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娱:从直播求生开始成为顶流

第69章 明天晚上,左岸二楼

桔年绞着自己的手,心中犹豫不决,可是毕竟在唐业这样一个男人面前感到心软,站在边缘,但却是善良的,总是太顾及别人的感受,这点跟小和尚是多么相似

偿了唐业的那一笔债,桔年心里好受了不少对于有些人而言,亏欠的滋味远比被亏欠更难以忍受,因为被亏欠的人自己可以放过自己,说一声:算了;而欠了别人的,只要那负疚还背在身上一天,就永远过不去那道坎

平凤出院了,好几次都跟桔年打听,还有没有跟上次那个包一样的“好货”,再弄几个过来,照样能卖出好价钱桔年听了,一笑了之她也跟平凤一再地说,就算为了赚钱,以后也别再那么冒失了,她们都一样,是没有什么可以倚靠的人,再闯出什么祸来,谁也救不了谁

午休换班时间,桔年和几个店员一起在店面后边隔出来的休息室吃着简单的盒饭布艺店里年轻的姑娘居多,闲下来的时候唧唧喳喳说个没完,桔年边含笑听她们的八卦,边随手翻开当天的早报本地的早报内容是出了名的家常琐碎,占据大量篇幅的,不是公鸡生蛋,就是失恋女跳河,桔年倒也看得津津有味读完某篇社会新闻,该版左下角的一则启事让她停住了往下翻页的手

那不过是一寸见方的豆腐块,不留神的话,很容易就忽略了,细看也不过寥寥几行字:

周府小公子弥月之喜――各位亲友:遵严命,谨定于XX年X月X日为小儿弥月之喜,届时敬备淡酌,恭候光临,恕乏介催

很寻常的一则启事,现在普通的百姓人家都不兴这样了,孩子弥月,最多私下发函通知亲朋小聚吃饭,真正有权势的家庭,也大多低调,反倒一些本地人、生意人还保留着这个习惯,也不足为奇,真正吸引桔年细看的,是启事下的主人署名,上面赫然写着:周子翼、陈洁洁夫妇敬约

陈洁洁前些年嫁人的事情,桔年也略有所闻虽说大家同学一场,可陈洁洁并没有出面邀请桔年出席婚礼,当然,桔年也不可能参加何必呢,她俩都心知肚明,对方的出现除了翻出旧日伤疤之外,没有任何益处,实在无须自寻苦恼

当时,桔年身边已经带着非明,得知婚讯的那天,她看着孩子,虽有些小小的感伤,但也能够理解陈洁洁的另寻归属尽管桔年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陈洁洁,她承认自己始终不能彻底释怀,可是谁必须为谁守着呢,她自己的念念不忘是她自己的选择,而陈洁洁当然也有选择遗忘的自由现在,陈洁洁“又一次”升级为母亲,不过,区别于十一年前的隐秘和羞耻,这一次,她产下个男婴是光明正大、举家欢庆的,甚至在所有人眼里,也是唯一的

桔年不禁去想,当年陈洁洁不顾一切要跟巫雨离开的时候,曾经想过会有如今这一天吗?这个念头是可笑的,少年男女的感情,谁不以为是一生一世巫雨或许是陈洁洁人生中的一道弯路,绕了一圈,又回到起点有些人,注定生来就是有钱人的女儿,富有人家的媳妇,到了最后,又再成为成功人士的母亲王侯将相宁无种乎?

然而,桔年并非嫉妒,相反,她甚至有些许的释然,这释然也出自于小小的私心陈洁洁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找到了她的天地,如今,又生了个孩子,她彻底地属于另一种生活,桔年的世界也更安静了或许除了她已经没有人再记得,若干年前,有个叫巫雨的男孩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只有她记得,这就够了

卖场那边有人推门进来,叫道:“桔年姐,有人找”

桔年应了一声,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她随手放下报纸,跟着走出休息室

“谁找?”她穿上制服,顺口问了一声方才叫她的女孩

女孩将下巴朝某个方向微微一抬,“喏,那边呢”

桔年循着那个轨迹望去,只看得见背对她坐在顾客休息的沙发上的一个背影,挺括的衬衣,耀眼的白,她不由得一慌

那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要等的人已经出来,起身回头,却令桔年更为意外,原来竟是送沙发套那日过后再没有见过的唐业

桔年的心也因此舒了口气,她是真的有些害怕韩述的纠缠,比起过去的胡搅蛮缠,韩述如今的克制而有距离的遥望更让她摸不着底,好像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当然,唐业的再次出现也是桔年始料未及的,她实在想不出现在还有什么事情能够把她和唐业联系在一起,以至于让找到了店里

