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三四章 未知才是最危险的
稷居给邵玄说了说这个人的来历背景,至于见不见,由邵玄自己决定
稷居的这位老朋友,是易家人,名为易介,是易琮的祖父易家出事之后,易介在内部冲突中受了重伤,被稷居接过来养病,要不然,以易介的情况留在易家是死路一条
将邵玄带到一处,稷居打开门,便见到了里面躺在卧榻上的一个头发全白的老者,看上去情况并不好,身体虚弱呼吸无力
见到邵玄过来,易介艰难地坐起,仅仅只是坐起的动作,就耗费了老大气力
邵玄看了看易介的神情,并未从眼中看到仇恨,更多的却是探究
似乎看出了邵玄的疑惑,易介扯出个笑,身体因同族人内战而遭受的伤痛,让这个笑有些难看,再加上面对邵玄,易介的心情本就复杂,表情更是怪异
易琮是死在炎角的,甚至,易其的死这里面也有一点邵玄的因素在内,不过,更多的原因还是易祥以及们易家实力不如人,若是没有邵玄,易家死在易祥手里的人更多
“就想问问……易琮的事情”易介说话有些艰难,很慢,声音也不大,但吐字清晰,邵玄能听到
邵玄是看在稷居的面上才过来的,易介帮过稷居许多次,尤其是在寻找作物这上面,易介帮了大忙,与稷居的交情不错只是,邵玄没想到,易介竟然会这么平和地提起易琮的事情
虽然诧异,但邵玄还是将易琮当时的情况说了说,从易琮答应以俘虏身份去炎角开始,还有后面与易琮的交易
易琮可以算是自杀的,明明能够活下来,却选择那样的方式
易介闭着眼睛听邵玄的讲述,掩住了所有的情绪,待邵玄讲完,再睁开时,眼中已经平静下来了
缓缓喘了几口长气,易介道:“此次来王城,可有再卜筮?”
邵玄诧异地看了一眼,并未否认,“有”
“如何?”顿了顿,易介意识到自己问得有些含糊,又加道,“关于回程的卜筮结果”
“没有卜出”
“卜筮失败?还是……成功了却没有任何结果?”易介又问
“后者”就算结绳成功,但绳结却看不出任何意思,如乱码
如今卜筮的能力大增,邵玄甚至可以卜出盗七所在的位置,却无法对回程卜出任何事情,这个邵玄一直在疑惑,也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只是尚不能找到答案而已
来之前的卜筮,绳结并没有显露出任何超过们能力的危险存在,但现在,离回程越来越近,结绳卜筮的结果依旧是老样子,这与邵玄的直觉不同
邵玄直觉有危险,并且,在直觉与绳结之间,更相信直觉直觉令避过了从小到大所经历的那些危及性命的危险,而卜筮不过是从其部族那里学来的技巧,易家人比更擅长
这也是邵玄并不想在王城久留的原因,原本的打算是让炎河流域的众人好好看看王城,对以后炎河流域的发展有好处,既然有野心,眼界便不能只留在小小的栖居地认清自己才能走得更远,过度膨胀只会毁灭得更快
但来这边之后,越来越不安的感觉让邵玄改变了想法,晚宴时候让归壑们直接回去而不是带们来这边看看有名的金谷田庄,就是让们回去准备,可能要提前离开了
“未知,才是最危险的,此行小心!”易介盯着邵玄的眼睛,几乎一字一顿地强调,“能做到改变卜筮结果的,只有易家人!”
而如今,易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王城这边一个都没有!
沙漠,易祥!
邵玄几乎立刻就对上了这个名字其实在直觉回程不会太顺利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诸多可能,其中也思考过遇到易祥后如何应对现在易介的话,几乎是确定了,这次的危险来自于易祥
能做的已经做的,易介帮不了太多,同样没有卜出任何有意义的东西,但是易家主支的人,知道的更多,明白这其中可能有人在故意干扰
“那个孩子叫易策?好,很好……”易介眼中有泪,只是多余的话却不再说了知道易策在炎角生活得很好,便够了倒不是满足于此,而是因为,是易家人,即便现在无法卜筮,也能根据邵玄所说,推测出更多的事情,无需多问,便能推出易策现在的情况这一次见面的目的,也就完成了
邵玄知道,易介要对说的话已经说完,为的,也主要是易策
没有久留,邵玄打算连夜回去,看看炎角那边的情况稷居也不勉强,派人送进城,这时候城门已经关了,没有稷居的人护送,邵玄未必能轻易进城
等邵玄离开之后,稷居想了想,还是问易介,“真不介意易琮的死?”
