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就是个神经病
[新]
北半球秋季的夜空,头顶上方最主要的星象之一是飞马座它由数颗亮度不一,大小各异的星体组成其中最耀眼的四颗组成一个巨大的四边形,每条边代表一个方向,是秋季夜空十分重要的路标星座,也被称为“秋季四边形”
“啊,看到四边形了……但为什么是飞马?这东西哪里像马了?”
“们看到的飞马是倒过来的,顶上那是腿,底下打弯的才是头和脖子”
努力向商牧枭描述飞马座的样貌,再借由“秋季四边形”找到了附近的几个相邻星座与亮星
“那颗就是织女星,下面一点的是牛郎星,中间那个是银河”
星空除了充满无数未解的谜题,也充斥着人类无尽的想象与极致的浪漫
如果能早点告诉是来看星星的,可以提前带上指星笔现在这样,也只能将就着说,将就着听了
讲了十多分钟,头顶的星空能讲的差不多都讲完了不再说话,只是与商牧枭静静欣赏眼前美景
良久,商牧枭忽然道:“北教授,看星星的时候,会为自己的渺小感到沮丧吗?”双手撑在砖石垒起的观景台上,仰头望着星空,“们就像宇宙中的一粒微尘出现,消失出现,再消失以为自己发光发热,独一无二,其实和所有痛恨的、仰慕的、鄙夷的存在并无差别,也无足轻重……是吗?”
遥想第一次用天文望远镜观测星空时,似乎也有过此类想法——对于整个宇宙来说,人类实在是渺小而卑微的存在
可能立于辽阔苍穹下,很难让人不去想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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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人类和大猩猩的区别吗?”
商牧枭看向,表情带上几分疑惑有对的,也有对这个问题的
“在考吗?人类拥有理性,而动物只有知性?”就算再疑惑,还是给了一个回答
山上的夜风有些凉意,紧了紧外套道:“这是叔本华的观点但在尼采看来,论对这个世界的贡献,人类和大猩猩基本没有区别只有极少数人能超越自己的动物本性,成为真正有价值存在的‘超人’所以说的没错,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们都是无足轻重的”
听到这里,商牧枭垂下眼睫,脸上透出一丝或许可以被称之为“落寞”的神色
“但是……”话锋一转,跟着眼睫颤了颤,接着道,“对于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们来说,亲人、朋友、同事、恋人,每个个体都至关重要放到宇宙中或许是微尘,可拿到眼前,每颗都是无比珍贵的宝石,每颗都独一无二”只是这些宝石,可能并不会永远属于们
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口虽然悲观看待世间万物,但并不强求别人同一样
像商牧枭这样的年轻人,人生路还长,可以慢慢摸索适合自己的那套生存理论,无需旁人强加灌输
“宝石?”商牧枭哂笑出声,一连念叨了好几句“宝石”,到最后几近喃喃自语
“那的人生,实在很贫乏”
就在以为对的论调嗤之以鼻时,忽然朝着观景台下大吼一声,接着双手一撑,整个人站上窄窄的砖石墙
一下子呼吸都要凝住此地没有路灯,观景台下黑漆漆的一片,虽说这会儿什么也看不清,但按照常理,多数是悬崖就那样危险的站在上面,风大点都能把吹下去
“一个悲观主义,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北教授,有点好奇,的人生中有过多少宝石?最喜欢的那颗又是怎样的存在?”好像走钢丝一样,张开双臂,努力维持平衡,走得摇摇晃晃
杂技团里走钢丝好歹还有安全绳,商牧枭什么都没有,掉下去不死也是半残而就算搏到“不死”,这副样子又哪里能救?
简直左右都是死
“商牧枭,下来”沉声命令,完全顾不上的问题是什么
“在担心吗?”仍是嬉皮笑脸,毫不正经的模样
努力压抑火气,将手伸给
“下来,这样太危险了”
停下让人冷汗直流的走动,背对悬崖,面朝站立,低垂的视线先是落在的手上,又移到脸上
“乖……”
对循循善诱,居高临下地看着,展开双臂,露出一抹极灿烂的笑来
“在担心”满脸得意,作势要向后倒去
“商牧枭!!”双目大睁,嘶吼地要去够,下一秒身体失去平衡,比商牧枭更先栽倒在地
掌心被粗粝的石头磨破,火辣辣地疼双腿以不自然的姿势纠结在一起,绵软无力
喘息着,焦急地去寻商牧枭的方位,一抬头却见对方轻巧地跃下了矮墙
“怎么这么不小心”过来扶,一脸轻松笑意,仿佛刚才的惊险不过的幻觉,“刚刚叫得好大声,是怕真的跳下去吗?”