桔年上前几步,避开人多的地方,唐业也走到她的身畔

“好”

有些拘谨的礼貌也让桔年略微不适应,只得微窘地回应,“呃,好……请问,找……”

唐业却答非所问,“的那套沙发套和抱枕,看久了,确实很漂亮……今天过来,是想试试看在不在,知道的,发票上有们的地址,这是那天遗落在家里的工作服”

桔年沉默地接过那件橙色马甲,她并不是仅有那一件制服,也不认为唐业会为了无关紧要的马甲特意走一趟,完全可以扔进垃圾桶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已经略有心理准备

“对了,想应该跟道个歉,那天自己的情绪很有问题,说的话,不要往心里去”

“不会的,已经很客气了”桔年是个慢性子,她不知道唐业的具体来意,就以不变应万变,比较着急的那个肯定是先结束太极拳的人

果然,唐业露出了一些为难的表情,显然接下来要说的话在看来有些难以启齿

“谢小姐,是这样的,那天,在姑婆面前,帮了一个忙,很感激不过老人家回去之后,在阿姨面前把夸了一通,现在,阿姨非要……唉……”

桔年明白了,她和演的那出戏的后遗症来了

见桔年不吭声,并没有应承的打算,唐业也有些头疼,试着问:“如果肯抽出点儿时间的话,比如说耽误了半天的工作什么的,可以适当地补偿,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

桔年抿嘴一笑,又打算给她钱,偏偏还如此委婉

“不是这个问题,唐先生”桔年言辞恳切,“即使帮过这一次,那还是会有很多个下次,这个骗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总不可能一辈子瞒着的家人再说……”她停顿了一会儿,“再说并不是个扮演女友的好选择”桔年有自知之明,她的底子不干净,唐业这边是好人家,她怕不小心穿帮,令大家都脸上无光,反帮了倒忙

唐业点头,“知道的意思怎么说呢,父母都不在了,姑婆一辈子没嫁人,一直跟着爷爷、爸爸,现在是,至于阿姨,她是爸爸的第二任妻子,也就是的继母她们都很关心的私事,这是好意,非常不愿意这些长辈为操那份心姑婆是真的很喜欢,所以阿姨才没有计较拒绝先前她介绍的那个女孩子的事,就要求看看,大家一起吃个饭,她也就放心了阿姨毕竟是继母,她有她的工作,虽然是关心,但是她不会过分地干涉的生活至于姑婆那边,就算们以后跟她解释说分了手,能不能也把这个时间往后推一推,至少不让老人家觉得们太过轻率所以才决定再麻烦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希望能答应只是吃个晚饭,不会占用太多的时间”

桔年绞着自己的手,心中犹豫不决,可是毕竟在唐业这样一个男人面前感到心软,站在边缘,但却是善良的,总是太顾及别人的感受,这点跟小和尚是多么相似

眼看唐业的自尊心就要让打退堂鼓,桔年下定决心地点了点头,“好吧,答应,不过这是最后一次晚饭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唐业松了口气,笑了这是桔年第一次看到开怀的样子

“来接明天晚上,左岸二楼”

办公室里,韩述从打印机里扯出一张卡得变形了的A4纸,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地将它揉成团,朝一侧的纸篓抛去一米左右的距离,居然也未投中,纸团擦着篓边落地韩述不由得喊了声:“靠!”

这句话是朱小北的口头禅,韩述自诩文明人,对这种言行一向大力抨击并鄙视之,现在竟来了个现学现用,好在一个人的办公室,没有旁人听见想,自己是霉到底了,垃圾都欺负

韩述憋屈地走过去,捡起纸团,重新放回它应在的地方,拍了拍手,又没来由地无名火起,一脚踹在纸篓上,“看还变态”

塑料的纸篓滴溜溜地翻倒,满满的废纸团子散了一地韩述这才满意地坐回自己的位子打倒了敌人,大快人心!

这时,电话不识趣地响起伸手拿起听筒

“喂,城西人民检察院韩述,哪位?”烦归烦,工作的时候,在外人面前也不敢怠慢

电话那边传来女孩子的笑声,“韩述,忙昏了?没看见是内线吗?”

原来是院长办公室的美女主任

韩述咳了一声,“干吗?”

