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景文帝的试探
到了夏日,人总是昏昏沉沉的,脑子都有几分不清晰
这不,刚到了下晌,宫里当值的宫女太监们都跑去阴凉处躲懒,一个个点着脑袋,像是小鸡啄米似的
李德低着头弓着腰跟在瑛亲王跟前,余光瞥见躲懒的宫女太监们,眼神一厉正想训斥上几句,好展现展现第一总管的威风可是下一瞬,却蓦的想到身边还跟着瑛亲王这尊大神于是,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
悄悄瞥一眼瑛亲王,见目不斜视,只绷着脸背着手往前走,李德轻咳一声,便再也未说话,低着头假装没瞧见那些宫女太监们
“李总管”
“啊?王爷您叫?”
李德正心中忐忑,不知该不该管那些宫女太监,就听见瑛亲王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闻言,猛地仰头,就见瑛亲王的目光正好落在那些打瞌睡的宫女太监身上
见此,李德心中一颤,忙请罪道:“王爷恕罪,是老奴失职!”
说罢,看了眼跟在背后的小太监,那小太监接收到李德的眼神,立马点点头,气势汹汹的朝着那群宫女太监走去
见那人去了,瑛亲王这才低头看一眼李德,道:“李总管手下人倒是调教的极好,只是本王瞧着,却总觉得有几分眼熟,也不知是何缘故?”
瑛亲王这番话说完,李德脸色微微一变
但瑛亲王就像是没瞧见李德的神色变化一般,就像是随口一说,说完便背着手朝前走去
望着瑛亲王的背影,李德表情阴沉了一瞬,而后又恢复原先的神色,匆匆跟了上去
轩宁公主盛宠不绝,所以庆阳殿距离御书房应该可以算是近的了
所以,瑛亲王几人没走多久,便到了御书房外
“王爷,您稍等片刻,容老奴前去通传一声”
在御书房外站定,李德弓着腰对瑛亲王行一礼
闻言,瑛亲王眉头微微皱起,低头看着李德不悦道:“放肆!本王进出御书房,是得了皇兄的恩准的,何曾需要来通传?算个什么东西!”
瑛亲王说话声中气十足,并未刻意压声音,所以御书房中的人应该是将的话听了个清楚
而瑛亲王要的便是这个结果,太后说景文帝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倒要试试这变化到底有多大?
“哎呦!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呀,奴才只不过是按规矩做事,求王爷别为难奴才这一把贱骨头”
见瑛亲王脸色不虞,李德眼底划过一丝阴狠,然很快便恢复如初,膝盖一软便跪在了地上,声音也没压着,甚至故意将声调扬了几个度
瑛亲王并未搭理李德,话落,目光便直直的盯着御书房窗户的方向,眼神一眨不眨
半晌,窗户处黄色衣角一闪而过,紧接着一道略显阴沉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李德,是瞎了的狗眼了吗?竟敢连朕的皇弟也敢拦着?下去!自己去领二十大板!“
李德闻言怔了一瞬,立马调转方向朝着御书房方向跪下,惶恐道:“是,奴才领旨,奴才这就下去领罚”
说罢,李德匆匆起身对着瑛亲王行一礼,弓着身子又快速离开了
等李德离开,御书房大门才蓦的被人从里面拉开,紧接着露出景文帝明黄色的身影
“阿南,快些进来,朕有些事要问问”
景文帝一看见瑛亲王,脸上便挂了一丝笑
只是瑛亲王却觉得有些怪怪的,但具体哪里不对,却是说不上来
所有思绪不过一瞬,瑛亲王抿了抿唇,便迈步朝御书房走去
“阿南,听说婉丫头身子大好了?”
房门关上,景文帝走到书案后坐下,这才抬头看一眼瑛亲王,脸上依旧笑眯眯的
“回皇兄,的确如此,听王神医说饮了药再过几日便可大好”瑛亲王轻轻点点头,目光又在景文帝脸上看了一眼
“那就好,那就好,那丫头最是不让人省心,好容易这病好了,可千万得注意着才是”景文帝点点头,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抬头看向瑛亲王道:“朕今日请前来,可知为何?”
