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学,开局成为奶爸

97、103

尚萌萌手气不错,玩儿了整天的牌,输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她心情极好,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面前的百元大钞堆成了一座小山

入夜了,外头的天幕越来越黑,小城的家家户户升起炊烟

龙子的钱包输得精光,皱起眉毛,烟头嚼烂了从嘴里吐出来,骂道:“邪了门儿了,整整一天连一局都没赢过,什么破手气”

秃子也输得可怜,愁眉不展地抽烟,一根接一根

晚饭的时候姜力叫了隔壁的外卖,没过多久就送到,敲门声响起,阿力起身开门

尚萌萌是牌桌上的最大赢家,抬了抬下巴,语气笃悠悠的,“算了,看再玩儿下去们输得更惨收拾收拾吃饭吧”说完就要把扑克收捡起来

秃子不乐意了,瞪大眼睛道:“嘿说这小姑娘,哪儿有赢了钱就走人的道理?”敲敲桌子,“坐下坐下,时间还早着呢,再来几把”

尚萌萌无奈,淡淡翻了个白眼

人家要上赶着送钱,她也没有不要的道理,那就继续玩儿呗

然后几人开始便吃东西便打牌,又是三局,这一回赢家变成了穆城表情冷淡,不动声色就是一个同花.顺通杀

计九叼着烟甩出去一张红票子,眯眼,“们俩串通好了来宰人呢?”

穆城淡笑,把赢的钱随手推到尚萌萌那边,漫不经心,“还来么?”

计九冷眼和对视,挑了挑眉

尚萌萌刚好坐在两人之间,明显察觉到周围的气场变化——似乎隐隐有种挑衅的味道,纯雄性之间的挑衅

穆城盯着,随意一扬下巴,重复:“还来么?”

计九从裤兜里掏出钱夹子甩桌上,吊起一边嘴角,“来啊”

这情形,其余人的心思早不在玩儿牌上了

姜力干咳了一声,说:“先吃饭”说完,端着食盒一边儿去了

龙子和秃子也紧随其后,笑笑,“吃饭要专心,不然容易噎”然后也端着食盒一边儿去了

“……”尚萌萌嘴角一阵抽搐,无语女人比男人更敏锐,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她便察觉到,穆城跟计九之间的气氛,十分古怪

们似乎,互相看不顺眼?

这时,计九已把桌上的其牌重新聚拢开始洗,刷刷的纸牌声划破空气她清了清嗓子,想说什么还是咽了回去,默默端起面前的食盒,给们腾地方

“去哪儿”

“去哪儿?”

冷不防的,两道低沉嗓音同时响起

边儿上三个闷头吃饭的男人:“……”

穆城眉心微拧,看了眼计九,面无表情,计九同样看向,脸色不善

尚萌萌身形僵了一下,很诚实地说:“去旁边,吃炒饭”

计九动了动唇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自嘲地笑笑,最后什么都没说,只低眸发牌,看不见表情

穆城看了她一会儿,语气很淡,“出来这么久,怎么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尚萌萌抿唇

她当然不可能告诉,自己出来之前跟她妈大吵了一架

静默了几秒钟,尚萌萌随意地笑笑,“没事儿,给妈发了短信的”

略点头,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儿,“不回去换件衣服?”

她想都不想:“懒得跑”

穆城黑眸盯着她:“阿力开车送”

“……觉得,这身衣服挺好的,没什么不对”她吸了口气吐出来,这次,语气多了点儿不耐烦的味道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叮”响起,是那个躺在桌上的破旧手机计九的手机

众人举目看过去,面色皆是微变

计九眯眼,舔了舔嘴里的腮肉,起身把手机拿了过来,一条新信息躺在短信箱里,发信人:魏佬

姜力蹙眉,“有消息了?”

计九咬弄着下嘴唇的肉,锁上手机随手一扔,“明天晚上十一点,丰和船厂”视线微转看向穆城,漠然道,“们要带尚萌萌过去”

穆城坐在椅子上,眸微垂,神色极是冷静,“阿力,查一下那个船厂在什么位置”

阿力说:“是”

“不用查了”尚萌萌忽然出声,道,“知道那个船厂,在郊区,地方很隐秘,旁边就是大堰”

姜力追问:“周围人烟多么?”