不是真的要跳下去,只是在测试的反应
的反应让好奇,也让愉悦
到这会儿才真正认同杨海阳对的评价——神经病就是个神经病
闭了闭眼,试着平复剧烈波动的情绪
“北教授?北芥?”商牧枭见没反应,不停叫着的名字
如果有眼力见,就该让自己安静一会儿
咬了咬后槽牙,火怎么也压不回去可能有好几年,都没这么生气过了
猛地挣开,拒绝交流,也禁止碰触
没有防备,一屁股坐到地上,眉心倏地蹙起,再看时的目光变得阴狠无比像只终于停止摇尾巴,回归本性的狼崽子
是了,狼怎么会乖乖听话?是异想天开了
直直与对视,表面气势半点不落,内心却在急速思考等会儿打起来要怎么办
没有杨海阳的本事,估计至多也就只能咬两口出出气
约会约到打起来,在二十岁那会儿都没这样过,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和闹着玩的,至于吗生这么大的气?”对峙片刻,再开口时,商牧枭野兽一样的眼神已收敛大半
拍拍手从地上站起,退后几步,靠在观景台的矮墙上,不再试图帮助
自己吃力点倒也能回轮椅上,就是不太好看所有挣扎、狼狈、难堪,都会毫无保留呈现在商牧枭眼前
残疾是一回事,不想在别人面前表演“残疾”是另一回事
一切像是静止了,不动,商牧枭也不动们僵持着,大有熬死对方就是胜利的架势
山里的温度随着入夜越发寒凉刺骨,风一吹,单薄的外套根本无法阻挡寒风侵袭
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没忍住喉头发痒咳嗽了声
商牧枭那头忽地重重“啧”了声,听着不耐烦极了
手心一阵阵地发疼,咬了咬牙,打算就这样坐到天荒地老
眼前忽地一暗,带着体温的事物从天而降,罩了满头满脸
扯下一看,是件外套
踩过草地,商牧枭从身边走过,往车后方去
“去抽根烟”
从选择回避来看,这场战役似乎是赢了但一点生不出高兴的心思,觉得自己实在太幼稚了无论是一个月的赌局,还是宁可坐到死都不愿意在商牧枭面前爬上轮椅这件事,都幼稚得叫人不敢置信
一支烟后,商牧枭走了回来,也回到了轮椅上
“流血了”盯着的腿
今天穿了条白裤子,刚刚地上搓一通,染上不少污渍最明显还是膝盖位置,布料被磨破了,露出底下沾着土的伤口,黑黑红红的一团,看上去很是凄惨
“没有感觉”将外套还给,直接塞进怀里,要收回手时,被一把攥住
外套落地,看了眼的掌心,道:“手也流血了”
都怀疑是不是真的有夜视能力,眼睛这么尖的
“没事……”抽回手道,“不想看了,回去吧”
在经历刚刚的事后,想很少还有人可以有闲情逸致和一起看星星
轮椅怎么走都是原地打转纳闷地向后看去,就见商牧枭捡起地上的衣服抖了抖,另一只手牢牢握着的轮椅把手,不让走
瞬间,仿如一只被命运扼住后脖颈的猫,只能任拿捏
“干什么?”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无措
商牧枭再次把外套丢给
“谁说们今天要回去?”
荒郊野岭,配合的言行,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好几个经典悬疑片的开头
不是要把从山上推下去吧……
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将的外套盖到腿上,一时不知要不要问们这是去哪里
推着在漆黑的山路上走了一段,忽然拐了一个弯,进到一条幽深小道
两旁都是树,成片的树,除了头顶一点星光,简直要伸手不见五指
“们去哪里?”紧了紧膝上的外套,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之前尹诺带来过一次,就在前面了……”几乎是话音刚落,前方隐隐绰绰出现一抹幽光,近了才发现是只挂在院门旁的纸灯笼
灯笼左边是一块木牌子,写着小院的名字——流水人家
再下面是张破破烂烂的纸,用毛笔写着硕大的“摘樱桃,新鲜的水晶樱桃,不甜不要钱”几个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