“不知,还请皇兄明示”
瑛亲王垂下眸子,声音恭敬异常可内心却一片翻江倒海
眼前站着的这个人,虽然面貌还与之前的景文帝一模一样,但是语气神态与说话方式都与以前的景文帝相差甚大!
就比如拿称谓来说,之前的景文帝可从来不会在跟前自称朕!以前景文帝总觉得这个皇位该是瑛亲王的,所以平日里都是以普通兄长自居,可现在......竟然在跟前自称朕!
“朕觉得太子为人愚钝,处事优柔寡断,难成大事,将来后黎交给,朕不放心,所以,朕决定废太子立老六,阿南意下如何?”
见瑛亲王态度恭敬,不多说一句话,景文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缓缓开了口这句话说完,目光便直直的盯着瑛亲王
感受到头顶的目光,瑛亲王衣袖下的手指微微攥了攥,半晌才抬头轻轻看向景文帝道:“此事事关重大,太子处事虽不够果决,但年纪尚小,若是加以历练,臣弟觉得太子未必不能担起后黎的未来”
说到这里,瑛亲王顿了下,继续道:“且太子从出生起,学的是制衡术,习的是治国策,论起后黎江山继承人,臣弟觉得非太子莫属,而六皇子......臣弟觉得尚还却些火候”
“且太子未犯大错,皇兄若是想废太子,不知因何缘由废除?若是拿不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错处,朝中大臣许是不会同意”
“放肆!”
瑛亲王话落,景文帝脸色忽然一变,手中茶盏直直朝着瑛亲王扔过来
“啪!”
滚烫的茶水泼了瑛亲王一身,茶盏顺着瑛亲王的衣袍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酷夏本就炎热,虽御书房放了许多冰盆,但那滚烫的茶水泼在身上,瑛亲王眉头还是微微皱了皱,但虽如此,却仍旧稳稳站着一动不动
“阿南?没事儿吧?是朕手滑了”
“来人!还不将地上的茶盏收拾了?再去拿些玉凝膏来,一个个都瞎了吗?”
看着地上的碎瓷片以及瑛亲王胳膊上润湿的一片,景文帝眼底划过一丝痛苦的挣扎,紧接着眼底顷刻被阴冷占据
景文帝话落,立马有宫女匆匆跑进来将地上的碎瓷片收拾了
等宫女离开,景文帝这才歉疚的看瑛亲王一眼道:“是朕没控制住脾气,委屈阿南了”
“臣弟无碍”
瑛亲王依旧静静站着,声音异常平静
看着瑛亲王,景文帝眸子闪了闪,忽然叹口气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朕何曾想过废太子?只是太子的确太过不成器,辜负了朕对寄予的厚望所以,朕才会想着废太子方才也就是那么问问罢了,朕只是想知道阿南是怎么想的?”
“现在,朕知道了,阿南是支持太子的,如此,也好”
景文帝莫名其妙的吐出这样一句话,而后想了想又道:“那没什么事儿了,阿南先回去吧”
“是那臣弟这就先行告退”
瑛亲王抱拳行一礼,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只是才刚刚迈出一步,就听景文帝忽然道:“哦,对了,这几日婉丫头身子不大好,阿南便先在府上待着吧,不用进宫了”
“皇兄的意思是?”
瑛亲王缓缓转身,看向景文帝,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
“咳”
景文帝闻言轻咳一声,“婉丫头向来跳脱,身子也不大爽利,所以朕特准在王府待上月余,等婉丫头伤势彻底大好了,再进宫吧”
说罢,景文帝便拿起一旁的奏折看了起来,显然是不欲与瑛亲王多说
见此,瑛亲王眼神微微眯了眯,而后才应声道:“谨遵皇兄旨意”
说完话,瑛亲王安静的站着,并未立即走出去
看完一封奏折,景文帝抬头,像是才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瑛亲王,挑眉道:“阿南竟然还在?不知是还有何事?”