“那儿是厂区,没什么人住”

阿力半眯着眸子沉吟一阵,抬眸,“城哥,马上安排们的人过去埋伏起来”

穆城点了下头,“别打草惊蛇”

“嗯,们会谨慎的”

“魏祖河老窝那儿的情况如何?”

“二爷和三爷都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计九曲着一条腿靠坐着地上,指间夹着烟,凉悠悠地冒出一句话,“大客户既然来了,魏祖河肯定也到了好心提醒一句,那只狐狸老奸巨猾心狠手辣,恐怕没们想的那么好对付”

尚萌萌心情沉重几分,正色道,“计九说得对,大家一定要小心”

姜力笑笑,“放心吧萌萌,们在明们在暗,怎么也轮不到们吃亏没事的”说完,拿起车钥匙走出房门

门开门关,一室陷入片刻安静

穆城静了会儿,起身走到尚萌萌面前她抬眸看着,见脸色沉冷,目光幽深如井,心头升起一丝莫名的紧张,轻声道:“怎么了?”

语气平静,“跟出来一下”

“……”尚萌萌怔了怔,点头

两人并肩往外走,穆城拉开门,她提步走了出去握着门把微微侧身,冷漠的视线扫了眼坐在地上的男人

计九叼着烟冷笑,“怎么城哥,现在还怕跑呢?您这疑心也太重了点儿”

穆城冷眼看了几秒,转身出去了,房门再次关上

见几人都走了,秃子鬼鬼祟祟地探首张望,然后看向计九,声音压得极低:“诶,九哥,们都走了……咱们,真不跑啊?”

龙子一巴掌给扇过去,低骂:“跑奶奶个嘴儿!有没有脑子?九哥和妹子的命现在都攥在穆城手里,跑,妈想害死九哥啊!”

秃子痛得鬼叫一声,“也就问问,以为真想跑啊!”

“问都不该问!”

两人一言一语,闹得计九头疼夹烟的右手摸了下嘴唇,皱眉,语气里透出浓浓的不耐,“吵个鸡卵啊”

龙子和秃子瞬间噤声

计九表情冷淡,后脑勺靠着墙壁安静抽烟不多时,手里的烂烟烧得只剩烟屁.股,把肺里的尼古丁沉沉吐了出来,淡道,“明晚上的事儿,们俩谁都别掺和进来”

“……”

话音落地,龙子和秃子全都变了脸色,冲口而出道:“九哥,您这话啥意思啊?”

计九更不耐烦了,“听不懂人话?说明儿晚上的事情不许掺和,这回听明白没?”

龙子眉心紧得能夹死苍蝇,盯着,“九哥,是不是怕明天晚上有危险,所以不让们跟着去?”

计九轻轻一哂,看着头顶白晃晃的灯泡,“这件事本来就跟们没关系,不用跟着去冒险”

秃子嘴唇紧抿,“不行,既然知道有危险,们更不能让一个人去”

计九慢条斯理地嚼烟嘴,淡笑,“要不是因为妹子,以为乐意掺和么”左手从钱夹子里摸出一张卡,递给两人,“密码是852369,里面有些钱,虽然不多,但应该够们回东北做点儿小生意”

龙子和秃子相视一眼,沉默

“别过这种身不由己的日子了”计九笑了下,看向龙子,“拿着不是想买媳妇儿么?够买个贼漂亮的了”

龙子深埋着头,半晌,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说,“九哥,咱们跟了几年,以前什么事都是听吩咐这一回,让们自己做回主吧”

秃子也笑,“是啊九哥,大家兄弟这么多年,最后再一起拼一把呗而且要是没见到咱们,魏佬会起疑心的”

计九静默良久,弯唇,“妈的,两头蠢驴”

尚萌萌跟着穆城走出房间

垂眸安静地往前走,直至电梯口前,摁下向下的箭头

她狐疑,“要带去哪儿啊?”明天还有一场恶仗,她以为要准备很多东西

穆城语气平静,“送回家”

“……”尚萌萌蹙眉

刚好电梯来了,伸手去牵她,却被一把甩开她转头就往回走,扔下一句话,“不回去”

穆城人高腿长,追上来只跨了两步,拽住她纤细的胳膊吗,语气微沉,“听话,送回家”

她垂眸看了眼的修长五指,静道,“怎么,还准备把绑回家么?走廊有监控,这么拽着,不怕那个嘴碎的前台说三道四?”

