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兵临城下（下）
广灵县衙二堂
陆缜颇为烦躁地来回踱着步子，虽然该县衙办的差事都吩咐下去，底下众人也都认真施行了，虽然北城那边还未有杀声传来，但的心却总不得安
这次的事情认真说起来恐怕还得着落到自己身上虽然尚未得知来犯的鞑子到底是何方兵马，但陆缜已可肯定这是为之前被自己所杀的火臧报仇而来报去大同府衙的反馈还未到来，没想到那个什么苴躐部却已打着报仇的旗号攻杀过来了
既是自己造成的这一后果，陆缜实在不想就这么一直躲在县衙里当个缩头乌龟男子汉大丈夫，有些责任还是应该担当起来的哪怕自己并无作战之力，但去了城头为那些将士们摇旗呐喊，助威鼓劲也是好的呀！
想到这儿，陆缜的步子便猛地一顿，眼中已有了决断，当即跨步就出了公房的门户一直守在门前的林烈见的神情举动，面色也是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与激赏，虽然口中不说，却已知道其心意为何了便在陆缜向前迈进时，跟着也往外走去，心里自是一片激荡
可就在这时，陆缜的步子又是一顿，正朝外走去的身子陡然便是一转，又往里而去这一突兀的转向，大出林烈的意料，让为之一愣，随后才想到了什么，并未跟着一起回头，而只是待在了原地
陆缜一路疾行，很快就穿过了二堂后方的月亮门，直接来到了后堂此时，那儿翠眉正蹙紧了眉头，满脸忐忑地朝着北边张望着呢，虽然站在这儿她什么都看不到，但却依然不死心地张望着
见陆缜过来，翠眉忙把目光收了回来：“老爷……”说着还福了一礼
陆缜低应了一声，脚步不停，直接就来到了楚云容的房门前，一下把半闭的门户给推开了，冲里面道：“……可在么？”终究男女有别，并没有莽撞地一头就撞进去
里面的楚云容也明显有些意外，之前她们已得知蒙人进犯的消息，本以为陆缜得在外面忙着各种事务呢，不想居然在这时过来了片刻后，方才回道：“嗯，放心吧，在这儿没什么……”
这两人的关系委实有些古怪，名义上是夫妻，但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而这一点又只有们两人自己知道，还不能跟外人道明同时，因为之前的一段相处，两人间又多了几许难言的情状，致使们既有些灵犀相通，又有些生分，比如现在，陆缜只问了一句，楚云容便作出了如此回答
陆缜笑了一下：“如此最好放心，这广灵城不是那些鞑子说破就能破的”
“嗯……”楚云容点了下头，只是脸上却带了一丝疑惑，陆缜肯定不会因为要安慰自己才在这时候赶来后堂的
果然，陆缜接着又道：“这就要去城头了，好自珍重吧”说着便欲转身离去
“啊？”一声轻呼从楚云容的口中发出，因为消息实在太过惊人，竟让她都有些忘了矜持了，忍不住上前一步：“去做什么？”
“事情很可能因而起，而且还是这广灵县的县令，自当与将士们一同守城！”陆缜的回答很是干脆而不带半点犹豫又深深地望了一眼楚云容，想说什么，却只是嘴微微一张，最终什么也没说，便已转头离开了
楚云容也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法说出口两人间的关系终究太古怪，有些话实在不知该用何身份去说
只是望着陆缜离去的背影，楚云容的心里却是一阵意动她一直都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个敢作敢当，又有抱负又有本事的伟丈夫只可惜，结果自己所嫁之人却贪婪畏怯，实在让她很瞧不上眼
但现在，这个突然就变成自己丈夫的男子却在这一刻给了她这种感觉——定县衙，斗悍将，杀鞑子……现在更将亲冒大险去城头，这样的人若算不得大丈夫，就没有人能自称什么大丈夫了
只可惜，终究不是自己真正的夫君，或许……一个让楚云容面热心跳的念头突然就闪了出来，竟让她的心绪变得极其不安，不觉都有些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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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缜可不知道自己的一番留言会给楚云容带来如此冲击其实就算知道，此时的也没工夫去细琢磨了，毕竟眼前可横了这么大一桩事情呢，必须要面对这次的难关
