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干掉白月光

任务⑦(完)

这句话一出口,随行的侍卫就上前一步,将长青团团围住

隔着佩着长剑,表情平静的侍卫,长青看着秦容远嘴边的冰冷讽刺,听到慢悠悠地说着:“不会阻拦吧?”

秦容远那天还很奇怪,蓟王怎么就那么轻易地放过了长青没想到的是长青在背地里已经替蓟王做了不少事,蓟王对的信任甚至超过了自己

如今长青冠以裴姓,摇身一变成了新帝的心腹

长青穿一件黑衣,袖口有暗红色的纹路,蜿蜒了整条手臂,直至覆盖了一侧肩膀像是在上面绣了一只张牙舞爪的猛兽

猛兽狰狞,爪牙锋利,就如这个人一样

秦容远深知自己够狠够无情,没想到被看走眼的长青竟也和一样狠

而且不止是敌人,连对自己下手时都毫不留情

长青曾是府中卑贱如尘土的下人,也曾在短暂的一段时间里被带在左右,随出入府中如今蓟王虽然为安排了新的身份,但也不能光明正大地顶着原本的那张脸入仕在这种情形之下,干脆自毁了容貌,终日只戴着面具示人

秦容远看向的脸,面具严严实实地遮挡着面容,却是知道那下面是怎样的恐怖骇人

朝臣中曾有人质疑长青的身份,逼摘下面具,那时自己也在其中推波助澜,巴不得长青在人前暴露而长青却无所畏惧,毕竟这一张脸毁得彻底,哪怕是亲近之人都难以辨认

长青在秦容远的注视下依旧淡定非常,面具之下眉一动,忽地笑起来“秦大人怕是认错了人吧”

即使隔了一层面具,语气里的温柔依旧清晰可辨,“的未婚妻,何时成了秦大人的妹妹?”

蓟王登基,却并不如秦容远想象中的那样受掌控虽然手握一定的势力,长青却也在蓟王的刻意培植下有了和可以相较高下的身份虽然势力暂时还比不得,却因为靠山是皇帝而能勉强与一搏

在这么短的时日内,宫中已经无人不知这位新帝宠臣了,连秦容远秦大人有时都要避其锋芒

秦珂看到长青站在不远处,就用力挣开了肩上压着的手,想要向走过去,但很快就被秦容远一把握住了小臂

她挣扎了一下,的手简直像是铁钳一样越扣越紧,抓得她都有些痛而秦容远能感受到自己手下的衣袖料子柔软精细至极,并不比她在秦府时穿得差

当初给她最好的生活,如今长青也会一点点给她

她手臂太过纤细,甚至怕握断了而和的隐忍克制不同,她眉头深锁,面色还是带着厌恶,像是被碰触是一件多么无法忍受的事一样而她才一挣扎,长青就向前迈了一步

带来的侍卫拔剑拦住长青,刀剑在阳光下蒙着一层寒意,秦容远唇畔有得意也有狠决如果不是长青投靠了蓟王,凭做过的这些事,早该被自己碎尸万段

过去还真是小看了

“与秦大人同朝为官,理应共同为新帝分忧而今日秦大人擅闯的宅子,挟持的未婚妻子,是何道理?”

“不如一起去找圣上评评理”

秦珂听到长青这段话抬头看向语气闲适带笑,但又透着不肯相让的强硬话里话外的意思却犹如和秦容远说着“要把告老师”一类的威胁她抿了抿嘴,笑了

但这番话却是最有用的了若论圣宠,显然此时的长青更胜一筹,搬出新帝来威慑秦容远,秦容远要么不管不顾地带走秦珂,要么就只能甘心被压一头

的手松了力道,秦珂敏感地感觉到后就立刻挣脱开,快步跑到长青身边侍卫没有得到命令,也唯恐伤到秦珂,只好纷纷收了剑

秦珂还没有跑到长青面前长青就早早伸出了手,手掌宽厚有力,把她拉进怀里揽着对面的秦容远看到秦珂安心地呼出一口气来,整个娇小的身子往长青身上挨,和刚才拼命躲着不愿与自己有身体接触的表现截然不同

长青这时从袖中抽出一道圣旨来,悠悠说着:“有幸得圣上赐婚,秦大人可有兴趣一睹这旨意上的内容?”

