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暴躁白月光(重生)

第90章 胎动

不,这些梦一定只是巧合

裴慎从床上下来,就着夜色,走到盆架旁,用冷水洗了把脸上的冷汗

这梦的逻辑不通,若这些梦都是真的,那的皎皎,早在崇安寺事发当日,便应该已经如梦里一般,因为一尺白绫没了性命

又怎么会有后头的有孕一说,甚至还被荣亲王那一脚踹在了

等一下

黑暗中的裴慎脸色突变,手里的铜盆也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溅了一地的水花猛然想起了去岁里,将荣亲王威胁张幼漪的对话说给柳明月听时她的反应

当时一直不解,为何皎皎会有那么大的反应,甚至惊惧到打翻自己的手炉,险些烫伤自己

可若是这梦境里发生的都是真的

裴慎心口发寒,眉骨处的伤口,也似乎是为了印证的这个猜测,又一次抽痛起来只是这一次的痛感格外地剧烈,剧烈到仿佛要将那处的伤口再次撕裂

裴慎咬着牙站住,伸手去捂自己左侧的眉眼

的眼前鲜血淋漓

不那不是的血是皎皎的血

看到的皎皎,捧在手心里都怕碰着的人,就那样躺在地上,孤独无助地,痛苦地捂着肚子

血顺着她的腿流了下来,染红了下裙

可是荣亲王那个渣滓,在踹了她一脚后,竟还将寒霜拖了出去,然后将大门锁上想要叫柳明月一个人,在这样的痛苦中自生自灭

裴慎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看到那片虚影里门板在晃动,那是寒霜在撞门

想要将那道门锁劈开,想要提起剑,叫荣亲王再死上一回

可是刚伸出手,便从门板中穿过

“皎皎”

裴慎口中溢出铁腥味,恨,恨自己只是一道虚影,助不了梦境中的皎皎半分

更恨,梦境中的自己,竟然不知皎皎还活着,让她独自历经这样的事情

而柳明月,就在这场异常真实的梦境里,拖着一身的血,一点点爬到门口可是她也打不开这扇门,她手掌上的血印甚至无力地留在了门板上

等寒霜撞开门时,血早已流了一地

“好痛啊”

柳明月倒在寒霜怀里,眼泪流了下来

裴慎的背脊一直紧紧绷着,直到这一刻终于绷不住,弓着身子跪在了地上

的皎皎,那般怕痛的一个人,为了生下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惨叫了整整一天一夜在用力时,因为紧紧抓着身下的被褥,就连指甲也硬生生折断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将那个孩子生了下来,拼着性命,拼着流血不止

可是那小小的一团,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没了气息

裴慎身上的衣服俱被冷汗打湿,直不起身子,捂着左眼的手,甚至止不住地颤抖

那也是的孩子,是和皎皎的孩子

可是竟从未知道过的存在

不其实皎皎告诉过

她一次又一次的习惯性地将手放在小腹的位置,不是因为不舒服,而是想起了那个孩子的存在

新帝继位的第二年夏日,漠北传来捷报

云家军所向披靡,杀得突厥人溃不成军

云霏带着嘉奖云家军的圣旨回归漠北,与裴慎交接

十几日后,承德侯府的大门忽然迎来了风尘仆仆的一马一人,守门的家丁下意识地想要去拦,却被正好过来的柳管家拽了回来

“拦什么拦,那是们大姑爷,还不赶紧帮忙把马牵到马厩里去”

家丁连连道是,可再一抬头,面前哪里还有大姑爷的人影,只剩一匹高头骏马,在低头喘着粗气

裴慎本应跟着大军一道回京论功行赏,但在来时的路上一次又一次梦见一座冰冷的家庙

这似乎只是一个缠绕不止的噩梦,可心里又明白,那不仅仅是噩梦

提前一个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回了承德侯府,想要看个明白,梦里的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层层庭院,九曲回廊

