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妻多娇

064章 再遇九皇子,叶问卿醋意横生

[四库-]只见来人头戴白玉攒珠冠,身着玉白色圆领通身袍,领口周围用绣着精致的兰花纹路,衣袖顶端则是交缠的兰叶,腰间系着天蓝色绣二龙抢珠玉带,垂着一个松香色荷包,用金丝银线绣着松鹤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sh"L.+?tat/152[kl78/125g220/3578704/13.+?"眉目温文,风度翩翩,举止中带着皇室的尊贵,满面赞赏地朝着裴元歌微笑

皇后所出的五殿下,宇泓哲

的身边则站着叶问卿,梳着流苏髻,缀着七朵碎叶兰花,是用整块玉顺着颜色雕刻而成,栩栩如生,身着米白色绣如意连枝云纹的软罗长袄,下着水绿色绫裙淡雅的装扮,使得她秀丽的容颜也温润起来,双眸粲然如星,醺醺欲醉,连带着那股颐指气使的骄纵都消减了许多

五殿下,叶问卿,们怎么会在这里?裴元歌不解

“五皇兄,问卿表姐,们也过来了?”宫装少女见二人过来目光一转,嫣然笑道,“五哥在桃源仙境斗诗结束了吗?不想猜,五哥肯定又拿了魁首!之前跟五哥要这首诗,还不情愿,说女子绘画能高到哪里去?白污了的好诗,现在却又自己出口赞赏,这怎么说?咱们可是打赌了,若是有人能作画让满意,得输一斛东珠!刚巧要打造一套东珠头面,这下有着落了!”

说着拍手欢悦,神态娇憨可爱

五哥?难道这位宫装少女是哪位公主?这首诗句怎么又是宇泓哲的?裴元歌满目茫然

见裴元歌这副模样,温逸兰拉拉她的袖子,低声道:“不知道吗?这位是华妃娘娘所出的绾烟公主,精擅丹青之术,平日里最喜欢云集名媛斗画凡事能在她的斗画上胜出的女子,很快就会成为京城名媛圈的新贵”刚说完,忽然恍悟,吐吐舌头道,“忘了不太出门,当然也就没见过绾烟公主!现在的画技得到她的赞赏,很快就会传扬京城,不用再担心被退婚的事情影响声誉啦!”

绾烟公主,华妃?裴元歌现在真恨自己没注意过皇宫的事情,以至于现在一头雾水

宇泓哲闻言悠然一笑,举步来到亭内,揭起裴元歌的画纸,仔细查看着,点头赞道:“好一幅‘踏花归去马蹄香’,好一位裴四小姐!能得到如此好画,别说一斛东珠,就算千百斛,送给绾烟又何妨?”说着,朝着裴元歌温柔一笑,黑眸中是毫不遮掩的惊艳和赞赏

上次和这位裴四小姐见面,她轻纱遮面,使一直耿耿于怀

没想到今日竟在裴府相遇,这次她并无面纱遮掩,终于能够一睹芳容虽然也曾在心中试图勾勒过面纱下容貌,但如今一见,却还是觉得自己所想,比之她的真容仍要逊色三分柳眉弯弯,眸若清泉,挺直的琼鼻宛如玉刻,嫣红的红尘好似点破樱桃,充满这一种让人怜惜却又想要品尝的冲动精致的五官完美的融合在娇嫩如莲瓣的脸上,衬着凝脂般的肤色,实在令人惊叹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宇泓哲微微缓和了下神情,柔声道:“裴四小姐,又见面了!”

感觉到四周突然变得炽热锋锐的眸光,裴元歌苦笑,恭谨地行礼道:“小女拜见五殿下!”声音清冷而微带疏离,动作恭谨中带着婉拒,摆明了是在拉开距离

而看在宇泓哲眼中,却只觉得她守礼知进退,越发欣赏,道:“四小姐不必拘礼!”

