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房客 第2章
陆风连续一段时间外宿多，虽然不愿意胡思乱想，但总是打不起精神，又要在人前装出一副幸福满足的样子，很容易就觉得累
到中午才恹恹地醒来，觉察到脑袋发胀就暗叫糟糕果然是压力一大就会发烧，这好像已经成了的惯病了
头痛得不行，有点难想象要这样在电车上摇晃一两个小时，但今天说好了要跟儿子见面卓蓝过世以後，父子俩就觉得相依为命，常常要见一见
陆风不高兴跟们有来往，每次买了东西去看文扬，都要偷偷摸摸，找借口搪塞
哪里像是父子见面，偷情都不用那麽鬼祟
而自己就会让小洛住在家里，一起和睦坐著用餐，其乐融融；小洛学校放假的时候，也会巴巴地亲自开车跑出大老远，去接小洛回来
分明也是懂得当父亲的感觉的
而同样是儿子，小洛是的血脉，的宝贝，要百般呵护才可以，文扬就是出轨的物证，见一次脸就臭一次
躺在床上越想越是忿忿，忍不住撑起身打电话给文扬：“文扬过来吧陆风今天不在家”
“不怕让撞见麽？”儿子取笑
摆出当爹的谱安慰：“没关系，有在，不会把怎麽样的”
文扬来得很快，总爱夸耀自己开车的技术有多麽好，又稳又快，可惜这个当爹的还没机会体验过，想著就觉得很惆怅
让佣人送点心和茶到房间，这老人家就又爬回床上，在肚子上盖块毯子，捧著热茶喝，半躺著跟儿子说话
“在生病？”
“没有，就一点点热，多喝点水就好了”
“精神这麽不好……是不是那家夥又做什麽？”
“别乱想，”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对很好”
“是吗？”文扬不太甘愿地，“那就好要是有什麽事，记得来告诉，会为讨公道”
失笑，用力搓了一下的头：“傻瓜，有没弄清楚，是儿子，才是老爸”
“已经长大了”
听连自己年纪一半都不到的孩子这麽说，眼睛热了一下，抓紧的手
“文扬，爸爸这样……是不是让很丢脸？”
“……”
“对不起”
“……”
“让为难……是爸爸不好”
“……没关系”
生父是个同恋者，还在跟男人同居这样的传言让有多难受，怎麽会不明白
卓蓝的父亲已经不承认有过这样的女婿，不止一次打电话来叫别再带坏文扬
以後要继承卓家，需要清白的家世，而不是一个被陆风搂在身边，几乎让这个城市里所有名流都认识了一遍也嘲笑了一遍的父亲
知道一定恨过，让那麽羞耻但终究还是像卓蓝，一心记著
两人红著眼睛对望，儿子伏下身，抱著，把头埋在颈窝里：“爸”
“要照顾好自己”
“已经……没有妈妈了”
鼻子一酸，忙回抱住的背：“知道”
就是再长大，在眼里也是摇篮里那个软软嫩嫩的婴儿，层层裹著，那麽脆弱，用张大的黑眼睛望著，津津有味吮的麽指
听到踏入卧室里的脚步声，还来不及抬头，手臂就被震得一痛，文扬被抓住後领一把扯起来
“王八蛋！在干什麽！”
陆风面色铁青，喘著粗气文扬被狠推一把，也不甘示弱，直著脊背和怒目而视
没时间想今天怎麽会回来，怕动起手来文扬会吃亏，忙跳下床过去抱紧文扬，用力护住，瞪著陆风：“要干什麽？”
陆风脸青了一会儿，往前迈一步：“放手”
看走近，更不敢松手，把儿子抱得紧紧的
陆风力气大得离谱，总拿捏不住分寸，看起来又正在气头上，怎麽也不能让文扬挨打
“放不放？”
跟对峙著，胸口慢慢有种莫名的怒意涌上来，挺直了背冲著：“和儿子见面，这哪里不对？跟有什麽关系？用不著来管”
陆风倒好像冷静下来，冷冷看了们一会儿：“出去，让马上给滚出去”
被那种口气激怒了，把文扬的手抓得死死：“凭什麽叫滚？这是儿子，是让来的！”
“这是的地方，说了算！”
愣了愣
“要赶谁出去就赶谁出去！”
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立刻清醒过来
差点都忘记了，这里是的房子，陆家的豪宅每一寸地板每一滴水都是的
才住了没几天，就可耻地飘飘然起来，自动把自己摆到主人的位置上去了，完全忘了只是个房客而已
一个客人，吃的，用的，住的，还不够，还敢在的房子里用的茶水糕点来待客，竟然还敢这麽跟吼
突然有点想笑这是哪来的立场和勇气啊
送儿子出去，陪去取车，两个人都不说话从车窗上看见自己的倒影，脸色黯淡，灰溜溜的
“爸爸，觉得很爱吗？”
张口结舌
“连起码的尊重都没做到吧？说什麽对很好对很特别，是在自欺欺人吗？”
苦笑：“文扬，，别奚落了”
“……对不起，爸爸”
儿子开了车门坐进去，勉强笑著朝挥挥手，犹豫了一下，又转头看著：“还要回去？”
“嗯……没那麽严重，只是一时脾气们……有时候会这样小吵一两次，没关系的”
文扬没出声，眼里是清晰的怜悯
“爸爸，真是……”半天才摇了一下头，“要是打怎麽办？”
“怎麽可能！不会的！”
“像能管住自己脾气的人吗？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会滥用暴力的混帐”
“想太多了，文扬，”笑著，“也是个男人，就算要打架也未必会吃亏啊再说……陆风不会的对很好”
文扬有点受不了地咬住嘴唇：“爸爸，是在自催眠吗？以前打打得不够吗？不想说坏话，只是担心啊！现在又是这个样子……”
“别说了文扬，”忙示意停住，“别说了”
再说下去，自己那点仅存的自信都要动摇了
也知道，可是……没办法
已经……盘掉书店，退了公寓，把最後一点藏身的地方都丢掉，义无反顾地想著要跟在一起
………………
弟弟已经跟秦朗回去了，没有再来找过，还记得愤怒又失望的神色卓蓝……也没能去陪她
把们，都丢掉了
默默站在一边等文扬发动车子，看著玻璃映出来的，自己毫无生气的脸
现在这样唯唯诺诺寄生虫一样的程亦辰让觉得轻微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