“……”穆城紧紧盯着她,薄唇抿成一条线她毫无所惧地和对视

良久,隐忍地皱了下眉,拖着她进了昨晚睡觉的房间,“砰”的一声,大力甩上门

男人力道太大,她有点儿疼,扭着手腕用力地挣扎,“痛,放开!”

穆城深吸一口气,五指收得更紧,“尚萌萌,再说一次,今天必须乖乖回家”

她气结:“不要”

冷淡而强硬,“没人在跟商量现在不是跟矫情闹脾气的时候”

“是不是疯了?”她瞪着,简直无法理解,“要是见不到,觉得要找的人会现身么?当全世界的人都是二百五啊?”

穆城声音更低,“要怎么抓人是的事”

“……”尚萌萌深吸一口气,“好,这当然是的事但是有没有想过计九们?如果临到头,魏祖河发现自己被耍了,计九们还有活路么?”

说,“们会想法子保”黑眸一深,“但是,明天绝对不能去”

她盯着,“为什么?”

穆城语气冷漠,“碍手碍脚”

放屁尚萌萌嘴唇咬得泛白,“知道明天那种场合很危险,担心有意外,是不是?”

穆城薄唇紧抿,没吭声

尚萌萌眼睛微红,“是不是?”

在她的质问下沉默

迄今为止,的心情其实极其复杂,关于二十五年前的那场车祸,关于那个在幕后逍遥法外多年的黑手已经筹谋好了一切,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告慰亡父亡母的在天之灵

明晚,是最后,也最关键的一步棋

毫无疑问,尚萌萌是好的诱饵,由她引蛇出洞,最稳妥,风险最低如果够理智,就应该像她说的那样,把她也放在局里布棋,可这个女人,长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不能让她承受哪怕一丁点的意外

不是她承受不起,是承受不起

良久,尚萌萌沉声道,“饵不出现,鱼不会上钩,很清楚明天如果不在,魏祖河会立刻警惕,们之后的所有计划都会落空”

“如果落空,那就之后再找机会”

“如果落空,能保证三爷那边不出状况么?能保证能在那种突发状况下救出计九的妹妹么?”她喉头干涩,伸手轻抚坚韧的颊,“用那么多人的命来抵可能的‘意外’,穆城,不会这么做的”

眸色极深,盯着她,“会”

“不能”尚萌萌咬了咬唇,沉声一字一句,“如果心里真的有,那就让和一起面对一切,所有的结果,好的,坏的,们都一起承担,好不好?”

穆城没有答话,只是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她纤细的双臂从精壮的窄腰上环过,收拢,扣得死紧她闻到身上的荷尔蒙体味和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让她由内而外地感到安定

们一向没什么默契,但这一刻,她已经知道的答案

墙上的钟静静地走,时间静静流淌

忽然,尚萌萌问道,“上次在j市的让学了一首歌,会了么?”

屋子里极静,不知过了多久,低沉而又略微沙哑的嗓音响起,“从未如此相信,如此确定,谁会是的宿命,直到的光晕,在黑夜降临……原来这所有曾经,只是作为背景,衬托终将破晓的黎明……”

低低地哼唱,她安静地聆听

不多时,一首歌唱完,尚萌萌清了清嗓子,说,“勉强,还行吧”

穆城无声失笑,忽道,“萌萌”

“嗯?”

“第一次见,是两年前”

“……”

她眸光微闪

声音带着点柔和的低迷,像在编织一个梦境,“那天晚上,和妈妈从孟家大门走出来,在车里,看见仰头看月亮,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