当今皇上重孝道,对太后十分敬重孝顺,而皇后则是太后的亲侄女连出了两位皇后,叶氏一族的实力雄厚可想而知宇泓哲是皇后唯一的儿子,上面几位兄长幼年便已经夭折,论嫡论长,太子之位都该落在的身上如此尊贵的身份,加上英俊的外貌,温文尔雅的行事作风,是无数贵族少女心心念念所想所嫁之人,如今见对裴元歌的画如此赞赏,又似乎很熟识的模样,心中难免嫉妒,不少人都微微变了脸色

其中一位身着蓝底碎花袄裙的美貌少女尤其恼怒,不满地瞪了裴元华一眼

“好好的,已经赢得了这次斗画的魁首,绾烟公主也对赞不绝口,干什么要节外生枝?”章文苑靠近裴元华,低声抱怨道,“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绾烟公众今日要在温府斗画,巴巴地引了过来,给崭露头角的机会,这下全被搞砸了!现在,风头全给那位四妹妹抢走了,说,怎么办?”

裴元华心中何尝不恨,但她素来擅长伪装,温婉一笑,道:“四妹妹本就委屈,被镇国候府退婚,声誉受损,若是能借这次斗画挽回,做姐姐的,也为她开心!”言语之间,却轻轻巧巧地将她的弄巧成拙,表现为对妹妹的关爱,甚至连自己被比下去也不在意

她的声音却稍微大了些,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却又不显刻意

众人闻言纷纷回头,看着芳华正艳的裴元华,见她浅笑温柔,落落大方的模样,一点也没有被比下去的愤怒羞惭,不由得暗暗猜测,难道说裴大小姐根本未尽全力,目的是为了让妹妹夺魁,好帮她挽回声誉?若真是如此,这般温良恭谦,爱护妹妹的姐姐,实在难得!

宇泓哲自然也听到了,转过头看到芳华盛艳的裴元华,又是一怔

这女子称裴元歌为四妹妹,又如此才貌,难道是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的裴元华?

小小的裴府,武将之家,有一位裴元歌已经难得,然还有一位这般出色的大小姐不过,相比较起来,裴元华容貌明艳,身姿玲珑,让人初见惊艳;裴元歌则吃了年纪小的亏,眉眼身形都还未长开,但胜在气质出众,灵秀雅致仿佛不然尘俗,飘然若仙,每多看一眼,似乎就多一分美丽,多一分让人想要继续深究查看的魅力

相比较而言,倒还是裴元歌更胜一筹

绾烟公主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方才她看得清楚,裴元华是倾尽全力想要在她面前表现,但因为切入点输了一筹,所以败给裴元歌这会儿倒是在谦辞,这样明目张胆地耍心眼儿,打量别人都是傻子吗?遂微微一笑道:“裴大小姐刚才似乎未尽全力,不如再作一幅,也免得四小姐胜之不武”

“公主说笑了,小女已经尽力,的确技不如舍妹,不必再作了”裴元华惊觉自己的失言,忙含笑弥补

而这番作态,更让人坚信先前的猜想

温逸兰偷偷戳了戳裴元歌的腰身,低笑道:“这位大姐姐跟心思一样,她对真好!”

温逸兰的确是真心想要帮她扬名,挽回被退婚的羞辱,而裴元华嘛……裴元歌淡淡一笑,也低声道:“想要表扬自个儿对好,就直说,不必拿家大姐姐做幌子不就是想让感恩图报,以后继续给做牛做马么?”

闻言,温逸兰“格格”地笑起来,笑着捶了她一拳,模样真正的天真娇憨

“裴四小姐这幅画独出心裁,切题至准,又意境悠远,想很难有人能与之相匹了!”宇泓哲究竟也是见惯美人的,很快就将目光转了回来,再度望着手中那幅“踏花归去马蹄香”的图,赞赏不已,转头道,“绾烟妹妹,皇兄很喜欢这幅画,不知道肯不肯割爱,把这幅画让于皇兄?再加送一斛东珠,如何?”