当年易介有多在意易琮,稷居是知道的,其实易家论血脉亲情,相比起其部族来说要稍稍淡一点,众多孙辈中,易琮能得到易介的重视,当然是因为易琮的天赋易琮是易介一手培养起来的,也寄予了很大希望,甚至,易介想过,让易琮将来去争家主的位置
只是,易琮的死令人唏嘘,也让一部分易家的年轻人暗喜,们少了一个竞争者,一直压们一筹的人,终于翘辫子了
极少有人知道,易琮将自己儿子带出家族,放在炎角
易琮的安排,易介是后来才知道的一开始不明白为何易琮会那么做,后来静下来想了想,才想通,而且越来越通透
“说不介意……那是假的,但,相比而言,赞同易琮的做法,若是换了,同样会如此选择”易介道
那个从出生开始,只见过短暂一面的曾孙,论感情自然比不上一手培养起来的易琮,但,当易介想得越来越通透的时候,一种情绪便取代了其所有的怨憎、悲愤、惋惜
“为何?”稷居不明白明明易琮能够活下来,若是有在,易策在炎角也能有人罩着,只要活着,总有机会重回王城,比如这一次,王城与炎角的契约之行,易琮在的话,想回来也是可以跟炎角交换条件的,以易琮的能力,办到这点不难
“不懂”易介轻声道,“听说,炎角人养兽,都是找的那种脱离族群,没有母兽的小兽,而且是越早脱离族群越好,那样,部落人才会相信它,才会亲近它”
这比喻……稷居腹诽,有将自己曾孙跟野兽比的吗?
易介倒是不觉得什么,只要能以最简单的方式让稷居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就行了
喝了碗药缓缓,易介才道:“易琮的天分是知道的,当年先王派兵追杀炎角,易琮跟着去了,回来后便遇到瓶颈当年不明白为何连易琮也会遇到如此情况,但现在,知道原因了”说着叹了叹气,不知道是在可惜易琮,还是在后悔
沉默半晌之后,易介接着道:“易家始祖,是距离祖巫最近的人邵玄不是祖巫,但肯定与始祖巫有有关,易策留在离邵玄近的地方,肯定会有属于自己的机遇,而这个机遇,即将改变易家的将来!
那是……易家……崛起的希望!
“易策……真想见一见熬,也要熬到易策重回易家的那一天!”易介眼中露出疯狂之色
如果邵玄出事,那么,所有的希望都会破碎,易策,也不会是期待的易策
一切的预测,都建立在邵玄能够安然回到炎河的基础上
所以,易介才会在重伤之下透支卜筮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一次见面
易介的情况很不好,甚至在重伤之下还透支占卜过几次,稷居一度以为易介在找死,甚至可能挺不了多久,但现在看易介的情况,易介的求生欲望还是很强的
看着易介强忍着病痛激动低吼的样子,稷居摇摇头,要说疯狂,大概没人比易家人更疯狂的了
王宫内
稷收将今天街上发生的事情仔细跟稷放说了说,着重提到了甘切,这是除邵玄外,第二个让有威胁感的人
“炎角的人,以及炎河流域的那些人,配合得很好”这点稷收不得不承认,还挺羡慕,因为们王城六部,建城之初还算默契,但随着时间过去,分歧越来越大,矛盾不断,易家的下场就是例子
“是啊,配合得很好只要有邵玄在,们将会一直扩大下去”稷放道
“为什么要有邵玄这个人存在?”稷收也苦闷
“的确,炎角为什么要有邵玄这个人存在?”稷放赞同道,随即又笑了笑,“以后炎角还有没有这个人,就看这次们能不能安然回去了”
们是立契,但,们不对炎角出手,就不会有其人了吗?比如,沙漠上的某位
与炎角立契,稷放是打算与炎角联手提防沙漠的,若是那边能来个两败俱伤,就更好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