瑛亲王闻言点点头,直视着景文帝平静道:“皇兄旨意,臣弟莫敢不从只是,前有宁南帝醉卧美人榻,后有境北帝沉溺温柔乡,两者皆是因美人误事,从而导致国破家亡,山河倾覆臣弟以为,皇兄该以此为鉴,莫要走们二人的老路”
说罢,瑛亲王不等景文帝再说什么,便一转身拉开门朝外走去
一出门,瑛亲王正好遇上刚领完罚被人扶着走的李德
李德早就看到了瑛亲王,见到那道蓝色身影李德怨恨的看一眼景文帝,眼底像是淬了毒可下一瞬,脸上又凝上一层谄笑来
“王爷,是小的狗胆包天,方才冒犯了王爷,实在是罪过,只是奴才这已经领过惩罚了,王爷便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再记恨奴才了如何?”
李德两只个胳膊被人扶着,两只脚耷拉在地上,似乎站不稳
瑛亲王路过李德的时候,淡淡看一眼,没说一句话,背着手朝宫外走去
等瑛亲王离开,李德这才冷着脸对身边扶着的两人怒道:“还拽着做什么?松开们的脏手!”
扶着的两人闻言,赶紧撒开手,低眉顺目的站在李德身前,大气不敢喘一下
李德见此,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而后迈步朝着御书房走去
若是瑛亲王在此,自会惊讶李德二十板子打下去竟然安然无事
由于黎婉尚未完全恢复,王神医专程叮嘱不可随意移动,所以黎婉便还在庆阳殿修养着
也因此,瑛亲王是一个人出宫的
“王爷!”
走至皇宫大门,瑛亲王刚要抬脚往外走,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瑛亲王闻言奇怪的转过身子,就见王神医正神色匆匆的往这边跑来
王神医已至耄耋之年,胡子一大把,平日里瞧着仙风道骨,一副世外高人模样,可此时形容却有些狼狈
瑛亲王朝着王神医那边走了几步,王神医也赶了过来
在瑛亲王面前站定,王神医这才左右看一眼,悄悄在瑛亲王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王神医话落,瑛亲王脸色微微变了变,而后想了一瞬问道:“事到如今,本王若是将婉儿留在宫中,只怕是不大妥当,只是......若是接回王府,这一路颠簸,本王怕婉儿她受不住,若是......”
瑛亲王神色有些犹豫
见此,王神医闻言想了一瞬道:“难就难在此处,郡主昏迷了好些日子,却是不便挪动,但如今......“
说到这里,王神医蓦的顿住,而后看了一眼守在皇宫大门的士兵,这才低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法子也是有的,郡主如今不宜挪动主要便是怕被颠着了,若是将马车上层层布置好了,便也没什么”
“好,本王这就着手去布置”
瑛亲王闻言,心底大喜,连连点了点头
话音落,瑛亲王又脸色发沉的朝着皇宫大门处看一眼,这才继续道:“至于仲小将军......就交给本王吧,神医不必太担心”
王神医话落,瑛亲王脸色微微变了变,而后想了一瞬问道:“事到如今,本王若是将婉儿留在宫中,只怕是不大妥当,只是......若是接回王府,这一路颠簸,本王怕婉儿她受不住,若是......”
瑛亲王神色有些犹豫
见此,王神医闻言想了一瞬道:“难就难在此处,郡主昏迷了好些日子,却是不便挪动,但如今......“
说到这里,王神医蓦的顿住,而后看了一眼守在皇宫大门的士兵,这才低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法子也是有的,郡主如今不宜挪动主要便是怕被颠着了,若是将马车上层层布置好了,便也没什么”
“好,本王这就着手去布置”
瑛亲王闻言,心底大喜,连连点了点头
话音落,瑛亲王又脸色发沉的朝着皇宫大门处看一眼,这才继续道:“至于仲小将军......就交给本王吧,神医不必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