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失落
沈淮川的转校，在一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
转去的是高二文一班文一班当天上午，几乎无论上下课一直都有人在讨论
听说是帝都沈家的孩子，那些探讨声中无疑又多了几分向往与崇拜
青城不是一线大城，虽是省会城市，但毕竟离帝都天高地远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于纸醉金迷的大都市诚然都有一种好奇的心理
沈家的名声又较为出名前几日一下了课便围去宋珩座位旁的人们，近来不禁纷纷都到沈淮川的身边凑趣示好
下课时分，夏树从卫生间走进教室，就见沈淮川的位置旁七七八八围了些人，正兴致勃勃地互相讨论着什么
顾雨淳也在其中她路过的时候顺便将她叫了回来，疑问：“在做什么？”
“是沈淮川”顾雨淳眼中亮晶晶地，复述道：“刚刚有人问在帝都的中信大厦顶层看帝都是什么样，在给们讲”
“哦”夏树点点头，没什么兴致
她下意识回头往宋珩的位置看，那里空空的不在
“唉，小木”顾雨淳说：“咱班女生现在私下都在比沈淮川和宋珩两人谁的条件比较好，现在基本都快成两个流派了跟宋珩熟，又见过沈淮川，觉得们俩比谁更好些？”
“为什么要比？”
夏树轻蹙蹙眉，莫名的，心里有些不对味
“阿珩就是阿珩呀”
阿珩就是阿珩，世界仅此，独一无二
无论怎么比，比什么，都长成这个样子，叫这个名字，不会改变
所以，为什么要比？
“哎呀，就是比着玩儿嘛”顾雨淳拍拍她的肩，“大家也是看着宋珩长得好看，沈淮川长得也挺好看，所以就忍不住放在一起说而且宋珩成绩好嘛，但是听说沈淮川在帝都学校的成绩也特别好，加上宋珩也是刚转来，所以就忍不住猜猜下次月考们俩谁更高”
夏树抿唇，忍不住向沈淮川的方位看了眼，闷声闷气地说：“阿珩比好多了”
她话里夹着个人情绪，顾雨淳笑了，“小木，为什么总觉得特别讨厌沈淮川似的”
夏树扁扁嘴，没答
也不是
她对沈淮川本人其实没有任何意见，只是那天沈家来做客，姑姑对沈淮川的态度让她一直铭记于心
这段时间沈淮川转来了，姑姑和爷爷也总是时不时就向问起每每见们对沈淮川笑意灿烂的样子，她心下就总有些不平
为阿珩不平
接连的就迁怒在沈淮川身上
明明都是同样的十六岁，都是同样清俊优异的少年
为什么，却不能有人对好一点
小镜子静静立在桌角的书本上，反射着倒数第二排的空位那里就如那个白色少年一般，整洁而默然
夏敏君在这天早晨上学前忽然单独私下叫走了宋珩
“阿珩啊，姑姑今天有件事，想拜托”
楼梯旁的天光很明亮，打映在少年的侧脸上有几分冷淡的清朗校服穿得很工整，里衫领口洁白，清冷的蓝白色将眉目间的疏离更加深了几分
夏敏君很少会像这般温和地同宋珩讲话，这让心下不由生出几分诧异，说：“夏姑姑，您说”
夏敏君说：“今天晚上开始，放学就不要和小木一起走了，好吗？”
一怔
“什么？”
“哦，是这样的”夏敏君笑了，温声道：“阿珩啊，看，如今这不是淮川转到了的班，前两天们家的住处也落定下来了，就住在们小区旁的那个公馆这不是想着，这回们两家住的近，小木往后就可以和淮川一起走了所以以后放学，能不能找个理由别和小木一起走了，单独回，给们俩一个空间”
指尖深深地掐入掌心里
宋珩唇色有些白，黑色的眸半垂着似乎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一直沉默像是不愿，夏敏君又道：“阿珩，也别误会，姑姑这么安排，也不是排挤的意思只不过们现在长大了，们是想让小木和淮川……懂的吧？姑姑知道就这么让一个人回有些为难，但是……”她有些尴尬地讪笑了一下，“能理解的，对吧？”
她期待的眼神定定看着
等待的回答
周围寂静，静得完全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敲击着胸膛
宋珩的呼吸很缓慢，眸色浅淡，面无表情的脸庞看不出情绪
久不答话，夏敏君的笑有点挂不住了，微蹙起眉
良久，少年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知道了”