这次斗画毕竟是她发起的,想要拿走,也要问问这位皇妹的意见

“从未见皇兄这样赞赏一位女子,看在这点上,就成全皇兄了!”这对兄妹三言两句,就定了裴元歌这幅画的归属,谁也没有想到要问问裴元歌的意思在这些天潢贵胄的心里,们总是最尊荣的,能够被们看重索要,本就是对裴元歌的恩赏,裴元歌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然而,裴元歌却真的不愿意

她肯下场作画,一来是因为裴元华强拉,众人怂恿,难以推拒;二来是以为只是京城贵族少女寻常斗画如果早知道这场斗画的发起人是绾烟公主,所出的画题是五殿下宇泓哲的诗,说什么她也不会出这个风头对于皇室众人,在敬畏的同时,她也保持着足够的戒心,能不打交道,就最好不要打交道

何况,宇泓哲未婚,她未嫁,她所做的画,点的题是宇泓哲的诗作,若再被收藏,成何体统?

最最重要的是,这位五殿下似乎对她格外留神,且不说周围众人杀人的目光,单说她自己就没有嫁进皇室的意思皇室历来是最阴暗,最诡谲的地方,她没必要让自己陷入这场漩涡但现在,宇泓哲话已经出口,她若强拒,也十分不妥……

看看周围的情形,裴元歌考虑着,她要不要假装跌一跤,趁机把画撕破算了?

正想着,一道慵懒而带着令人沉醉的风情的声音,从落英园的门口传来:“这儿怎么这么热闹?”懒洋洋的声音停在众人耳中,似乎有只小虫子在心底爬呀爬的,勾得人心痒痒

只听这么一句话,在场的不少女子已经面色绯红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一副绝美的画卷顿时展现在眼前,如梦如幻

雕花镂纹的月亮门边,宇泓墨双手抱胸,闲适地斜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地瞧着众人如墨的黑发仅用一根红色丝带绑起,一身大红的衣衫烈如火焰似乎在配合的出场,突然一阵狂风,卷起隔壁桃源仙境的落英缤纷,呼啸着袭来,吹得红色衣衫烈烈飞舞,在乱花狂舞之中,依然清晰醒目

漫天狂乱的飞花中,容颜绝美的突然绽放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笑意

那种美,浑然不似仙着的闲适悠淡,带着深深的魅惑和引诱,配合那双含情凝睇的眼眸,浑然是天生的妖孽,让人无法抗拒地想要沉浸下去,即使万劫不覆也心甘情愿

真是妖孽!

裴元歌有些紧张地朝后稍稍退了一步,这位九殿下,总是给她极强的危险和压抑的感觉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那双眼眸在掠过她时,微微地亮了一下,然后嘴角多了一抹笑意,就好像……就好像毒蛇瞄准了猎物,然后藏起阴冷的眼,只露出五彩斑斓的身体,等着猎物上钩

她……应该没有得罪过这位九殿下吧?

如果说,宇泓哲出现在落英园时,众女是惊叹外加敬畏爱慕的话,宇泓墨这一出场,却让众人直接陷入了呆滞偌大的院落,在这一瞬间,似乎全然停滞,连呼吸声也不可闻,只剩下风呼啸的声音,以及花瓣落地的细润声音,几乎所有人都震惊在宇泓墨的美貌中,无论是第一次见,还是第无数次见到

叶问卿早就听到声音时,就呆愣住了,这时候更加难以自控,不自觉地朝着宇泓墨走去,娇声道:“九哥哥!”

伸手想要去揽的手臂

“问卿妹妹好!”宇泓墨微微一笑,柔声道,却无视她伸出的手,径自朝着斗画的八角重楼亭慢慢走去

宇泓哲咳嗽一声,很是不满宇泓墨这样震惊全场的出场方式

这一生咳嗽,也唤醒了绾烟公主的神智,微笑道:“九皇兄,又来迟了,该罚!”