秦珂从怀里仰着头,看到面具贴着脸侧的轮廓,服帖又紧密地遮掩着前段时间长青突然就戴起了面具,却不肯摘下来给她看

她好奇又有些隐隐的不安,偷偷问了系统然而除了日常为进度条报数,系统已经许久都没有和她交流过了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她倒不心急

长青手里拿着圣旨,秦容远目光落在上面,面色铁青,周身气压很低

————

隔日下朝之后,新帝留下了长青和秦容远二人

面对着身边的这两位年轻的重臣,已经如愿登上帝位的蓟王抚掌一笑,“长青为使朕登基,着实出了不少力”

长青垂手恭敬站着,黑色的衣服衬着雪白的脖颈,再往上还是那张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面具

秦容远的目光锁住面前的人,长青是秦府的下人,再如何变化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仿佛脱胎换骨有时真要怀疑原本的长青根本不是面前的这个人

而且当真没有想到,长青居然真的能得帝王如此信任,爬到如今的高位上

长青在的注视下慢慢将袖口抚平,对着拱手施了个平级大臣间的礼

秦容远想以权柄压人,那便与平起平坐,自然就再也无须忌惮会夺走秦珂

太子身上的毒是秦容远下的,下了许多年的慢性毒,累积起来足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要人性命单单凭借这个,也足够让在新帝心中记上很大的一功

然而还不够,毕竟是先帝在世时就已经势力遍布朝野的大臣,不管新帝是谁,多多少少还是会忌惮着,自然不比从始至终在自己身边效力的长青更得信任

新帝留下们两人就是为了赐婚一事本该在下旨前就将们两人一起叫来,但长青先独自求到了面前,也被长青三言两语说动了,先行拟旨其实还存了几分别的心思:当初秦容远向投诚时始终带有保留,明哲保身的时候居多,所以并不能完全信任如今的忠心

等长青将要离开时,与秦容远擦肩而过,听压低了声音对自己说:“原本不过身份低微,如今却与怪物无异是从哪里得来的信心,阿珂一定会心甘情愿地嫁?”

长青听到这话,轻轻慢慢地抬眼,看了一眼,见秦容远已经站直了身子,一脸预见未来胸有成竹的模样笑起来,然后若无其事地往外走

长青走后,殿中就只剩下秦容远垂着眼站着

新帝叹了口气,笑着安抚秦容远说:“都不介意,秦卿想必也不会太过在意吧?”与秦容远相识多年,并不觉得有多在乎秦珂这个妹妹而秦珂可是差一点就嫁给了自己,长青想要也毫不犹豫地给了,按理说,纵使是意难平,难平的人也该是才对

反而认为长青有所求,这样很好,怕就怕倾力辅佐自己,却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这样的人不好拿捏,用着也不能让足够放心

世人皆知,秦容远的妹妹秦珂是嫁给了长青劫走她后,就对外宣称新王妃染病,隔了几月就让她“病重离世”了

既然同意将秦珂嫁给长青,自然不能让她以原本的身份嫁过去故此还要委屈了秦容远,从此世上当真就没有秦珂这个人了

与帮毒杀了太子的秦容远相比,蓟王更愿意,也更有信心掌握在手中的人其实是长青

秦容远少年时便扬名京中,早早入仕,短短数年就有了如今的身份地位看得出来,是把权势放在首位的但长青却不同,心里更看重的是男女之情,这也恰恰是蓟王对最放心的一点

长青虽然曾为太子所用,但到底不是个以命侍主,忠心不二的亲信而且看中了长青的才干,难得有人对于时政的看法几乎全都与不谋而合目前刻意营造出长青极受自己宠信的表象,有一方面的原因是为避免朝臣一窝蜂地站在秦容远的身后

长青不足尽信,却可堪大用

小小施恩于,就能得的忠心而且长青近来的表现也确实是办了许多实事,并不辜负对的期望,又以雷霆手段助肃清朝野上下这一切都让开始慢慢重新审视长青这个人了

而且只要秦珂嫁给了,以此时秦容远的态度来看,两人自此绝对会时时针锋相对

秦容远纵使不会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妹妹与长青撕破脸皮,也不可能和再站在同一个阵营了

