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看见死亡的双眼
在十三岁那年，终于知道，姥姥口中的别怕，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年在村里读六年级，正上着课就觉得腹痛难忍，跟玩的最要好的朋友刘秀丽帮请了假并且扶着回了家
在路上就觉得自己的身下有一股暖流，低头一看裤子都被染红了，顿时吓的哇哇大哭，刘秀丽也慌了一边安抚一边把带回了家
姥姥当时正在屋里给人合八字，们这娶妻生子的，很多事儿都请姥姥看
“姥姥，要死了”带着哭腔叫喊着，姥姥从屋里冲出来，看到裤子上的血，便是眉头一蹙，紧接着就让刘秀丽先回去了，给换了裤子，告诉这是女生都要经历的死不了人
“姥姥，骗人，如果不是要死了，哭什么？”捂着肚子抬起眼眸望着姥姥，她那布满了皱纹的眼窝里隐隐的有泪水即将涌出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姥姥哭，姥姥一抹眼泪，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让今天晚上千万别再出去疯跑了，就踏踏实实的在屋子里呆着哪儿也别去
这肚子本就绞痛难忍，压根就没有出去的心思，所以吃了放之后就在炕上趴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的正迷迷糊糊之际，突然感觉好像有只湿答答的手正在抚摸着的脸颊，水顺着的脸颊朝着的嘴里流淌，让不由得睁开了眼眸
“丽丽，怎么都成落汤鸡了？”眯着眼，借着屋子里的灯光望着眼前的刘秀丽
此刻的她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原本清秀的脸颊上还混着泥巴，脖子处有十分明显的掐痕
“丽丽怎么了？”望着她脖子上的掐痕，心头不由得一紧
刘秀丽的家住在村尾，她跟们村里人不同姓是因为她是人们口中的“拖油瓶”，跟着母亲改嫁到们村，虽然已经是成绩优异，非常听话，但是，一天到晚的没有少挨她继父“修理”
“呀，的裤子怎么也红了，是不是也来例假了，快，换下来”说着就要起身
而她却突然流着眼泪冲着用力的摇晃了一下脑袋，青紫色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对说道：“小犀，好疼，好难受”
“疼？去叫姥姥姥爷来给看看”看着刘秀丽，便坐了起来
刘秀丽却是什么也没有回答，直接转身就走出了的屋子，赶忙下床，抓了放在墙脚的雨伞就跟了出去，结果却没有看到刘秀丽的影子，就只看到了在厅里喝酒的姥爷
“姥爷，秀丽走了么”问姥爷
姥爷明显是喝高了，砸吧了一下嘴，撇了一眼说道：“丫头片子，是睡糊涂了，快回屋去”
姥爷平日里脾气就不好，大家都在背地里偷偷的说是绝户，没有儿子，便不爱出去整日喝酒，对姥姥也是大呼小叫的
也不敢惹姥爷生气，乖乖的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心中却不免还是担心刘秀丽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当时，并不知道，刘秀丽出事儿了
第二天一早，就听到村里有唢呐声响起，们村只有办丧事儿的时候才会吹唢呐，听着外头的唢呐声，便揉着眼睛爬了起来，一溜烟就跑到了家门口
姥姥正巧从外面回来，看起来是一脸的疲惫，见还站在门口看，就沉下了脸来：“小犀啊，姥姥不是让千万别出来了么，怎么还？”
“姥姥是谁死了”很是好奇的探着脑袋
姥姥一边朝着唢呐声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边拉着到了屋子里
让躺到炕上，盖上被子之后，才抿了抿嘴说道：“小犀啊，姥姥说了，可别难过，是秀丽，她昨个晚上送回来之后，就不小心淹死在小河边上了”