“不该罚,们该谢才是!”宇泓墨眉眼微舒,似有意似无意地掠过裴元歌,唇角弯弯,“故意来吃,是为了绾烟妹妹和在场的众位美人有表现自己美丽的机会,不然……”悠然一笑,黑曜石般的眼眸光泽闪烁,“有在,只怕众位都要黯然失色,岂不要怨一介男子,跟她们争这风头?”

这话说得很有些自恋自负,但在强大的事实面前,众人哑口无言

这一出场,的确将在场众人都压得黯淡无光了

以宇泓哲的自负自傲,面对这样的话,也无可辩驳

“对了,方才隐约听到五皇兄和绾烟妹妹似乎在争一幅画,不知道是什么画如此惊世骇俗,让两人这样相争?是绾烟妹妹斗画里出来的作品吗?”宇泓墨说着,目光悠然环顾,潋滟出无数的风情,很快凝定在那副白练上,“踏花归去马蹄香,这种风流辞藻,像是五皇兄的手笔吧?嗯……踏花归去马蹄香,”扫过宇泓哲手中的画作,目光微微一凝,“五皇兄手里这幅画倒是有点意思,不知道是谁所作?”

绾烟公主嫣然笑道:“是这位裴四小姐所作!”

“裴元歌,是啊!”宇泓墨弯唇一笑,“难道说五皇兄和绾烟妹妹所争的就是这幅画?五皇兄,看拿在手里舍不得放下的模样,不知道舍不舍得让小弟一观呢?”

宇泓哲不愿失了风度,递过去道:“九皇弟请看!”

接过画卷,宇泓墨双手展开,走到亭子边上,临水而立,细细看着,道:“的确是好画,难怪五皇兄中意——”正说着,突然“哎呀”一声,双手一松,画卷立刻随风飞走,在空中打了个转,飘飘然落在亭边的湖水中,虽然是上好的宣纸,但被碧绿的湖水一浸,颜料和墨迹都迅速地晕染开来,很快变成一堆红紫黑各色混杂的墨团,在吸足了水之后,慢慢地沉了下去

一幅好画,就此毁于旦夕

宇泓墨回头,表情很无辜:“五皇兄,不好意思,手滑了下,没拿住!”

以宇泓墨的武功,在画落水的一瞬间都能够重新救起,又怎么会拿不住区区一卷画轴?分明是见喜爱,便故意毁损,借机挑衅嘲弄!宇泓哲心中的怒焰“腾”的一下冒了出来,却不好就此发作,双眼冷冷地盯着宇泓墨,缓缓道:“这幅画可是裴四小姐的心血之作,被这样轻轻毁损,九皇弟不觉得太过了吗?”

“这样啊,”宇泓墨浑不在意地耸耸肩,目光微微一错,“喂,裴元歌,觉得太过了吗?”

裴元歌立刻道:“小女不敢”

何止没有觉得太过,如果不会男子,现在不是大庭广众,她简直都想抱着亲一口!

太感谢了,这画毁得太好了!

“五皇兄看,她不觉得过分”宇泓墨像是松了口气,悠悠然笑道

宇泓哲几乎要被这种行径气得发疯,一字一字道:“她只是不敢,不是不觉得过分!”

“哦?这么说,裴元歌没把话说清楚啊!那就再清清楚楚地告诉五皇兄,对于不小心毁了的画,到底是什么看法?可以随便说,有公正无私的五皇兄在这里,一定会为做主的,不用担心会被报复!”宇泓墨故意咬重了“不小心”三个字的音,末了又刻意点出“报复”

很显然,如果裴元歌敢说她介意,绝对会被报复!

这种明目张胆的威胁,让宇泓哲更加想要吐血,怒道:“九皇弟是皇子,她一介弱女子,怎么敢说介意?又何必故作姿态,这样威胁她?”