————

长青回到宅子时,主动和秦珂坦白了秦容远说是怪物,承认,现在的自己的确容貌骇人,正如所言

当着秦珂的面,摘下了面具面具下的一张脸,被纵横交错的疤痕毁得不成样子,但并不显得扭曲,反而刀口平整利落,疤痕也规整,可见下手的人手稳且果断

秦珂看到眼前的情形,实实在在地愣了一下没多久,她慢慢走过来,一直走到长青身前仰脸看

而不闪不避地由她看,表情自然,嘴唇却紧抿着,透出一些紧绷感秦珂从额间一路看下来,一开始的惊讶变为茫然

她嘴唇张合几次,才问出声:“为什么一定要毁去这张脸呢?”秦珂不理解这么做的原因,用这样极端又毫无退路的手段,却只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留在京中值得吗?“们可以离开这里啊,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们的地方”

如果只是为了谋一个朝堂上的职位,自然不值但却能爬得更高,更好地护住秦珂,如此看来就值了

而长青一点也不希望她因为自己而生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自责,抬起手,与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交叠“阿珂,不用心疼”弯起唇角笑了下,“这是自己贪心,贪慕权势,舍不下京中的荣华富贵毁掉这张脸,会让省掉许多麻烦”

在心底自嘲一笑,不管重复了多少个世界,一直都是自私的即便把自己毁成现在的模样,也从没有想过放秦珂离开自己身边

甚至看到她能有一点点心疼就觉得满足了

秦珂放在袖间的手颤了一下,然后抬起来去摸的脸没有动,任她微凉的手指贴过来,摩挲着脸上凹凸不平的疤痕

秦珂并不觉得厌恶和恐惧她也跟着笑起来,心里想:可真不会说话,这种时机,如果是面对被攻略者……

她的想法顿了一下如果是她,也许她只会抓紧机会拼命刷好感度,可她又有什么资格说长青傻呢?

明明她才是最可悲的,永远在欺骗,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两人之间谁也没说话,静了半晌,秦珂突然开口:“长青,和从前不一样了”

听到她这么说,长青不由得一愣,然后仔细看她的眼中的情绪虽然已经恢复了记忆,但还不想和秦珂和盘托出以前的事因为有自己的私心,想和秦珂在这里圆圆满满地过完一生如果秦珂回忆起从前了,没有信心她会和自己在一起

即使知道秦珂对长青过去的一切已经一无所知,还是有些忐忑毕竟现在的性格上和长青大有不同,不又愿意伪装成从前的长青来和秦珂相处

虽然都是,但也会吃自己的醋

好在秦珂很快笑着开口继续说:“有没有发现,这两天说的话,比以前好几月说的都多!以前真是太闷了……”

长青心里舒了一口气,又笑了,轻轻哑着声音问她:“那喜欢听说话吗?”

秦珂凑上前,展开双臂抱住,怀里的人精实高大,隔着光滑的衣料,依旧能感受到炙热的体温把下巴轻轻压在她头顶,蹭一蹭,无声催促着,而后如愿听到她小声说:“喜欢”

她想:她会一直陪着,或许系统随时会让她离开,但留她一秒她就陪一秒,留她一生,似乎也不是件很难捱的事

院子里种的树已经开始开花了,风卷在花枝上,花瓣颤巍巍俏生生地展开在上面这是们见证这棵树开花的第一年

长青很肯定地想,未来还会有许多年

【番外1】

双绮脸上一凉,摸了一把脸仰头看天,落下来的水珠子像是被剪断了线,直直往地面砸竟然下雨了

她皱着眉把手里的油纸包塞进怀里,虽然隔着一层油纸,还是觉得满手油腻

大人感染了风寒,结果断断续续拖了小半月,好些天没正经吃饭了这本和她没多少关系,但吉管事却突然找到她,让她到府外买些糕点回去她出府时还在腹诽,姑娘家才爱吃这些花巧点心,大人怎么可能吃这种东西?