“什么？”愕然的瞪大了眼睛望着姥姥
姥姥轻轻拍了拍的肩膀：“秀丽是个好孩子，姥姥昨晚已经去看过她了，给她入殓，今天吹过哀乐之后，明天就火化，她母亲会把她的骨灰埋在后山”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姥姥您是去给秀丽入殓去了？”有些懵
姥姥点了点头：“是啊，吃完晚饭她们家就来人了”
“不可能，昨晚秀丽还来看过，还跟她说话了”凝眉看着姥姥
姥姥先是一愣，然后便问：“昨晚？大概什么时候？”
“快一点的时候”起来走到大厅的时候，撇了一眼时钟，差不多是一点
姥姥的身体猛的一颤，便伸出那布满了茧子的手，一把捂在了的嘴巴上，她的手是这般的冰冷，好像是被吓到一般抖个不停
“丫头，这件事，不许跟其人说，就连姥爷也别说！”姥姥睁着血红的眸子瞪着
看到姥姥这般紧张，虽然还不明白，却也连忙点头
她这才松开了手，望着她，犹豫了一下，对她说：“姥姥，看到秀丽受伤了，她？”
“秀丽已经死了，以后不许再提她了，啊好好休息，姥姥这几天会很忙，记住，别乱跑”姥姥一脸的愁云惨雾，似懂非懂的点头
中午姥姥给端了饭菜进屋，就又出去了，外头还下着倾盆大雨，姥爷一边喝着白酒，一边骂骂咧咧的，说姥姥成天死在外头，就连酒都忘记给买打了
叹了一口气，坐在床上，脑子里都是昨夜刘秀丽来找时的模样，实在是无法接受她已经死的事实
越想便是越难过，忍不住低低的哭了起来，最后哭累了趴在枕头上就又睡了过去
“小犀，小犀！”
睡的正迷糊，又听到了有人在叫，睁开眼寻声望去就看到刘秀丽站在的房门口，身上的穿着们农村的藏蓝色寿衣，但是扣子却是乱七八糟的耷拉着，衣衫不整
“丽，丽，是，是，吗”明明已经借着床头的灯看清了她的脸，却依旧是带着颤声问她，奶奶不是说昨晚刘秀丽就已经死了么，怎么现在她还在这
“小犀，好疼，不甘心，让姥姥帮帮吧”刘秀丽说着抬起她那已经变得猩红的眸子
吓了一跳，她的眸子里仿佛能沁出血来
“让姥姥帮帮，帮帮”她说着，便朝着身后退去，激动的光着脚丫子就追出去了，但是，刘秀丽就跟昨晚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用力的掐了掐自己的脸颊，疼的很，不是在做梦，而且地上还有湿漉漉的脚印，刘秀丽真的来过，知道她已经不是人了，但是，却并不害怕，因为她是最好的朋友
次日，将刘秀丽说的那些话一字不漏的告诉了姥姥，不知道刘秀丽要姥姥帮她什么，但是依旧帮着恳求姥姥
一向对百依百顺的姥姥，却想都不想一口回绝了，并且还第一次大声的吼了
“姥姥昨天不是刚刚跟说过么，以后这种事儿不要再说了，那秀丽要是真的再来找，就当看不见，还有这个戴着，千万别摘”姥姥说着给戴上了一个三角形的护身符
却是心中很是难过，因为，这是刘秀丽最后一个请求，这个做朋友的却没能帮
姥姥非但不帮丽丽，还将锁在了房间里，不让出去乱走
结果第二天，就听姥爷说村里出事儿了，有“偷尸贼”进了村，把刘秀丽的尸体给偷走了
发生了这种事儿刘秀丽的母亲当场就晕倒了，她现在是有身子的人，肚子里正怀着刘秀丽的弟弟，这么一晕，丧事什么的就都随随便便的办了，弄了一个衣冠冢就把刘秀丽给下葬了
只是，让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却再一次看到了刘秀丽
她就站在房间的窗户前，起声透过玻璃窗看着她，她的眼中居然溢出了血泪
看着她不是恐惧而是心疼，心中想着刘秀丽的尸体被偷尸贼偷走了，那这会不会就是她的魂魄，打开窗户，想要靠近看看她
但是，她却在靠近之后吓的飘的老远，脸上的皮肤也开始腐烂，指着的胸口就喊着，她害怕
她这么一喊，才知道是姥姥给的护身符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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