“说了不小心,五皇兄不信;裴元歌说她不介意,五皇兄也不相信,这可如何是好?”宇泓墨状似苦恼地道,以手撑颔,很无辜地道,“要不,画一幅画赔给五皇兄?或者,五皇兄把关入京兆府,大刑伺候?还是五皇兄有更好的建议?”漫不经心的神态,湛然含笑的眼眸,以及微带嘲弄的眼眸,无不透露出的心思

很显然,就是在故意挑衅宇泓哲,而且正努力地火上浇油

宇泓哲双手紧紧握拳,怒气满胸宇绾烟在旁边看得有些担心,怕一时控制不住发作出来,轻轻拉了拉的衣袖被这一拉,宇泓哲也稍微冷静了下,如果为了这种小事发作,那好不容易在文官中建立起来的温文尔雅,温厚纯善的名声就全毁了,勉强一笑道:“九皇弟说笑了,一幅画而已,只要裴四小姐不介意,为兄又怎么会跟计较?”

宇泓墨击掌,状似庆幸道:“那就好,知道,裴元歌一定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这种情况下,裴元歌哪能说“不”,乖乖地点点头

宇泓墨嘴角又弯出一抹笑意,这时候倒是装的乖巧!就像上次在皇宫见面时,乖巧得跟柳贵妃养的那只波斯猫似的,毛绒绒的柔顺可爱,私底下却那般张牙舞爪,咬了一口,跺了一脚,后来还揍了一顿,这口气,今天应该能出出了接下来,看怎么整治这只利爪利牙的小猫咪!

当然,对于其实是先私闯人家的闺房,又偷窥人家浸泡温泉这个事实,宇泓墨早就选择性遗忘了

眼看主子受窘,跟着宇泓哲一道过来的一位蓝衣青年眼珠子转了转,看似解围,实则刁难地道:“九殿下来得正好,刚才大家伙正在仙境桃源里吟诗作赋,九殿下不防也来试试?以九殿下的高才,想必能够技压群雄,独占魁首,等正准备聆听九殿下的杰作!”

谁不知道这位九殿下战功彪和,文采却是寻常,从没听说有什么诗作

相反的,五殿下却是才华横溢,在文士清流中素有才名,这次斗诗,又是五殿下独得魁首九殿下素日里嚣张放肆,方才连五殿下都折辱了,这次也要让尝尝丢脸的滋味!蓝衣青年不坏好意地道:“九殿下来得晚,有些吃亏,这样好了,不限题目,不限韵律,不限体裁,让九殿下恣意发挥,务必写出最好的诗来!”

给予如此大的自由,若写出的诗词还是不堪入目,看以后还如何在文官中立足?

宇泓哲也终于抓到转机,微笑着道:“九皇弟名为墨,想必不但精通舞刀弄枪,舞文弄墨也是一把好手不如趁今日这机会,让众人都瞧瞧九皇弟的文采”

宇泓墨微笑着看着两人,哪能不明白们什么心思?

厅内一阵沉默,就在宇泓哲和那蓝衣青年的笑意越来越明显,越来越透着一种得意和挑衅时,宇泓墨终于看够了戏,霍然起身,拿起画台上的墨笔,沾足了浓墨,在雪白的宣纸上笔走龙蛇:“绝顶峰攒雪剑,悬崖水挂冰帘倚树哀猿弄云尖血华啼杜宇,阴洞吼飞廉比人心,山未险!”笔迹酣畅淋漓,带着众所未有的狂放恣肆,剑拔弩张得正如同这个人

这首词若只有前面几句,那只是单纯地写景,最多只能算佳作

但加上最后一句“比人心,山未险”,前面所有的描写就都变成了幌子,只为了衬托最后一句点睛之句,一下子将整首词的意境拔高了一大截,从佳作变为杰作而“比人心,山未险”这句话,似乎又在讽刺蓝衣青年和宇泓哲的险恶用心,情景交融得天衣无缝

