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一个位面 结束
大约过了一个月有余，某日清远似有所感，抬目望向天际，寡淡素白的天幕突然出现一抹黑色身影，挟卷着翻涌雄浑的魔气似海浪般奔腾而来，目之所及，皆是夺目的气息
清远唇边带着笑意，任由那满身魔气的人扑在怀里，分明是魔尊惊人的气势，此刻贺楼明却像是撒娇的大犬一般讲下巴搁在肩上，双臂牢牢地抱住，两人密不透风地贴合在一起
脸庞是贺楼明垂下的墨发，带着微微的痒意，耳旁是难以平复的心跳声，贺楼明死死地抱住清远，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样
清远微微向后退了一些，“贺楼明？”
紧着着，有温热的液体淌到肩上，流入裸露的脖颈中，那些咸涩的泪水烫的人心里发颤
贺楼明声音平静，细听之下还能发现其中的颤音，像是在忍着难过，“为什么不告诉？”
魔神秘境中可以看一个人的过去，去看了清远的过去，终于知道了后背的那些伤是怎么来的，还有当年被逐出师门的真相
紧紧地攥着清远的衣襟，力道大的骨节都发白，一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此时却无措起来，只是一个劲的说着，“该告诉的该告诉的......”
昔年秘境试炼，出云峰大弟子贺楼明带着秦沉一同前去，那次凶险，慌乱之中贺楼明将秦沉推出秘境，自己在其中九死一生
撑着一口气回到出云峰，却发现曾经的峰头阵法将自己拒之门外，未见师尊师弟，只等来一句‘再与天一宗无关’的话语
贺楼明怎么也想不通只是一次试炼竟然会被逐出师门，以为秦沉受伤，师尊大怒，只跪在峰头，希望清远能收回师命
或者又是清远知道了那些背德的心思，觉得难以忍受，再也不愿见到了
那年长跪不起，仍是不能让清远回心转意，最后黯然离开，满目苍凉，自此堕入魔界，阴鸷狠戾，平生最厌天一宗，看到秦沉，杀意难消，嫉妒得想要发疯
心里的刺生了四年，在泥潭中陷落四年，可如今才知晓，当年无意放出封印已久的大妖，本应雷劫加身，是清远将逐出师门，再替受了罚
嫉妒了秦沉四年，亦是怨了清远四年，那日清远替秦沉挡下的一鞭，妒忌的情绪如毒蛇一般紧紧裹着，可到头来却发现早就得到过
“好了，不要哭了”清远拉着走到寝宫，看着眼眶通红、浑身可怜兮兮的贺楼明，调笑道，“成了魔尊还哭，小心日后驭下不严”
贺楼明重重地哼了一声，黑多白少的眸子还带着红光，看起来不似善类，“谁敢”
上一秒还哭的可怜兮兮，这一秒就又狠了
清远心里‘啧’了一声，当真是又奶又凶
贺楼明又不动声色地过来粘着，手搭在肩膀上，在划过脖子时手掌虚虚收紧，眸子里划过一抹暗芒，转瞬即逝之后又凑到清远面前，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清远略略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头看着贺楼明，“那现在满足了吗？”
难得带着一些调侃，眼中有着璀璨的笑意，像是夏日夜空中的星星，“现在还恨为师吗？”
贺楼明偏头吻住清远，柔软灵活的舌头一点点的描摹着清远的唇，从唇缝里探进去，带着些挑逗的意味
绵长的一吻最终在唇角画下句号，贺楼明对第一个问题避而不答，只是说，“从来没有恨过”
垂着眼，长而浓密的睫毛使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只是舔了舔唇，模样惑人
贺楼明天生恶骨，欲壑难填，从来不知道满足为何物
另外......在这里，如何满足？
再抬头又是笑意吟吟，神情散漫，看起来心情极好，“走，带去一个地方”
清远被带起升至云端，立于云顶，身姿颀长，腰身劲瘦，身边景象飞快地掠过
前方慢慢地有红云出现，整个天幕被染了一层霞色，魔界天空是寡淡刺目的白，这种瑰丽壮美的景色本应该震撼人心，可清远的心却沉下来，这里是千阳峰
当年离开后，贺楼明一路追到这里，将所有的心思在这里告诉清远，赤诚而热烈的爱意毫无保留的说给，而那时的清远只觉得......可笑
对于一个关了自己一年的人，突然说爱，清远像是听了一个笑话，神情平静，却是满眼冷漠
承蒙错爱，诚惶诚恐
魔尊若有心还念着曾师徒一场，那便日后再莫出现面前了