而且大人平日里不是最厌恶这些油腻的东西吗?当初小姐喜欢吃,还要偷偷叫她买来,生怕被大人发现

小姐……

双绮叹了口气,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大人还是身居高位,但当年娇蛮跋扈的小姐却死在了蓟王府

如今蓟王已经成了皇帝,小姐怕是早成了一抔黄土了吧只能说是造化弄人,那时候谁能料想到,小姐差点儿就成了皇后

街上的行人已经疾步离开,摊贩们也纷纷收起摊铺很快街上就只有一辆马车还沿街停着,看得出来是富贵人家的车驾,连车前的马也毛发油亮,健硕漂亮淋了雨也乖乖地站着,并不焦躁

她手上还提了篮子,篮子里的东西碰不得水,所以只好退回廊下,心里祈祷着这场雨快些停然而这雨来得急,也越下越大,很快眼前就只见几乎连成雨幕的朦胧一片雨还直往廊下飘,很快她的裙摆就被打湿了一大片冷飕飕的风夹着雨,她鞋面都被水浸透了

愁眉苦脸没一会儿,就听见有脚步声夹杂在纷乱的雨声中越靠越近双绮抬眼看过去,是个车夫打扮的男子,正撑着伞小跑过来,手里还夹着另一把伞

边跑过来边喊:“姑娘——家夫人叫送把伞过来,这雨怕是要下上一阵子,拿上这伞,可快些回去吧!”

说完就已经到了近前,双绮愣愣地从手里接过伞,忍不住问:“夫人?家夫人是谁?”

那车夫憨憨一笑,顶着雨幕,站在伞下说:“只是碰巧遇到,姑娘应该不会认识家夫人”自家夫人难得出一次府,心善赠伞,这面前的姑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侍女,当然不可能认得

这话语气很实在,没有丝毫瞧不起双绮的意思车夫把夫人交代的话说完了也就不再耽误,忙转身跑远了,双绮盯着的身影瞧了一会儿,看到果然跑向的是那辆路边停着的马车

隔得远,只能隐约看见车夫上了马车,很快一声“驾”远远传过来,马蹄和马车的檐铃声也随之轻响在雨中

她垂头看手里的伞也不知是哪家的夫人,心肠如此好

双绮撑着伞回到秦府

怀里的糕点犹带余温,不过她跑得急,隔着油纸,也能摸出有几块已经不完整了她觉得可能会白跑一趟,忐忑地把东西送到吉管事手上

吉管事没来得及听她解释就大步离开了,而后一整天都没了下文

她心惊胆战地等着端着盘子路过主院时还心不在焉,险些撞到迎面过来的人身上

一抬头,居然是大人穿一身紫衣,双绮刚刚匆忙一瞥,看到清减了许多的一张俊脸

眼下有微微的青黑色,束发一丝不苟,嘴角下压,严肃得让人双腿打颤

她忙跪下来垂着脑袋不敢再抬起头,低垂的视野里一双皂靴洁净的鞋面一闪而过大人并不理会她,径直外府门方向走

这时候吉管事追出来,臂上搭着一件披风,“大人!大人!”气喘吁吁着说:“您昨日才好些,就紧接着办了一整夜的公,成宴公案子本该裴大人负责的……”下面的话压低了语调,大人还在继续往外走,吉管事一边追着,一边还在说,声音模模糊糊的

双绮隐约能听到断断续续的一些话:“……便是出了错,皇上也是责罚,大人何必帮……”

吉管事显然没能劝住,孤零零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叹口气,耷拉着眉眼往回走府里敢这么和大人说话的就只有吉管事一人了,大人出了府就是吉管事最大

吉管事看到双绮跪得板板正正的,一摆手,“人都走了跪个什么劲儿?走吧走吧!”

双绮低低应了一声,刚站起来转身要走,吉管事却突然叫住她

——

后院里比较好的下人房是两人一间,双绮和芊枝住在一起

芊枝摸摸自己的脸,笑眯眯地说:“难得出一次府,咱们去买玉面阁的胭脂吧!”

结果双绮才一迟疑,芊枝就不依不饶着说:“可别说不去!上次吉管事给了赏钱可都看到了!那钱不花,难不成是要攒着嫁人吗?”

上一次那一整包的糕点,她回府之后都交给了吉管事那天吉管事叫住她,是拿出一小包碎银子给她,算是奖赏

大人病了许久,吉管事也一直满脸的愁云惨淡,对待她们这些侍女一点儿笑模样都看不见

这几日才好些了,应该是大人的病开始好转了,吉管事就跟着放了心她还没见过街摊位上的廉价糕点比上好的药材还管用的,大人这病还真是稀奇古怪

等两人收拾好准备出府时,芊枝看着双绮怀里的东西,疑惑道:“怎么还抱了把伞?”

