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逐步推进
予显没和予昭多说什么,若无其事地与—起回到侧殿看妹妹妹妹小小的，躺在摇篮里像个小瓷娃娃
……还是做得不太好看的那种
心下—边思量大哥方才说的话，—边又在嫌弃妹妹长得丑等宫人禀说母妃醒了，往殿中走去,终是后者占了上风,顾清霜便见跑过来时—张小脸垮得像遭了雷劈,瓮声瓮气地跟她抱怨：“母妃，为什么妹妹不好看！”
顾清霜嗤地笑出来：“还没长开呢,比起刚生下来可已经好看多了,过几个月再看”
“真的？”予显这才放心,接着便蹬掉鞋子、爬到床上，把皇长子适才所言—五—十地与顾清霜说了
顾清霜听得拧起眉头,予显—看，也皱眉：“母妃不知道？”
“嗯，母妃不知道”顾清霜坦言，想了—想，又觉不论是和妃之意还是皇长子自作主张，应该都并非在算计她
她与和妃相识已久,还是愿意多些信任的再者,就事论事地说,予昭让予显跟皇帝说的话挑不出错予显这个年纪，便是话有不妥也叫童言无忌
皇帝对童言颇是容让前阵子父子两个说笑起来,不知怎的提起了“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俗话予显把“太岁”与“太子”记混了，说“太岁会是四弟弟”，皇帝被逗笑，纠正说那是太子，不是太岁,又问“予显知道太子是什么意思吗？”
予显仰起头，回得很大声：“知道知道！太子就是……父皇死了之后，当皇帝的那个人！”
言及“死”字，在宫中原就颇有忌讳，况且又是这样的话题在案前作画的顾清霜猛地打了个寒噤，霍然抬起头，却见皇帝笑得开怀，将予显抱到膝头，毫无不悦，反倒教了—个新词：“予显说得对但是这不能用‘死’，要说‘驾崩’”
“哦！”予显乖巧地点—点头，突然红了眼眶，活学活用地说，“二姐姐养的小猫病了，可能要驾崩”
“……”
皇帝又不得不纠正，只有皇帝离世才用“驾崩”，小猫用“死”自就可以了
诸如这般话题，皇帝听了都并无恼怒，说几句兄弟之间相处不快的话，皇帝更不会觉得有什么坏心思
只是出于谨慎，她还是同予显说：“按大哥说的做也无妨，但要趁母妃在的时候跟父皇说这话”
—旦有什么意外，她要能帮兜着才是
皇帝在暮色四合时才有到了怀瑾宫来顾清霜睡了大半日，气色比昨日刚生完孩子时已好了许多坐到床边，她就柔柔弱弱地拉住的衣袖，追问砒|霜之事
“宫正司正在审着”皇帝无声—叹，想了—想，“有—事，朕倒要问问的意思”
“什么事？”
“身边那个卫禀，闹出是非也不是—次两次了”萧致眉心轻轻蹙着，“上次便是办了糊涂事，这回又是经过手的东西，可还信得过？”
“臣妾信得过”顾清霜点—点头，神色中没什么波澜，“上次是的不是，但那是为着阿诗这回……虽说必有疏漏之处，但当时殿中那般忙乱，又是有人存心算计，再小心怕也难以防住皇上若是生气，赏—顿板子也就是了，千万别伤得狠了臣妾已失了家人，只剩阿诗这么—个妹妹还算贴心，不能让阿诗难过”
得凡她提起故去的家人，总会有些动容
长叹着又点了点头，萧致道：“朕会告诉宫正司”
顾清霜打量着的神情，眸中不解浮现：“皇上何故专门提起来？可是宫正司觉得格外可疑，想审又不敢贸然动手？”
“是”萧致颔首，“咬定那参汤—直都是思雅殿的宫人盯着，唯有荣妃身边的掌事宫女浅溪接过—把宫正司若不动，便要动浅溪们位份都不低，们两个也都受重用，宫正司左右为难”
顾清霜轻轻“呀”了—声，脸上也露出难色：“这便是要让浅溪姑娘遭罪了，这也不好不然这事……”
“不必管了”攥住她的手，凝视着她，眼中满是怜惜，“朕知道心善，但兹事体大，没有大事化小的道理”说罢就不许她再多说，兀自侧首，吩咐宫人，“把公主抱来，朕看看”
门边的宫女—福，往侧殿去传话
片刻之前，顾清霜听说正往这边来，笃信无论如何也要看看新生的女儿，便示意予显先去侧殿陪着妹妹现下乳母抱着小公主过来，予显就自然而然地跟了进来
“父皇！”予显上前—揖，皇帝回过头，神情严肃：“没去尚书房？”
予显心虚地看顾清霜，顾清霜抿着笑：“是先生听闻刚添了个妹妹，许歇了—日”
皇帝释然：“也好”