贺楼明，现在、以后，们什么关系都不会有
清远突然觉得嗓子干涩的厉害，试了几次，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夕阳余晖落到贺楼明脸上，温柔又带着暖意，脸上不见什么桀骜的表情，无害地像一只羔羊
看着这个样子的贺楼明，清远摩挲着指间，这个小世界大概要安抚失败了
贺楼明半阖着眼睛，轻轻地开口，“清远，当初为什么不告诉？”
没等回答，贺楼明便已经说了，“因为从没想过的感受，因为觉地不见也就不见吧”
对于清远来说，贺楼明是的弟子，雷劫贺楼明撑不下来，清远便替受过，逐离开，日后天一宗自然不会再找贺楼明的事情，一切看起来都得到了妥善的处理
可唯独忽略了贺楼明的感受，没有问贺楼明愿不愿意，甚至根本没有想过去给贺楼明说清楚，因为没有必要
逐出了就是逐出了，师徒缘分已尽，此生大概率都不会相见了
既然不会相见，又为什么要解释呢？
时过境迁，要不是再遇见贺楼明，可能多年之后，自己只能记得曾经有过大弟子，至于其的，应该都会忘了
清远闭了闭眼，沉声开口，“贺楼明”
贺楼明还笑着应了一声，向前走了几步，转身看着，天边火烧云烈烈，云边描摹了一层金边，身后是云蒸霞蔚、光芒万丈的景象
唯独这次，脸上没有哀伤的神情，眉梢眼角看起来有些温软，自顾自开口，“在这个幻境中待得挺久的，今天也是时候离开了”
幻境
清远垂下眸子，不着痕迹地吐出了一口气
小世界中景由心动，贺楼明既然已经认为这里是的幻境，那么这里就成了的幻境
用灵力凝结出来的小世界，用来骗自己的虚幻景象
像是为了印证说的话，身后的景象在急剧的塌陷着，那些耀眼夺目的奇景像是空中楼阁，一个一个地跌落下来，在半空中又随之涅灭
清远抿了抿唇，强迫自己咽下脱口而出的脏话
揉着鬓角，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不断涌上来的情绪，意味深长地开口，“什么时候发现这是幻境？”
贺楼明看起来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脸上带着一种‘朽木不可雕’的神情看着清远，掰着指头给一样一样的说，“太假了，清远看到不会笑，只会让滚，更别说亲了，也不会在魔宫等着的”
贺楼明用脚踩了踩这里，“看到了吗，就在千阳峰，清远说再也不想见到了”
旋即又看着不发一言的清远，像是数落一般的开口，“一点都不像，途中醒来了几次，又自己封印了意识，不然的话这个幻境能维持到现在”
清远想摇着肩膀说，那..可.真.是.太.棒.了.
不动声色地开口，觉得自己还能再努力一下，“为什么不能对好一些，怎么就知道不是真正的清远？”
贺楼明一愣，面上出现古怪的神情，摸了摸下巴，“一个靠想象的人，竟然开始质疑起来了？”
像是有些恼怒，打了一个响指，清远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下身开始虚幻，从足尖已经缓缓消融起来
清远：......
贺楼明，厉害！
真是厉害极了！！！
换了一个问题，“成魔尊多久了？布置了多少个幻境？”
“半年了吧，至于幻境么，有十多个吧”抬头看着，又强调了一遍，“就最不像”
很好
因为对贺楼明太好，以至于贺楼明都不相信这是真实的了
为了更通顺一点，也可能因为贺楼明曾经真的布置过幻境的缘故，这片灵魂将两者合二为一，告诉自己：只是自己的幻境！
所以清远对好是说得通的，这都是想象的
既完美解释了清远崩人设的真相，又按照原本们经历过的事情走，真是逻辑自洽又有理有据，让人信服的不得了
讲真，要不是清远已经确信这才是贺楼明的小世界，是来安抚贺楼明的，倒真的信了这连篇的鬼话了
既然敢想，怎么就不想的再大胆一点，直接往已经成了道侣的地步想呢？
真是......
能把人给气死
清远觉得头开始疼了，特别是贺楼明脚已经踏上了千阳峰的边沿，半个身子悬空在外，没心没肺的道，“走了，挺开心的”
身形向下一跳，没有像鸟儿一般，而是一抹亮晶晶的魂灵碎片划过天幕，向更远的地方移去
清远脚下不断地塌陷着，在眩晕来时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贺楼明，以前真是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