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雨霖铃
仅仅站在旁边观战而已,但对于夏夫人来说,精神和体力的消耗程度,甚至更十倍于自己亲自下场和敌人搏杀
霎时间,她如梦初醒地长长吐了口气,立刻感觉手足酸软,赫然再也站立不住,一下子坐倒在地无论前胸后背,都冷咻咻的,竟已出了一身冷汗原本梳理得非常漂亮的秀发,也被冷汗打湿,紧紧贴在额角处乍看之下,俨然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狼狈
但偏偏是这幅狼狈模样,让程立看在眼里之后,心中反而感觉有一道暖流淌过,连带着那原本如冰雪般冷硬的神情,也变得柔和了不少迈步过去,向夏夫人伸出手
“雪地上冷,别坐着,会受凉的”
夏夫人一怔,立刻感觉寒气入骨,禁不住娇躯微颤,面色也更呈青白之色她连忙抓住程立的手,借力站起眉宇间仍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如梦呓般喃喃道:“赢了?居然真的赢了?可……那是百里独冠啊!是诛魔神针啊!老天,该不是还在做梦吧?”
已经是板上钉钉,如同铁一般的事实,也用不着再以言语进行重复确认所以程立并不回答,只开口道:“这里距离绵州,还有多远?”
夏夫人下意识答道:“还有二百多里吧”
程立点点头:“风雪太大没有车马,可以走到绵州,妳不行回去刚才的小镇吧”
夏夫人又吃了一惊,问道:“回去那小镇?可是……绣春楼的人……”
程立淡道:“没关系们不来惹事,就当看不见好了要来惹事的,就送们下去和百里独冠团聚吧”
口气轻描淡写,却呈现出一种强大的自信听在夏夫人耳内,反而感觉胸膛里那颗浮躁不安的心,彻底定下来了她点点头,道:“好,就听的”
程立再不耽搁,转身就走几步之间,来到百里独冠的尸体旁边居高临下俯视,只见这位绣春楼楼主,仍然圆睁双眼,一幅死不瞑目的模样在身边,已经被冰雪掩埋了小半的诛魔神针针筒,却仍旧闪烁着耀眼的金黄色光芒
程立停下脚步,屈膝半跪,伸手在百里独冠脸上一抹又随手捡起那个针筒,上下抛了两抛翻手就抛给了夏夫人
夏夫人连忙接住针筒,奇道:“程立,这是?”
程立随意道:“这东西还算可以拿着防身”
夏夫人惊喜交集,道:“给?那自己……”话才说出半截,这才猛然醒悟过来程立自己有那种能喷火,能发出雷鸣巨响的武器,当然用不上这诛魔神针了
但程立看不上,不等于别人也能和一样须知道,诛魔神针名震天下,是江湖中人人闻风丧胆的利器有此针在手,哪怕只是江湖里的三、四流角色,也能让一流高手为之忌惮不已
江湖里,同样人尽皆知诛魔神针的针筒里,合共安装有三套神针,每套三百枚刚才百里独冠只用了一次也就是说,针筒里还有两套神针,可以再用两次
夏夫人得到它,无异于平白多了两条命当下自然欣喜不已伸手在光滑冰冷的针筒上摩挲了几下忽然,耳边有“嚓~”一下轻声响起原来程立已经重新开始起程了
夏夫人赶紧收起针筒,快步跟上
————
在冰天雪地中徒步跋涉这样的经历,对于夏夫人来说,绝对是生平头一回她简直有种感觉,自己过去半辈子吃的苦头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今天
好不容易,小镇的轮廓终于重新在视线里出现夏夫人已经精疲力竭,几乎到了极限这时候,什么琉璃宝刀的秘密,在她心目中,甚至还比不上一碗热汤
热汤在小镇的客栈里就有想到很快就能坐在暖和的火炕上,舒舒服服地喝着热汤,夏夫人就感觉精神大振连原本沉重的脚步,也忽然显得轻快了许多
但程立却突然停下脚步,并且伸手挡在夏夫人面前,示意她不要再继续向前走
夏夫人愕然问道:“怎么了?”
程立伸手向前一指:“看,有辆马车”
“马车?”
夏夫人一喜,脱口道:“那不正好吗?们现在就是需要马车啊”
说话之间,她抬起头来,沿着程立的手指向前看目光所及之处,果然看见前方街道的正中心,孤零零地停放着一辆马车车上套着两匹膘肥体壮的马,正安静地站着等待
可是在马车的旁边,另外还有一件东西赫然是口上好的棺材!连漆都是刚刚上好的夕阳之下,赫然显得光可鉴人
除去这马车和棺材之外,整条街道空荡荡的,什不见半个人影侧耳聆听,四周也静悄悄的就仿佛镇上所有人统统消失了唯一剩下来的,便只有程立和夏夫人而已
夏夫人惊疑不定地左顾右盼,颤声道:“是绣春楼的人!们果然提前赶回来,并且安排好埋伏了”
程立摇摇头:“没有埋伏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人”
夏夫人颤声道:“没有人?程立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的?劫者的五感和精神力都特别发达只要稍微集中精神扫描一下,四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程立马上便一清二楚了
不过这些要解释起来,又显得太麻烦所以程立干脆不解释,只是简单道:“就是知道”径直迈开脚步,向马车和棺材走过去夏夫人虽然无奈,但也只有赶紧跟上
片刻之后,两人已经站到马车旁程立揪起车厢门帘,扫了两眼和朴素,甚至略显破旧的外表完全不同马车车厢之内,俨然布置得极尽华丽精致车里车外,完全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程立对这些并不在意在意的,只是在车厢的天鹅绒地毯上,放着一封信
看见程立伸手就要去拿信,夏夫人连忙提醒道:“小心有毒”
劫者的身体素质,同样异于常人大部分足以置人于死地的毒药,对劫者的影响都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故此程立虽然简单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拿起信封,拆开封套,取出信笺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娟秀小字
“程先生敬启妾身一生,命途多舛,深受荼毒惜乎蒲柳之身,无从挣扎今受足下大恩,稍脱苦海无以为报,本该见面叩谢惜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唯有聊备薄礼虽不成敬意,仍请先生不弃收纳
今日别离,日当自有相聚之时临书惶愧,言不尽意,祈先生谅之
雨霖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