双绮抿抿嘴,这伞不是她这个身份的人用得起的,她也没想私留下来,准备把它还给那日那个夫人总想着出了府兴许就能碰到呢?

她们两人帮着府里的小姐妹买了些东西,之后就沿着街找卖胭脂的店铺和胭脂铺挨着的,还有一家点心坊,最近新开张的

店铺外停着辆马车,双绮眼睛瞪圆了看了半晌,猛地扯了一把芊枝的胳膊,“那马车——”

芊枝被她扯得一歪身子,“怎么了?”看了一眼,说:“那是裴大人府上的马车啊!”芊枝眼睛毒,凡是好奇的事都会打探个清楚明白裴府的马车很好认,她以前也是见过的

而双绮平日里并不关心府外的事,此刻就迟疑着问:“裴大人?是谁?”她其实更想问的是这个裴大人是不是还有个夫人

芊枝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答:“咱们大人的死对头”那一小盒胭脂翻来覆去地在她手里摆弄,又想了想,继续说:“听说那裴大人的脸早些年毁掉了,一直带个面具若好奇……喏”芊枝突然一努嘴,示意双绮看过去,“正在下马车的那个,就是裴大人”

双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马车应该是才停稳不久上面才有人下来,而下马车的男人姿势利落,远远看着都赏心悦目

在马车旁站定时是侧对着她们两个的方向,肩极宽,身形修长,侧脸能看到一张面具盖在上面

应当是要到点心坊里买点心明明带了车夫,却不支使车夫去买,双绮觉得这裴大人倒是没什么主人架子

裴大人与自家大人不和能让自家大人那么厉害的人都束手无策,只能针锋相对,一定也是个非常厉害的人吧双绮这么想着,就不敢贸然上前了

直到这位裴大人的身形消失在了门口,看不见了,她才快步往马车那里走身后芊枝哎哎两声,她也只当没听到

抱着伞,她紧抿着嘴,离那辆马车越来越近了

但是还没等真正靠近,就被车夫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车夫显然还认得她,开口就是:“原来是?”

然后声音压低,“姑娘靠近们府上的马车做什么?”

双绮支吾两声,脸都红了,捏着伞的手收紧:“来还伞”

车夫还没开口,她就听见马车里传出来很好听的人声,那声音听来还很年轻,温温柔柔的,像是一只小刷子,她感觉自己耳朵里痒痒的

“是那天躲雨的姑娘吗?”

又是没等车夫说话,双绮就怔怔地先开了口,“是的夫人……谢谢您的伞”

刚刚的声音有些耳熟,但双绮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车夫与她面对面站了一会儿,看出她固执,只好上前从她手里把伞拿回

双绮还在愣神间,身后就有了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那位裴大人已经出来了

靠近了才知道,近处看这位大人,比远处更为高大气息冷冽,隔着一层面具看她,让她整个人都是一凛

只看了她一眼却让她手脚发麻还没反应过来,这位大人已经绕过她重新上了马车

然后她第一次听到了裴大人的声音是和气质不相符的清朗动听,带着明显的温柔:“不许多吃,吃多了又不好好吃饭”