宇泓哲和蓝衣青年一时间都有些面色苍白

见们这个模样,宇泓墨终于大笑起来:“翰林院孙学士,这首词呢,是为了告诉,人心险恶超乎的想象,别傻乎乎的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说不善诗词,们就真以为不会写诗词?白痴!”说着,又纵声长笑,行迹洒脱地离亭而去,“不必评这首词了,知道,但凡有五皇兄参加的诗会,五皇兄必得魁首,这是规矩,懂得所以不会跟五皇兄争这风头!哈哈哈哈哈…”

一身红衣如火,狂妄恣肆地朝着门口走去

话中的“白痴”,看似在嘲骂那位孙学士,实则是在骂宇泓哲,尤其最后几句,“必得魁首”“规矩”云云,似乎是暗指宇泓哲文采寻常,只不过身为五殿下,皇室嫡长子,众人畏惧逢迎才会推拒为诗作魁首宇泓哲只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再也按捺不住,脸色铁青地离席走人

宇泓墨却是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朝着亭子的方向招招手:“裴元歌,过来!”

“?”裴元歌愣了好一会儿,才疑惑地用手指指着自己道,满脸诧异

“对,就是,过来!”

裴元歌下意识地感觉到危险,不但没向前走,反而后退一步,警戒地道:“九殿下有什么吩咐?”

嗯,这幅模样,就好像是浑身的毛都炸起来的猫咪宇泓墨饶有兴趣地看着,微笑道:“的吩咐就是,,给,过来!”一句话截成三段,微微拖长的声音中带了明显的不悦和威胁

裴元歌无奈,只能冒着众人的越发锋锐的目光,慢慢地磨蹭着走了过去

温逸兰也察觉到不对,虽然也有些害怕宇泓墨,但想到见死不救,未免有失朋友义气,咬咬牙跟上去,挽住裴元歌的手臂,跟她一道上前,紧张地道:“九殿下有什么吩咐?是不是想逛园子?这就安排人领着九殿下四处逛逛,那边院子里有假山流水,很僻静,风景很——”

“不用了”宇泓墨很直白地打断她,很温和地道,“温小姐能不能回避下?有话想单独跟她说!”

“有什么话——”

“温小姐!”宇泓墨再度打断她,眼眸微眯,透漏出十足的危险气息

温逸兰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裴元歌扯了扯她的手,微微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插手了虽然不知道宇泓墨找她什么事,不过多半不是好事,而这位九殿下喜怒无常,难以捉摸,温逸兰个性直率,天真单纯,若惹到了,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不如自己见机行事!

示意温逸兰离开,裴元歌沉静地道:“九殿下有何吩咐?”

这会儿工夫又冷静下来了?宇泓墨越发觉得有趣,低声道:“这里人多,们换个地方说话乖乖地听的话,有的好处,不然……”顿了度,却没再说下去,想起温逸兰刚才指着说有假山流水园子的方向,当即领先走了过去,听着后面轻盈的脚步声,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没走多久,果然看到一处院门入口,进去后假山嶙峋,流水淙淙,十分僻静

宇泓墨满意地找了个幽静的地方,在溪水边捡了块干净的长石坐下,看着乖巧柔顺地站在身边的裴元歌,心情一阵大好,指了指对面的石头,笑着道:“坐吧!”

“小女不敢,”裴元歌只想尽快结束此事,“九殿下有话,请尽管说吧!”

宇泓墨眼角微眯:“说,坐!”

隐约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袭来,似乎有怒气发作的前兆,裴元歌不敢再违逆,乖乖地依言坐下

见她乖乖听话,宇泓墨的眼角顿时又扬起,满意地一笑,双手抱头,很是慵懒闲适地径自躺了下去,听着旁边淙淙的流水声,闻着空气中花草和泥土的清香,感受着春日暖洋洋的阳光,想到对面还有个摸不着头脑,对的沉默提心吊胆,忐忑不安的裴元歌,一只等待修理的小猫咪,几乎要笑出声来,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不着急,先晾她一会儿,让她自己猜去吧!

