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

第一百五十九章 卷子进京

第157章卷子进京

从考场回衙门的路上,刘同知就想骂人

狗屁的字字珠玑,发人深省!

狗屁的自牺牲,以求朝廷革新!

狗屁的用心良苦!

白卷就是白卷!

那魏良臣分明就是不学无术,哪是什么看破府尊深意,也不知这魏家到底什么背景,值得府尊如此昧着良心定为甲等第一

刘同知脑海中回想河间有没有姓魏的大户,有没有魏姓致仕官员,但想来想去却是没有

这让有些不安,忙叫轿夫停下,掀起轿帘命随从去调查魏良臣的背景

事出反常即为妖

刘同知觉得越是想不到,就越说明那个叫魏良臣的考生一定有极深厚的背景并且,陈伦知道,不知道

这一点,也最是让刘同知不安带着不安和困惑回到衙门后,刚换了衣服,师爷就一脸惊慌的过来说锦衣卫的人要见

这让刘同知也慌了神,打起精神忐忑不安的前去见来人,结果来人自称是小国舅的护卫,有些小事情需要刘同知解决一下

尔后,便有了青楼那一幕

锦衣卫百户宋江剑是专门护卫郑国泰下江南的,在此之前,和郑国泰是玩了十年的好友,两个人可以说是一起长大

宋江剑的父亲宋士杰曾为副总兵,万历二十一年阵亡于朝鲜碧蹄馆之战父亲死后,宋江剑荫授锦衣卫百户职,手中所拿倭刀便是援朝之役时其父在平壤战役时缴获自日军将领

宋士杰阵亡后,明军主帅李如松特意将这把倭刀托人带回国,交给了宋士杰的夫人,从此成了宋家的传家宝

亲弟弟下江南,作为姐姐的贵妃娘娘自然暗中做了许多部署,以确保弟弟的安全郑国泰的随从有十多人,大半都是锦衣卫

早上发现小国舅偷偷溜出去后,宋江剑没费吹灰之力就发现了小国舅的行踪不过顾及到小国舅面子,宋江剑便没现身,一直偷偷跟着结果就看到小国舅在青楼外面踌躇半天,犹豫着进还不进最后,小国舅拉着一个过路的小子一块进了青楼

给手下留了记号后,宋江剑也潜进了青楼是锦衣卫,接受过卫中的专门训练,自有办法不惊动小国舅和那小子

刘公子一行进楼,出楼,去哪,自有外面的锦衣卫跟着楼上信号发出后,当即便有人去了同知衙门

解决麻烦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解决制造麻烦的人

现在,麻烦解决了

刘同知证实魏良臣的确是甲等第一,让郑国泰和宋江剑对魏良臣都是刮目相看,尤其后者更是惊讶无比

当然,刘同知是不会当着小国舅说魏良臣交的是张白卷,只说魏良臣的卷子深得知府陈伦看重,言语间很是欣赏,已亲定魏良臣为本届府试甲等第一,只待发榜日时公布

同时,也恍然大悟,知道陈伦为何昧着良心定个交白卷的为甲等第一了,原来这魏良臣真是大有来头之人

竟然是贵妃娘娘的人!

不但如此,这少年更和小国舅一起上青楼,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少年要么份量极重,要么就是郑家的至亲

否则,有什么资格能和小国舅一起厮混

刘同知越想越惊,惊的不是这叫魏良臣的少年有这么大的背景,而是惊的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知情,被蒙在鼓子里,而陈伦却知道!

这是不是说陈伦通过干爹金忠已经彻底投靠贵妃娘娘,又是不是说刘国泰在贵妃娘娘心目中的地位已经直线下降,被陈伦取而代之了

这个可能性很大,小国舅为何不派人告诉提前到了,又为何不将魏良臣的事透露给?