双绮不知怎么,很想听那位夫人的回话,想再听一听她的声音但很快,车夫随后上车将马车的车头掉转

眼看着这辆马车越走越远,双绮站在原地回望

终此一生,她只听过那个夫人说过一句话

连她的样貌也没看到,只知道,是个心肠很好的夫人

【番外2】

秦容远坐在书案前,手抵着腹部处,表情带了些隐忍但一向能忍,带病办公也丝毫不影响效率这时候只是狠狠皱了下眉,又舒展开,继续若无其事地处理政务

眉骨挺俏,面色如玉燃起的灯火下还是有着一张漂亮的脸,病容也无损的好样貌

肩上盖着外衣,已经快入夜了手旁的药碗空空,屋子里都是浓重的药香,夹着苦味的香气其实并不好闻,但早都习惯了这个味道这段日子喝药喝得久了,满身都是药气

或许真的是兄妹连心吧……听说她也病了

长青直接向皇帝告假,一副爱妻如命的架势,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可理喻

不过她生病时候的确最磨人了从前生一场病简直阖府兵荒马乱,因为被养得太过娇气,脾气又差,恨不得全世界都和她一起难受才好

现在的秦府里却整日都很安静,就算她现在生病了,被她闹着的人也不再是

秦容远想到这里,忍不住自嘲一笑,笑容里是说不尽的讽刺她只要还陪着长青留在京中,就永远无法光明正大地走出裴府的大门她那一张脸,凡是曾与她接触过的人都能认出来

她不愿意当的妹妹,却也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身份

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个疯子其实从使手段刻意养废秦珂开始,就疯了她以前那么小的时候,在池子里挣扎,几乎要死了,都能狠心不去救现在却巴不得她是跳进火坑了,求着自己拉她一把然后她就会回到自己身边

妹妹被养跑了现在偌大的秦府里,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一年一年慢慢过去,秦容远也不知道,这孤家寡人的滋味自己要尝多久才会腻

叩门声响起来

吉管事迈进房门的时候手里端着碟子,几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放到书案边上清了清嗓子说:“大人可要用些糕点?”

碟子挨上桌面发出细微的响声,秦容远漫不经心地瞥过来一眼,然后视线上移,落在吉管事表情镇定的脸上

眸光沉沉,如果吉管事不是心理素质足够强大,一定受不住这样的审视在大人身边呆久了,还能继续保持着面上不急不慌的神色,垂手站在一旁

没多久就如愿等到了秦容远移开眼,然后低低嗯了一声,示意把东西留下

走之前吉管事又看了一眼那碟子里的东西,上面摆放的是再普通不过的几块捏成花瓣形状的点心,量少得可怜一整包里碎了一大半,好不容易才凑出这一盘子,送来的时候心里还在想:大人若还是不肯吃,就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让双绮出府买来糕点实在算是病急乱投医,大人最近因为在病中胃口不好,折腾得整个人都清减了许多看在眼里急得不行,然后突然就想起上次随大人入宫时路过街边的糕点铺子,大人叫停了马车,亲自下车买了这么一包糕点

在宫里和皇上商讨国事直至深夜,大人竟然也一直把油腻的糕点揣在袖子里虽然到最后也没吃,但足够让牢牢记住了这件事

吉管事明白大人处处与裴大人不和,是不愿意小姐嫁给,但小姐偏偏不肯服软,宁可抛弃身份地位也要嫁

小姐原本最看重大人,一句关于大人的坏话都听不得,最依赖最信任的人也只有大人一个结果现在全都变了,也不知道大人后不后悔当初做过的事

在心里叹气大人觉得什么东西都是能拿来利用的,但是人心最经不起消耗,骨肉至亲也不例外可纵然是后悔了,看如今的情形也再难挽回

虽然服侍大人多年,但到底不是大人肚子里的蛔虫看得出大人是记挂小姐的,却不知道大人是拉不下脸来同小姐和好,还是不死心地要将小姐逼得走投无路,然后不得不回到秦府

大人和小姐的性格很像,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固执起来要人命

是当真觉得自家大人会和裴大人不死不休,一辈子针尖对麦芒在朝堂上,裴大人的官位节节攀升,和大人常有政见不合中间又有个小姐,像是横亘在两人心间的一根刺,两个人这辈子怕都不能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年幼的小姐被大人呵护得蛮横任性,如今换了个人来照顾,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如果传闻属实,那应该是过得不错毕竟外面都传裴大人如何爱护发妻,们夫妻二人又是如何恩爱

不过连秦容远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长青牵扯进了成宴公的案子之中,居然还犯贱地想帮忙解决

虽然到最后发现长青并不需要的帮助,还是觉得自己宛如一个笑话

因为突然明白,巴不得秦珂后悔,想毁掉长青让她回到自己身边都只是图嘴上痛快而已

那天带着几乎被打死的殷月竹到秦珂面前,想带她回家的时候,她厌恶的眼神这么多年从没有忘记过

更早的时候,在蓟王府那一晚,她甚至用她自己的命来警告过自己,说会与长青同生共死

其实早就动摇了,但直到现在才不得不承认,终究无法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