这几天天气好，连带着夏树的心情都格外不错
放了学，夏树收拾好书包，走到宋珩的位置旁才发现不在
少年的桌面一尘不染，书本整齐摆在左上角，凳子推到了桌子里面，书包不在，像是走了更像没来过
她向的同桌齐麟问：“宋珩呢？”
宋珩的同桌齐麟是个小个子戴眼镜的男生，呆呆的被少女澄澈的双眸盈盈地一望，脸竟不由自主有些红了，低下眼讷讷说：“，自习的时候就不在”
“哦……”夏树迟疑点点头，有些疑惑很快又对齐麟笑说：“谢谢呀齐麟，再见”
女孩转身走远，齐麟才大胆抬起头，看向她走远的方向
在班级门口等了一小会儿，夏树始终没见宋珩的身影
她有点奇怪，掏出手机给发信息
阿珩，在哪儿？
半晌无人回
学校放学后是有门禁的，夏树踮着脚尖张望了片刻眼见班级大半的人都快走尽了，又给发去一条
在老地方等
……
夜色降临，墨蓝的天幕仿若铺开的巨大的黑绸，零星缀着几颗星
夏树站路灯底下遥遥眺望，时不时跺一跺有些冻凉的脚气温低沉，她呼出的气息是白色的，转瞬消散
今天很奇怪，阿珩不见踪影，司机叔叔也没有来
等得时间越久，她心中就越发急切
手机响
看到阿珩的名字，夏树悬着的心顿时落下来，笑着接起，“阿珩”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响起少年低低的声音，“嗯”
“去哪儿了？一直都没见在老地方这儿等，快来，正好司机叔叔还没来”
听筒里一片静默，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隔了两秒才说：“夏树”
“嗯？”
那句话对而言仿佛有点艰难，清冽的声音略微喑沉：“以后，放学不和一起走了”
夏树讶然睁大眼
“……啊？”她像是没太听懂，懵懵追问：“为什么？”
她身后的松枝上积雪寂然纯净宋珩微顿，说：“去上跆拳道课”
“不对呀”夏树迷惑，“明明是二四六才有跆拳道课的，和的大提琴课时一样，们还是可以一起走的呀”
少年的音线低低，“们改课时了”
“这样呀……”夏树了然，眸里的光微微暗下去但很快又亮起来，“那跟一起去！在旁边等”
“不用了！”哪知她刚说完，直接疾声开口驳去了她的话夏树微微愣了愣
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冷硬，宋珩再开口的声音里涌上了歉疚，“太晚了，早点回家，不要等，路上小心”
“可……”
“就这样”不敢再说下去了，说完了这一句便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断线音
“诶……”夏树讶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什么嘛！”她有些憋气，又有点小小的委屈，嘴巴微微努起
一辆黑色汽车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来，开车的人探头看她，惊喜似的唤：“小木？”
夏树微怔，感觉眼前的男人有些熟悉片刻恍然忆起来是沈淮川的父亲，不禁向后座望了眼
果然，沈淮川正坐在后座，透过前窗静静看着她
她礼貌叫人，“沈叔叔”
沈父笑道：“怎么在这儿一直站着？这么冷的天，快上车，带回去”
“不用了沈叔叔”夏树摇头，“在等……好朋友，就不麻烦您了，们先回吧，再见”
沈父却没动，又笑：“是等那个叫宋珩的孩子？”
夏树一怔
沈父说：“小木不要等了，家里说有课，司机也有事不能来接，托们带回去的，不信打电话问”
怎么可能呢？
夏树有些焦灼，手里的电话给宋珩拨过去
却无人接听
又连续打了两遍，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夏树急得忍不住想跳脚了，清秀的眉宇皱起来
沈父笑吟吟的，“看，叔叔没骗吧？快上车吧”
她四下张望了一番，明知不会看见的身影仍忍不住期盼，最终还是泄气
“那麻烦沈叔叔了”
她打开车门坐进去
不远处的松枝层层叠叠路灯黯淡，阴影几乎完全遮蔽了树后的少年
汽车逐渐开远，手机屏幕上未接来电的光芒暗下去垂睫，默默将手机放进衣兜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