宇泓墨躺得很舒适,裴元歌坐在的对面,却是如坐针毡,这位九殿下总是给她一种很强的压抑气场,让她每次面对时,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应对如果说今天毁了她的画,是为了向五殿下挑衅,那这会儿叫她过来,又是为了什么?是因为上次赏花宴的事情,还是这次她又有什么地方无意中惹怒了这位九殿下?

因为猜不到原因,也就无从去想应对之策,这种无法控制,无法预料的情形,让裴元歌有些焦躁

偏这位九殿下也不说话,竟这样沉默着,更让她心里没着落,额头微微渗出汗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宇泓墨似乎还是没有开口的迹象,裴元歌越来越焦躁,终于忍不住开口,试探着轻声道:“九殿下,您到底要跟小女说什么?”

对面没有回声

“九殿下?”裴元歌微微扬高了声音

宇泓墨突然一个激灵,惊醒过来,猛地坐起身,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然睡着了?!虽然说裴元歌不懂武功,没什么威胁,但好歹也是个活人在旁边坐着,自己然睡着了?!太没警戒心了吧?!有些恼怒地看了眼裴元歌,问道:“睡了多久?”

睡……睡着了?裴元歌一呆,她在这里左思右想,而九殿下然睡着了?

“大约…两刻钟左右吧!”

见她微微透漏出的目瞪口呆的模样,宇泓墨心情突然又好了,带着一种恶作剧的心理,道:“哦,那再睡半个时辰吧!”说着,作势又要躺下去,等着裴元歌叫

果然——“九殿下,您找小女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裴元歌不想再胡思乱想半个时辰,忍不住开口问道既然九殿下能睡着,那是不是说明,事情并不严重呢?

“哦,这个啊!”终于等到裴元歌发问,宇泓墨转了转身,面对着裴元歌坐着,慢吞吞地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试试,这样把带出来,过一个半个时辰再放回去,别人会怎么想?”还说,还似乎很得意地凑到裴元歌跟前,“猜她们会不会以为,看上了,带出来谈情说爱?或者向倾诉情衷?尤其是叶问卿,哎,裴元歌,猜,待会儿回去,叶问卿会不会把撕了?”

波光潋滟的眸子光彩洋溢,闪烁着恶作剧似的光芒

就……就为了这个?!裴元歌惊怒交加,想到自己提心吊胆了半天,回去说不定还要被众人围攻,结果就只是因为这位尊贵的九殿下一时心血来潮的玩笑?霍然站起身来,就想转身离开,但想到宇泓墨喜怒无常的脾气,又软了下来,声音柔和地道:“就然九殿下没有要事,那小女就先告辞了!”

见她明明恼怒生气,却又强自按捺,宇泓墨终于觉得小小地出了一口气

看她似乎想要走,宇泓墨又慢吞吞地开口了:“裴元歌,有没有听过一种叫做睚眦的神兽?”

裴元歌秀眉微蹙,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会提到睚眦

“传说龙生九子,第二子名睚眦,性情凶猛,脾气暴躁,心胸狭窄,但凡别人有一点得罪它的地方,它都会十倍以报所以,有个成语就叫‘睚眦必报’”宇泓墨慢条斯理地道,“本殿下虽然排行第九,不是第二,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欣赏睚眦的脾气,对不对?猜猜,就这样转身走了,本殿下会不会恼怒?而以本殿下心胸狭窄的性子,猜,以后会不会放过?”