承德侯府的三姑娘刚刚出阁,到处还张贴着喜字

裴慎绕过这些热闹,终于走到偏僻的祠堂旁,看到一座清冷的小屋

就连门锁,也与梦境里的一般无二

有个打扫祠堂的婆子看到来人,想要上前来,裴慎摆手将她止了回去

拧开那扇门上的铁锁,在吱嘎作响的推门声中,顶着那些在阳光下飞扬的尘土跨了进去

从未有人跟提过承德侯府还有家庙,可走进这里,却发现布局与梦里几乎一致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尘埃落定,裴慎无比清楚地意识到,梦境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也包括皎皎枯守的那十年岁月

“姑爷”

春莺时隔几个月,再度见着姑爷,险些被吓一跳

一身劲衣沾满了灰尘也就算了,怎么连眼角都是红的

“家姑娘在哪儿”裴慎声音沙哑,连夜赶了好几日的路,再结实的体格,此刻也有几分疲惫

“回姑爷的话,姑娘在卧房里休息,寒霜姐姐也在里头伺候”春莺看了看里屋,小声地道,“姑娘近些时候嗜睡,今日吃完饭就睡了”

裴慎点点头,朝着柳明月的卧房走去

上一次走时两个人虽已同床共枕,却未曾同心如今再度归来,明知皎皎心中已经有,裴慎却觉得举步艰难

终于明白了初次相遇时,柳明月那超乎寻常的恨意

她不只是恨自己毁了她的清白,更多的是十年里累积下来的恨意

裴慎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可皎皎却原谅了

甚至还愿意再与孕育一个孩子

裴慎闭了闭眼,伸手抚在门上,良久才用力推开夜思日想的人,此刻就静静地卧躺在软榻上,而一旁坐着的寒霜,正在给她轻轻摇着扇子

寒霜见裴慎进来,连忙起身,用唇形喊了一声姑爷

裴慎从她手中接过扇子,代替寒霜坐在了柳明月身边

寒霜识趣地退了出去,裴慎的视线落到柳明月的小腹上,那里被一条毯子盖着,看不清隆起的程度

柳明月本睡得好好的,迷蒙中忽觉床边变了一个人,她猛地一惊,伸手捂住肚子,睁眼就喊寒霜

“皎皎,是”

裴慎握住柳明月的手,看着柳明月下意识护住肚子的动作,心口微微刺痛

“裴慎”

柳明月揉了揉眼,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云霏启程回去才多久,裴慎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京城

可是这触感又太真实,不像是做梦

“是,回来了”裴慎低声道,的声音沙哑,却叫柳明月整个人瞬间清醒

她愣了愣,想要坐起来,又忽然想起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放慢了动作,打算扑到眼前的人怀里去

可却被裴慎按坐了回去

“身上不干净,等去换洗一下再抱”几月未见,裴慎其实也恨不得将柳明月紧紧拥入怀中,可一怕碰到柳明月腹中的孩子,二来为了急着回京,连续赶了好几日的路,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一下

柳明月这才有空打量裴慎,可却发现裴慎眼下有几分青黑,胡茬也长了出来,眼里甚至布满了红血丝

她细眉不禁微微蹙起,“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京城”

要知道从京城到漠北,正常速度起码得一个月,快马加鞭也得二十来天云霏上个月才回去,就算她路上没有耽搁,到了漠北,就立刻换裴慎过来,可这才几日

再想想这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柳明月几乎立刻就能猜到:“是不是连夜赶路了”

裴慎一听柳明月的声音,便知她这是生气了

张了张嘴,想要哄她自己并没有,可对着柳明月的眼睛,却怎么也说不了假话

“对不起皎皎,只是太想见到了,所以”

“仗着自己身体好,就胡来是不是”柳明月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气急的时候了,怒气险些压过重逢的喜悦

她这么一怒,腹中的孩子便像感受到她情绪一般,微微动了动

柳明月的怒气忽然就冻住了,她微微一僵,半响,伸出双手抚在肚子上,感受着肚子里的动静

“怎么了”裴慎见她忽然止了声,有些担心,却被柳明月一把抓过手,按到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摸,在动”

柳明月的声音微颤,前世那个孩子她也感觉过这样的动静,可今世的这个孩子,还是第一次有了胎动

正好在裴慎回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