“听小张她们说,这一阵叫去玩都不肯,下了班就跑,不知道去哪里还有啊,今天早上跟打招呼的时候用了推荐的香水,居然都没有闻出来,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这不太像啊”

“现在上着班呢,看们是闲出病来了”韩述没好气地道

一向跟院里的年轻人混得极熟的,平时也调侃惯了对方嗤笑了一声,“韩述啊韩述,听说女朋友丢下一个人到外地去了,可这算什么,是谁啊,是韩公子!想当年结婚前跟谈恋爱,虽然没几天,散伙的时候跟大解放似的,恨不得唱国际歌走,下了班大家去唱K,要来啊”

“不去了”韩述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们就没点儿人生追求?就知道唱K,浪费时间,不跟说了,忙着呢”

蔡检察长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就看到她的院办公室副主任拿着电话对她笑道:“韩述这是怎么了,您知道刚才跟说什么吗?‘唱K,浪费时间’”小赵主任绘声绘色地在蔡检面前学着韩述的语气,“不是们检察院的K神吗?”

蔡检察长笑着摇头,却往韩述的办公室走去

进到韩述办公室的时候,蔡检察长正看见猫着身子,把一地废纸逐一往纸篓里捡

“哟,看们的韩科长多热爱劳动啊”蔡检察长含笑走到身旁的沙发前坐下,等着韩述捡完最后一团纸,怏怏地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

韩述苦笑着摆弄着桌上的卷宗,“您就别拿寻开心了,要不是您,能这样吗?当初就不该接王国华的案子,现在好了,是不系绳子就蹦极去了,留下这烂摊子您说怎么办”

蔡检察长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这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啊!”

“王国华在面前一再强调是无辜的,可是怎么都不肯给能证明无辜的证据”韩述拂了拂头发,颇为苦恼

“也不是今天才办案子,哪个嫌疑人不说自己是无辜的背不起所以自杀了,案子也该有个了结”蔡检淡淡地说

韩述抬起了头,“您是说,死了,罪名就坐实了,一切都由扛下来?”

“难道不是罪有应得?”

“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查过王国华的个人储蓄记录和消费记录,说真的,是个生活非常节俭的人,除了送儿子出国花了一大笔钱之外,几乎没有什么重大开销,儿子成绩不错,在加拿大也并不奢侈,出国手续用不了那么多钱可是死前的一段时间,建设局那边陆续查出来的亏空累加起来已经不止原来的三百四十万,说那么一大笔钱真要是拿的,往哪儿藏啊?到现在也没发现赃款的下落……王国华这人非常窝囊,不信是有胆有谋干大事的人,要不也不会跳楼死了,可是现在还不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里,这事情一定没那么简单……”

蔡检笑道:“这孩子,最近就为了这事,人都瘦了一圈,连妈都心疼得找兴师问罪,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案子的事别心急,就算急着往市院跑,也想想干妈这儿对也照应得不错啊老实说,除了公事,没有别的吧?”

韩述撇过头去,“能有什么事,们就是爱瞎操心”

“韩述啊,明天晚上跟吃饭去,小赵她们的面子不卖,干妈的面子要卖吧?”蔡检也不追问

韩述意兴阑珊地摆摆手,“公事应酬不要找,私事也没兴趣”

“还说没事,好好的孩子,怎么跟个小老头似的!”

韩述半真半假地说:“其实您不懂的心啊,忽然觉得就跟这废纸垃圾似的,爹不疼妈不爱,也没什么价值”

蔡检“呸”了一声,“尽说不吉利的废话讲正经的,明天晚上跟去吃饭,不是公事也不是私事,半公半私,没话说了吧”

“什么事?”

“约了阿业吃饭”

“谁?哦……您那半路儿子,们一家人吃饭,拉上干什么啊?”韩述当即表示不干

“啧,叫听把话说完最近谈了个女朋友……阿业那孩子跟没两样,老大不小的不肯安定下来给介绍的都不上心,现在好了,听说自己找了一个,处得还不错,总得见见”

“那就更不能去了,去了算什么啊?”韩述敲着文件夹戏谑道,“要是您未来儿媳妇看上了可怎么办?”

“别没个正经啊,跟阿业的关系也不是不知道,到底不是肚子里出来的,那孩子又特别客气,客气得都觉得生疏,可是爸爸临死前那么嘱咐……去,好歹也多个人说话”蔡检的脸色黯然,韩述也不敢胡说了

“还有……另外一方面,王国华的案子多少也牵扯到,想让见见,的意思不是要徇私情……见见面,吃个饭认识认识,都是年轻人,会发现……”

韩述懂了,这个时候,实际上是不该跟唐业有私下接触的,但这也是干妈的良苦用心所在可怜天下父母心,虽然唐业不是蔡检亲生的

韩述办案一贯严格走程序,不单是因为道德操守问题,说实在的,从小衣食无忧,也不缺什么,犯不着为了一点儿利益昧着良心可是唐业目前为止跟案子还没有直接关联,干妈对韩述怎么样,更是不用说也不是铁石心肠,于是叹了口气,“那就做一回电灯泡吧什么时候,在哪儿?”

“来接,明天晚上,左岸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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