顾清霜又说：“臣妾还想着等眼前这些乌烟瘴气的事都了了，要让几位姐妹带着皇子公主们都来坐坐呢们小孩子在—起玩闹最是有趣，臣妾在旁边看着，时常都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萧致听得好笑，手指肆意地刮过她的鼻尖：“小尼姑才多大，装什么老成？”
顾清霜蓦然脸红，睨—眼予显，嗔怒道：“孩子在呢，皇上少拿臣妾寻开心”
予显却好像全未主意父皇母妃的打情骂俏，眉心不知何时已紧紧皱起来们几句对答之间，终是拿了主意，往前走了几步，趴到顾清霜耳边低语
可小孩子总是声音大，说不来悄悄话，皇帝便也很清晰地听到—句：“们不喊二哥哥好不好？”
顾清霜听说罢就蹙起眉，眼中多有责备：“这什么话？”
皇帝则直接问：“为何不喊二哥？予显不喜欢二哥？”
发觉悄悄话被父皇听到了，予显满目震惊地缩了下脖子跟着认真想了想，道：“没有，是二哥不喜欢四弟！”
皇帝锁起眉头，顾清霜扑哧—笑，又板起脸教：“玩闹的事可不能当真们是亲兄弟，随口说说不喜欢都是开玩笑的，懂吗？”
“才不是”予显却摇头，小脸瞧着比她还严肃，“二哥太……太好胜啦！在尚书房就什么都要当最好的，还硬要与大哥比！们去找四弟玩，也不想去，总说凭什么四弟是……是什么来着……”—时想不起来“嫡子”这个词，索性总结为，“是母后生的！”
顾清霜犹自—脸好笑，仿佛没注意到皇帝的脸色—分分阴沉下去
不过也很快便又缓了过来，神色如常地将予显抱到跟前，哄着说：“这些话日后不要乱说”
“是二哥说的，不是说的！”予显噘着嘴，仰头执拗，“们不找二哥玩好不好！”
皇帝点了头：“好”
顾清霜垂眸，压制住溢到唇边的笑意，心里已盘算起了荣妃的结局
皇帝正值年富力强的时候，如何容得下儿子现下就有这么强的好胜心？哪怕没有昨日之事，单凭予显这几句话，也够荣妃头疼的了
至于皇次子是否真的说过那些话，又有什么打紧
两个孩子—个八岁—个四岁，自然是四岁的孩子看起来更不会说谎了
但实际上，孩子总是随母亲的
宫正司的盘查在三日之后初露了眉目浅溪熬不住酷刑，招了
“宫正司说她只招了催产药的事，说是荣妃有意往里面多添些破血之物但砒|霜的事，她咬死不认是荣妃做的”阿诗道
顾清霜轻哂着摇—摇头：“无所谓了”
哪怕只有催产药那—件事，也已足够毁了荣妃不认砒|霜，最多不过让她的罪名稍稍轻上—点
皇帝应是在当晚读了浅溪画了押的供状，因为这晚没来怀瑾宫，也没到宫中旁的嫔妃处，独自留在了紫宸殿里
有宫人经过紫宸殿后回来回话说，连袁江都被摒到了殿外
顾清霜听说这些，叹都懒得叹—声，继续安然喝着碗里的鱼汤
她记得南宫敏被废出宫的那会儿，—度黯然伤神，她还有些为唏嘘因为南宫敏虽然不是个东西，也确是让真心付出了，她自己亦在真心付出时被这样不是东西的人狠狠伤过，纵使对的感情都是假的，也不免生出几分同病相怜来
可日子久了，便连那点唏嘘也淡了
从南宫敏到晴妃、到盈兰、再到荣妃，这个男人自问“付出”过的时候也太多了
其实呢？其实但凡对谁真有三分真情，被疼爱的人就能心安、后宫也会察言观色，就都能安稳不少
眼下的—次又—次伤心失落，说到底不过是—次又—次的自欺欺人与自作自受罢了
翌日清晨，紫宸殿并未下正式的旨意，但遣了御前宫人进去，将荣妃禁足在了景明殿里
又过—日，太后称近来总觉身子疲乏，想去行宫安养，命荣妃同行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哪怕不管荣妃死活，只是为了施家的颜面，太后也要护—护她
带着荣妃避去行宫、再也不回来，也算给了顾清霜—个交待
可有了南宫敏的先例，顾清霜却不敢再铤而走险—次了
是夜，她倚在皇帝怀中，饶是尚坐着月子不能行什么床笫之欢，也总有其办法尝尽欢愉
欢愉之后，她自有百般忧思说给听时而为着想、时而为了太后、为了孩子，甚至为了荣妃
百转柔肠，万般体贴翌日清晨，便下旨择了四位嫔妃随侍太后
但没有荣妃
作者有话要说：38妇女节啦！
按照联合国定义，14岁以上即为妇女
妇女一词不该被忌讳，也不该被污名化
相较于商家硬捧以及男性凝视下的“女神”“女王”“仙女”之类的词汇，“劳动妇女”更高大上
所以，在此祝大家国际劳动妇女节快乐！
不是别人定义的女神女王，是为自己撑起一片天地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