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彼岸 第23章

在迈出教堂大门的那一刻，听见林安在身後沈声提醒：“秦朗忘了告诉，这个孩子的名字已经取好了，可以叫小竟！或者……林竟！”

没有人见过才举行完婚礼的新郎会有那麽一副惨烈的表情

晚上回到家中，亦晨从背後搂住：“秦朗今天的会是不是开的很累，脸色好难看！”

背对著，没有出声，那一瞬间忽然想起了好多好多东西

想起们的第一次见面，在餐厅里弹吉它，看不惯嚣张的样子花300块钱点了一支土掉渣的山歌让唱，却被机敏地改头换面成好听的

想起们第一次的接吻，浅浅地嘴唇相触，却都是手忙脚乱脸红心跳

想起两个人一起在学校附近买棉花糖，吃得津津有味还很怕丢人

想起在租的房子里乱翻CD，高兴得手舞足蹈呜呜乱叫

们最美好的回忆都留在厦门那个小岛上，只愿此後的一切从未发生

眼睛忽然胀得厉害，忍了一天的咸湿液体终於滴落下来

感觉到环抱著腰的双手越来越紧，听见了亦晨怯怯地声音：秦朗，们……们回去好不好？”

拥有和放弃之间，在转身注视的那一瞬做出了决定

厦门是几乎没有冬天的城市，每天都可以见到温暖的阳光以前讨厌它的平淡，如今庆幸於它的安宁

亦晨重新修完了专业的最後一些课程，进了一家建筑事物所帮人做设计，偶尔跑到沈超的酒吧里弹弹吉它，也算自由自在

的腿已经完全康复，格也一天天明媚起来，毕竟在这个只保留著快乐记忆的城市里，不愉快的东西总是能迅速淡去

几年以後，父亲也把全部的产业搬至了厦门交给了毕竟是唯一的儿子，始终是最疼惜的人──虽然那个时候新婚不到三天就离家而去惹得大发雷霆，但时间久了，或许还是从母亲的嘴里知道了隐情，原谅了

很用心的忙著事业，一晃又是好多年，也算做得有声有色──现在的，不再是以前有钱有闲随时随地泡妹妹什麽都不要管的公子小开，要让亦晨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再无烦忧

有时候忙完回家，看到亦晨坐在灯下做的设计，或是皱眉，或是微笑，觉得很是温馨

年少的浮躁和嚣张已经被岁月慢慢磨得平整，此刻温和体贴的笑容更让安宁

唯一不变的，只是爱情而已

恍惚想起那个时候在上海漫步外滩，和亦晨又叫又闹之时，陆风和小辰并肩而行，偶尔交换一个微笑却幸福满满的模样

那个时候和亦晨还是恋爱期，轰轰烈烈之外，无法体会那麽平淡的幸福

而如今，一路走来，已是能够明白

只是陆风和小辰，十几年前一别之後，再无音信，这成为了们唯一的憾事

那年随著老爹一起来到厦门的还有林安──不过对她而言这不过这只是旅游而已当年用尽心机成为了的妻子，不过让她享受了一时胜利的喜悦，然後就是一直一直的寂寞两败俱伤的行为没有给任何人带来好处当她意识到这一点以後，自然也不会亏待了自己满世界的旅游，满世界的换情人，只是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能填满她早已经荒芜的心

几年前林氏被成功收购，只要一个签名就可以立刻让她一无所有

她静静地站在的面前：“秦朗终於可以为的那个男孩报仇了？”

注意到她眼角掩盖不住的疲惫

十几年的岁月过去，她漂亮依旧，只是对她而言，除了容颜，不变的还有寂寞

忽然觉得那些仇怨都变得很遥远──如今能和亦晨朝夕相对，幸福生活，不想再怪任何人

林氏的资产没有动，对一个人的恨，真的是支持不了那麽久的

所以她来了，冲著那个叫小竟的孩子，也会过去看看

林竟果真是漂亮至极，眉目之间更多的象林安，只是嘴角扬起的不屑和倔强才依稀有亦晨的影子

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叫一声“爸”，眼睛没有离开电视屏幕半分

不过十几岁的孩子，已经全是满不在乎的神情这个百年难见的爸，对而言自然没有半分感情

林安忙自己的约会，陪的时间也是少得可怜

终日与寂寞为伴，似也已经习惯

林，秦两家能给的真的只有钱而已

可怜这孩子，但无法给得更多──因为不可能让出现在亦晨的生活中，因为无法想象亦晨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以後是怎样的反应

一个对亦晨而言耻辱和意外的产物，难以估计亦晨知道了是悲哀多一点还是快乐多一点

沈超和苏小璐的孩子沈迪和林竟一般大的年龄，每次看到和亦晨都是一个口一个叔叔叫得很是开心，亦晨非常疼，给买一些沈超看了都乍舌的贵重玩具，陪著一起疯一起闹，可每次见到这样的情景都只有无言的抽痛

那天从沈超家出来，亦晨一直不怎麽说话

“要真喜欢小迪就把接过来住几天啊！”拍拍的背宽慰

轻轻摇了摇头，忽然问：“秦朗为什麽一直反对去要一个孩子？”

“有就好，要什麽孩子？”笑

“其实……可以把那个孩子接过来住，不介意的！”很认真的看著，想是斟酌了半天才开口

“什麽孩子？”一愣

“那个叫小竟的男孩……其实以前去看都知道，很多次带买东西也撞见了，还知道叫爸爸……其实不用这样为难，直接把接过来住就好！”

完全哭笑不得

“真的……真的不介意！”看来为了表明心迹已经要举手发誓了

“亦晨想不想见见？”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也好……”有点紧张地咬了咬嘴唇

把亦晨带过去时，小竟正敞著衣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不知道翻什麽乱七八糟的杂志，看进门，满脸不情愿地把那些东西塞到屁股底下

“爸~”敷衍地叫了一声，有点好奇的朝身边看

然後感觉亦晨的身体重重的一颤，那是血浓於水的亲情

“小竟，过来！”叫，第一次见那麽乖乖地听话，眼睛看著亦晨也满是直愣愣的神情

“叫程叔叔！”只能这样介绍

小竟那一向玩世不恭的表情有些抽搐起来

然後亦晨伸手去搂──完全自然的动作，根本没有经过思考的条件反射，小竟可能有些意外，僵僵地站著没动──和林安都很少拥抱

“小竟！”轻轻的叫著这个名字然後看到小竟眼睛里的动摇，犹豫著也伸出了手

那天们聊的话，可能比和小竟这十几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一直到回家，亦晨脸上都是依依不舍

“小竟这孩子，不知道为什麽，感觉好亲切……秦朗别对自己儿子那麽狠心，把接过来住好不好？那麽晚了就一个人住，会害怕的，放心会对很好……”一直到躺在床上，亦晨还在不停地唠叨

微微一笑

或者有些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麽糟糕，对亦晨而言，经过这麽多年，已经有足够的勇气和心情来承担这个故事的结局

翻身把压在身下，盯著的眼睛一脸认真：“亦晨给说个事，听完以後在决定要不要把接过来好不好？”

“什麽事？”

“关於，还有小竟！”一字一句地说著，注视著脸上的表情

一愣，缓缓开口：“小竟的妈妈，是不是……林安？”

这麽多年，终於可以勇敢的说出这个名字

轻轻点头

“那麽，小竟……”

鼓励地对笑著，低头在额头印下一吻

瞳孔一抖，伸手紧紧地搂过，那一瞬的表情，悲喜交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