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一合一
虞珩的目光在脚尖前正落‘雨’的位置多停留片刻,语气几乎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去哪了?”
青竹的哽咽戛然而止,彻底弯曲的脊背止不住的颤抖
与此同时,依旧躺在床上安睡的纪新雪毫无预兆的惊醒
分不出半分心神留意因为突然坐起的动作,落在地上的锦被双手无意识的按在胸口内剧烈跳动的地方,眼底皆是化不开的沉痛和茫然
......好像做了个梦,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可惜这个梦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来得及在脑海中留下确切的痕迹,已经随着陡然凝滞在心间的血液流向四肢百骸,彻底归于平静
以至于纪新雪终于发现不知何时走到面前,紧紧拥抱的人时,眼中只剩下深沉的茫然,仅凭本能开口,“别哭,在”
虞珩没哭,连眼眶都没红,只是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话也更密集
“走了”
“上次闯入鬼门关的时候就该走,不甘心,祖父也不甘心,又睁开眼睛的更不甘心......于是又纠缠到现在”
说到这里,虞珩的喉咙忽然冲破气音,像是喘息,又像轻笑
感觉到怀中不算单薄的肩膀在颤抖,颈窝也有不属于的湿润
未免纪新雪哭得更凶,虞珩只能咽下通过三代人的‘不甘心’,推测祁氏血脉多少含着些天生隐疾的想法,说些能令人宽心的话哄纪新雪
“昨日,忽然变得甘心”
“在的记忆中,从未见过笑得那么高兴”
可惜的高兴源于放弃,不是放下
不,不可惜
这是祁柏轩期待已久的结局
祁柏轩的葬礼规模极小,甚至远远比不上不久之前,亡故过程处处贴合大凶之相的英国公夫人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英国公府的灵堂中是个空棺
虞珩信守承诺,仍旧让青竹和紫竹去接祁柏轩去京郊庄子,先停灵七日
然后按照祁柏轩的遗愿,令人将的尸体火化
比起专门设在正院的灵堂内是否有儿子的尸体,英国公更关心虞珩如何助世家渡过难关
听到祁柏轩在半夜亡故的消息时,英国公第一反应是可惜,然后是愤怒
祁柏轩半只脚踏出鬼门关的时候,太医院的人说,如果祁柏轩愿意好好养病,至少还有半年到一年半的寿数,运气好甚至有可能延命三到五年
如今才过去不到半年的时间,祁柏轩的平安脉也没出现过异常,竟然毫无预兆的因为食用大量朱砂暴毙
英国公只能先到一种理由
祁柏轩白日突然知道郡王金印和经文的作用,无法面对现实,选择自杀
英国公承认,特意提醒虞珩先去看望祁柏轩,再离开英国公府,确实有让虞珩用祁柏轩消气的意思
凤郎年轻气盛、手握重权,脾气难免比旁人大些
早些将脾气发出去,才能早些原谅祁柏轩
毕竟留给祁柏轩的时间越来越少,每说服虞珩答应一次世家的请求,都会给世家带来巨大的影响
然而英国公万万没想到,祁柏轩会没出息到这种程度
只要想起祁柏轩的命是用英国公夫人的命所换,祁柏轩还如此不知道珍惜,英国公就无法控制心底越来越浓郁的暴虐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竟然敢如此轻易的放弃身为世家子的责任
想要将祁柏轩的每块骨头都剃下来喂狗
英国公终究还是忍住了这个念头,代价是左右手变形的尾骨
虽然死了的祁柏轩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但是虞珩还有
如果世家能成功度过这次前所未有的危急,虞珩将会成为决定世家是否还能起势的关键人物
于是英国公静坐两个时辰,冥思苦想,如何向虞珩证明,祁柏轩的亡故纯属个人行为,与英国公府没有任何关系
英国公府既没有因为想要进一步拿捏虞珩,又去逼祁柏轩也从有过要以杀人灭口的方式,令虞珩的‘通敌叛国’行为百口莫辩的愚蠢念头
虞珩当然相信,包括英国公府在内的所有世家都不希望祁柏轩亡故
在这些人心中,是猛兽,祁柏轩是套住猛兽的缰绳
们怎么可能舍得如此好用的工具突然折断?