刘国泰在那,脸上虽挂着笑容,心里却是冰凉冰凉,在想应该怎么补救,重新得到小国舅的看重,得到贵妃娘娘的欢心

瞥到地上跪着的儿子,心里没来由的更是烦燥,若非亲儿子,早就大耳光甩上去了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才华”宋江剑啧啧几声,好奇的问魏良臣是怎么作的文章

“这个…”

良臣很是尴尬,刘同知也有些尴尬,生怕魏良臣说漏嘴,忙替掩饰两句,尔后请小国舅到衙门,好让尽地主之谊

“只是路过河间,姐姐可是叮嘱过,不许打们这些地方官的秋风”郑国泰笑着拒绝了刘同知的宴请,并且,是真的不想去

刘同知自是笑着再请,又说知府陈伦若是知道小国舅到来,却没留住人,肯定要怪

“陈伦么?”郑国泰对这人有印象,想了想,点头道:“那还是去吧,免得回京后金公公说不给义子面子”

陈伦是司礼太监金忠的义子,这在河间官场上不是什么秘密

因为金忠一直是姐姐的支持者,所以郑国泰才决定去衙门见见陈伦没有别的想法,可刘同知听了却是眼皮直跳

“魏良臣”郑国泰叫了声良臣

“嗯?”良臣不知对方叫自己干什么

郑国泰笑了笑:“也跟去吧”

“…不去”

良臣不想和郑国泰有太多交集,免得搬石头砸自己脚,把二叔的锅给扒拉了可是郑国泰却执意要去,说什么知府点了魏良臣甲等第一,这小案首不去给知府道谢,怎么也说不过去

眼前这架势,良臣是怎么也躲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当下,刘同知亲自带路,又叫人赶紧去通知陈伦

陈伦一听小国舅来了,连忙命人置办酒菜,又亲自前来相迎,看到魏良臣竟然也跟在小国舅旁边,陈伦也是惊的不行

郑国泰和客套几句,宾主双方一起进了知府衙门

后堂,酒菜早已置办好

酒过三巡,陈伦正准备命人奉上礼品,却听郑国泰道:“对了,陈大人,刘大人说定了魏良臣为甲等第一,可有此事?”

“呃…是”

陈伦吱唔两声,知道刘国泰是贵妃娘娘的人,将这件事情告诉小国舅情理之中只是,不知道这魏良臣和小国舅到底什么关系

心下嘀咕,暗自埋怨刘国泰忒是能藏,也能装,明知这魏良臣是小国舅的人,却不与明说,在考场还故意那般倘若,当时听了刘国泰的意见,现在,岂不要糟?

良臣坐在那,则是如坐针毡,一路上几次想撒腿就跑,更是看都不敢看陈伦一眼

这心哪,实在是虚

可是郑国泰这小子却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们的大事,怎么老提这小学生考试呢

“的卷子能给看看么?”

郑国泰随口说了句,却发现陈伦也好,刘同知也好,包括边上坐着的魏良臣,三人神情都很怪异

“怎么?”郑国泰有点诧异

“今日天色已晚,不若明天再看吧”陈伦想拖,这小国舅一时性起,明天多半就不记得这事了

“没事,去取便是”锦衣卫百户宋江剑也是闲着没事,起身说道

陈伦有些发慌了:“公子真要看?”

“嗯,最是喜欢好文章,难得身边人出了个甲等第一,自是要先睹为快”郑国泰笑着看了眼魏良臣这也是好心,想给魏良臣捧捧场,花花轿子众人抬嘛

“那下官这就让人去取”

陈伦没办法,但想这魏良臣既是小国舅的人,那卷子好与不好,小国舅自己看着办便是

卷子取来后,陈伦面色尴尬的将递到郑国泰手中,然后看着魏良臣苦笑一声

良臣也是苦笑一声,不用猜,卷子打开后,郑国泰的表情肯定很有趣

果然,打开卷子后,郑国泰和宋江剑都愣在那里表情,真的有趣

屋内,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

许久,方听那宋江剑说了三个字,却是“有意思”

“是有意思”

郑国泰点了点头,合上卷子,扫了眼面色尴尬的三人,郑重其事对陈伦道:“这卷子很有意思,想将它送到京里,不知陈大人是否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