县衙里的人已有许多都跑回家去了，毕竟们都是家中的顶梁柱，现在县城遭遇如此状况，家人担惊受怕的，正是们这些当男人的守护家人时陆缜也不去追究，只把留守的那十来名差役带了一半，就匆匆往北城赶去
待陆缜赶到地方时，正听到了城头将士们的一阵斥骂声，这让感到有些怪异，难道这时候的攻城战双方真要跟演义小说里所写的那般先各自出武将在两军阵前斗个死活，然后再进行决战么？
带着这样的疑惑，陆缜在亮明自己身份后便直接登上了并不算高的城墙
看到陆县令突然带人赶到，众将士先是一愣，随即便露出了一丝敬意来，纷纷抱拳跟行礼
虽然大家已知道对方真是冲着陆缜而来，但守城终究是们当兵的事情，一个县令委实没有必要冒这等风险来这儿助阵
而得报的刘毅此时也是一脸敬意地迎了过来：“陆县令怎么来了？这儿很快就要开战了，太过危险，以之见，还是回去吧”
“本官既是这广灵县的县令，出了这等事情怎好避居城内？”陆缜却把头一摇，很是坚决地道：“们守土有责，难道就没这个责任了么？虽然杀不得敌人，但帮着搬些东西还是做得到的”说着，似乎是为了表明自己有把子力气，还抱起了一旁的大捆竹箭，将之挪到了城垛口处
见都这么说这么做了，刘毅自不好赶人虽然陆缜在这儿实际用处有限，但凭着县令的身份倒是能起个鼓舞军心的作用
所以在一顿后，便道：“既然陆县令心意已决，那下官便不多劝了不过这些事情自有军士们来干，就不劳动手了”
陆缜正待说几句场面话时，底下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了嚣张的叫嚷声：“上面的明军听着，们再不开城投降，们便杀人了现在数十个数，到时再不开城，们全部要死！一——”
听着那刻意拖长了的数字，众将士又是一阵斥骂，陆缜这才有些疑惑地朝外看去，一望之下，面色陡然就变了
只见城下，正一字排开了二十来名汉人装束的商人，们被按倒在地，背后都站了手持利刃的蒙人战士，明显只要一声令下，这二十来人便要被一刀断头了
“这……之前没有放消息去榷场让们赶紧回城里避难么？”陆缜有些惊讶地问道
一丝苦笑浮上了刘毅的脸颊：“当然通知了，可们却因为要把货物带上所以耽搁了时间，结果就全被留在了外头这城门是不可能因为们而一直开着的，现在门早被封堵住了”一顿之后，又指着前方有些混乱的地方道：“那边，还有人被鞑子的军队拦截，只怕们的下场也是一般”
陆缜一声叹息，这些商人还真是舍命不舍财哪，都不知该怎么评价这些位才好了
“这些鞑子好生卑鄙，拿了人居然以们的性命来作要挟让咱们开城投降！”一旁的一名军士颇为恼火地道
这话一说，陆缜的脸色又是一变而刘毅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担忧，小心地看了陆缜一眼可是知道朝中那些文官的德性的，若这位为了什么道义居然阻碍自己待会儿的作战，可就有些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陆缜的目光幽幽地盯着城下的那些商人，半晌后才道：“这可不是件好事哪若们慢吞吞地在咱们面前把人一一杀了，对军士们士气的打击可着实不小”
“谁说不是呢？可现在也没法子哪”刘毅见陆缜没有乱指挥，心下略安，顺着对方的话道：“现在门已经完全封堵住了，而且即便们的人能出去，也是不可能派人冒这个险的，毕竟们守军兵力有限”
陆缜点了点头，心里却迅速地转着念头终于，把牙一咬，想出了一个狠绝的办法虽然那样会造成城下商人的速死，但比起城内数千军民的性命，这二十人的生死已完全可以忽略，谁叫们之前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呢？
后世有所谓救多人而杀一人的火车轨道实验选择，其实那些都是扯淡，放在真正的战场上，人命根本就不值钱尤其是危机关头，舍弃一些人，甚至亲手杀死一些人来保障另一些人的安全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陆缜拿定主意，便上前一步，对刘毅道：“刘把总，有一法或能借此提振守军的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