可是虞珩喜欢看世家张皇失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憋屈模样
利用世家急于补偿的心态,轻而易举的让英国公府心甘情愿的将空棺送入祁氏祖坟,再也不敢提希望祁柏轩葬入皇陵与虞瑜合葬的事
入葬的当天,祁氏祖坟敲锣打鼓,埋个空棺材比娶亲都热闹
不知名的京郊庄子内,却只有寥寥数人围着躺在干草堆的人
停灵已有七日,气味可想而知,光从外表看,已经是与祁柏轩没有半分相似之物的一团
虞珩亲自举起火把扔在祁柏轩身上,抹过油的干草立刻窜起半米高的火焰,彻底照亮黝黑的双眼
纪新雪无声抓紧正与虞珩十指相握的手,第一次对祁柏轩生出纯粹的善意
走吧,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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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柏轩亡故的第十五天
原本属于世家的绝境,毫无预兆的变成前朝余孽的绝境
岁王部落联合关内军绕过柔然王庭,奇袭明王部落,当场砍下明王的头颅,总共一百二十名前朝余孽,除六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之外,其余全部伏诛
明王部落的草地、牛羊、非虞人奴隶共两千人归岁王、旧柔然俘虏尽数归关内军,岁王部落有最高等级的优先赎身权、虞朝军人全部归虞朝......虞朝免除五年之内,岁王部落需要交纳的战争税
对于这个结果,岁王非常满意
碍眼的东西终于彻底毁去,从明王的帐篷中翻出觊觎已久的暗卫训练方式,顺便与虞朝交好,在购买虞朝商品时能省下不少金银
长平帝同样满意这个结果
困扰虞朝近百年的心腹大患几乎被连根拔起,再也没办法对虞朝造成威胁不仅安心,朝臣都变得平和许多
唯一不满意的人,似乎只有新的柔然王
只是打了个盹的的功夫,令防备至深又不得不交好的头号心腹大患岁王就与虞朝勾结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战争速度,拿下依附存在的明王部落
从此之后,王庭的命令就再也无法成功的传达到岁王部落
统治草原的时间还没超过整年的新旧柔然,正式分家
世家踩着极限时间靠虞珩解决前朝余孽的威胁,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虞珩的质问打入下一个深渊
从元月到八月,整整大半年的时间,朝臣对小吏家族的调查已经接近尾声
世家所做之恶,如通敌叛国、以权谋私......数不胜数,皆铁证如山
即使逃过明王的威胁,们还是要完蛋
虞珩依次翻看纪新雪已经批复过的文书,挑了两本放入袖袋中,去赴世家的宴席
自从祁柏轩故去之后,虞珩就再也没回过英国公府不得不与世家家主们见面的时候,大多是在京郊的别庄
这次也不例外
两份文书
一本是吏部姓李的小吏家族招供崔氏曾借们之手在焱光末年公开卖官,纵容身份可疑的人用大笔银钱买官,还暗示们记录身份可疑的人时作假
一本是户部小吏家族的招供,郑氏利用户部小吏家族私下制作的通行证,将大量铁矿石以布料的名义送去北疆
虞珩狠狠将两份文书甩到崔太师和郑氏家主的老脸上,声音压低,如同野兽咆哮,“这是们做的好事?!”
第一件事尚且可以控制,只牵扯崔氏
第二件事涉嫌私下运输铁矿,非法买卖获取盈利,已经到通敌卖国的程度
文书拍打在脸颊上,发出极响亮的声音
这对崔太师和郑氏家主来说,不亚于羞辱
们却没心情与虞珩计较礼仪的问题
亲眼看到这两份文书之前,们只是因为朝廷突然暂缓对小吏家族的调查,严防死守不许泄露半点风声的决定心慌
直到此时此刻,们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栽在前朝余孽手中和栽在小吏家族手中,似乎没有区别?
虞珩将众人的脸色尽收眼底,甩袖离去
然后用五日的时间,继续陪年近古稀的老家主们玩‘过家家’
世家求想办法,帮助们度过小吏家族的危机
虞珩拒绝
世家故技重施,又以亲笔信和郡王金印威胁虞珩声称如果虞珩不帮们,们就不惜代价的将通敌卖国的罪名叩在虞珩身上
虞珩反抗
失败
无奈妥协
消极怠工半个月
世家‘慧眼’识破虞珩的拖延,采取新的催促方式
坊间忽然流传襄临郡王的真迹,一首夜里望月别有滋味的七言诗
这首诗在短短几日的时间内,从几十位朝臣手中依次传阅
没有一个人能认得出来,上面极具个人鲜明风格的字迹并非虞珩亲笔所写更不会有人怀疑,右下角的郡王印记有假
朝臣们只是笑着和虞珩打趣,是不是贪杯多饮,才会做出在随手写的小诗上盖郡王金印的孟浪行为
这是来自世家明目张胆的威胁
虞珩再拖延下去,朝臣们手中传阅的就不是小诗,是虞珩通敌卖国、与前朝余孽勾结的证据
纪新雪见识到世家的嚣张气焰,第二天嘴角长出两个水泡,气得将冰块当成冰糖嚼
虞珩劝不住纪新雪,为了让纪新雪少吃些冰块,只能与抢
又拖了五日,虞珩板着脸去赴世家家主们的宴席,红肿的嘴唇与冷硬的眉眼、紧绷的下颔线形成鲜明的对比怎么看,怎么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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