,居然杀不了谢姮

这魔头现在正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