都说了自己心胸狭窄,当然会恼怒!又故意以“本殿下”自称,点明自己皇子的身份,摆明了是威胁

裴元歌闷闷地想着

“想得没错,本殿下就是在威胁而且,经过刚才的事情,应该知道,得罪本殿下的后果很严重,绝对比得罪叶问卿要可怕得多,裴元歌,建议不要尝试哦!”宇泓墨继续威吓,看到裴元歌颇有些不甘愿地又坐下来,这才微笑扬眉,柔声道,“这就对了,元歌乖乖地陪坐着,等到时间了就放回去,嗯?”

知道这结果无可逆转,裴元歌反而镇静了下来

九殿下身为皇子,战功彪赫,本身就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而看刚才的情形,显然跟五殿下的关系很紧张按理说,这种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应该没有闲情雅致捉弄她玩,九殿下这样做……“九殿下,小女斗胆问一句,小女是不是在哪里冒犯了九殿下?”

宇泓墨又舒适地躺了下去,随口道:“是”

裴元歌仔细回想,她和这位九殿下交集并不多,只有上次赏花宴,和这次温府寿宴赏花宴时她的确耍了心眼,没有随柳贵妃到御花园,而且被九殿下看穿了当时九殿下的确有些恼怒,但后来似乎又气消了,放她安然离去,应该不会隔了这么久重算旧账吧?那么,是自己刚才有得罪九殿下的地方?

想来想去,裴元歌仍然找不到缘由,忍不住问道:“小女实在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九殿下,还请九殿下明示”

白痴,要是能明示的话,早就报回来了,还用得着这样吗?

“没关系,想不出来可以慢慢想,不着急!”宇泓墨漫不经心地道,很乐意看裴元歌继续为此伤脑筋

“……”裴元歌无语,以手撑颔,是整人的那个,当然不着急!

这一动作,使得袖口内有样东西被阳光照到,折射出璀璨的七彩光华被那光华耀了下眼睛,宇泓墨转过头,隐约看到皓如白玉的手腕处,似乎戴着一道红线,底端缀着一颗琉璃珠,琉璃清透,七彩流转,十分的美丽只是被衣袖遮掩着,等闲不容易看到

望着那颗琉璃珠,宇泓墨的眼眸忽然幽深起来,有些出神

但很快地,就回过神来,不想被裴元歌看出自己的异样,转过头去,仰脸朝天地躺着不过这次,不知道是被七彩琉璃珠勾起了心事,还是因为捉弄到了裴元歌心里比较兴奋,再也没有睡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宇泓墨终于“大发慈悲”,放裴元歌离开

嗯……这个裴元歌不是一向很聪明吗?这次倒要看看,她要怎么应付叶问卿的嫉妒和纠缠“裴元歌,如果应付不来,可以向本殿下求救,求求,说不定心情好就帮了!”毫无诚意的声音,伴随着慵懒的笑声,从裴元歌的背后传来

才刚出院子,迎面就碰上了淡雅如兰的叶问卿可惜,她的表情和言辞丝毫也不淡雅

“裴元歌,九哥哥叫过来,跟说了什么?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到底在做什么?给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如果敢又丝毫隐瞒,今天就别想好好出温府!”叶问卿妒意十足,面色狰狞地恐吓道

------题外话------

小剧场:望着那颗琉璃珠,宇泓墨的眼眸忽然幽深起来,有些出神

——宇泓墨:七彩琉璃珠啊七彩琉璃珠啊,好想要!好想要!蝴蝶,快让去抢过来吧!快让去抢过来吧!

——蝴蝶踢飞:敢抢闺女的东西,不想活了?

宇泓墨郁闷地蹲墙角画圈圈去了…

小小的题外话:那首词是元代张可久的《红绣鞋天台瀑布寺》其实是元曲来着,不是词,不过,咳咳咳,亲们包涵下吧蝴蝶很喜欢最后一句“比人心,山未险”觉得很有震撼力,于是就……最后,谢谢zaqxsw,1eewh鲜花最最后,貌似过了这章,就能投月票了吧?两眼星星求票票本全集下载请登录:四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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