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娘子,为夫的身材不错吧?”志得意满,“千锤百炼,出淤泥而不染”
无方终于挣了出来,这黑袍就像另一个乾坤,明明没有开叉,却不知道她是怎么穿过那层布的再回看刚才网子罩住的地方,只剩几堆焦炭,她茫然问,“里面哪一个是麓姬?”
令主指了指,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风chuī过来,光秃秃大地真gān净
“连老天爷都听不下去,想让她闭嘴呢”令主尴尬地说,“也没想叫她死,她却灰飞烟灭了”
死了一切可疑之处就再也没有答案了,这无头公案也不了了之了藏臣箭找回来,令主毫无损失梵行刹土上少了个麓姬,就像万顷良田里少了一根苗,丝毫不引人注意这件事就这么翻过去了,可越简单,越让人疑窦丛生
“那雷真是天雷吗?”她没历过劫,不表示她对常识一窍不通
令主有些迟疑,含糊着说:“可能一代新雷换旧雷了吧,新的力量更大,就是准头差了点”说完弹了一下弓,“好在的宝贝追回来了,可惜徒弟还是下落不明没关系,咱们收拾一下,上酆都吧!”
无方经历了一番变故,觉得心累她席地坐了下来,“今晚不想走了,明天再上路”
令主听了眼中金光一闪,发现这是个前所未有的好时机,孤男寡女,幕天席地……
说好啊,“实在是太好了娘子坐会儿,去准备铺盖卷”乐颠颠跑出去,其实哪里是预备寝具,是去驱赶方圆二十里内的妖鬼了
教程不是白看的,知道过程中可能会有惊心动魄之处,姑娘家比较面嫩,那么私密的事,让人窥见了不好抬头望天,热泪盈眶,难道今晚就是白准人生的转折点吗?憧憬了好久,忽然梦想成真,还真有些不适应呢
娘子柔qí费尽心机出卖色相主动要求睡一晚,就是松口的意思了吧?令主往回赶的时候,高高兴兴蹦了两下,心想回头整点小酒,助个小兴什么的,毕竟也是头一回,有点紧张
dòng房应该怎么办呢,步骤得先想好是先亲她,还是先脱衣裳?令主回忆起来时的点点滴滴,一想心头就一哆嗦,那触感……简直让人神魂dàng漾所以越dàng漾,就越心急,当扛着一条毡毯回到万象涧的时候,发现巨石上多了两个身影,还以为是自己太急切导致眼花待走近一看,璃宽茶那张贱出新高度的脸凑过来,亲亲热热叫了一声主上,立刻绝望得几乎崩溃,把毯子往地上一砸,大呼小叫着:“什么风把们chuī来了!”
内容和语境一点都不搭,璃宽傻眼,瞿如呆呆地看向,“师娘,不必这么惊喜,和阿茶是来给们做伴的”
令主咬着牙,笑得有点狰狞,“是吗,果然一片孝心,哈哈哈”
瞿如和璃宽面面相觑,“难道师娘不欢迎们吗?”
不欢迎也轰不走了,令主坐在山石上,气得说不出话来
无方没有那么多的企图,只是问:“们怎么找来的?”
璃宽茶说:“会追踪主上的气味,就算外形再怎么幻化,主上的王者之气也像紫微星一样,时刻指引着属下”
这一嗅嗅了四百由旬,难道不是蜥蜴,是狗吗?有这样的手下,走背运也不难理解了,令主感到绝望,看来这个dòng房,猴年马月才能入了
男人心事重重,女人却很放松,瞿如左顾右盼,“听说是麓姬?原来从她来钨金刹土求医起,就是一段孽缘咱们又没有对不起她,她骗了师娘的泥巴儿子还恩将仇报,真是没良心”
无方没有作答,转头看令主,令主对cha袖子躬身坐着,哀伤从每个窟窿里泄露出来璃宽茶无措地望着,蹲下来小声说:“主上,属下是担心主上的安危,才匆匆赶来的其实多了们两个也没什么不好,多个人多点机会嘛属下无条件为主上背黑锅,比如把魇后推下水,让主上来个英雄救美什么的,一来二去好事就成了到时候请主上自己挑,到底是攻心呢,还是攻身”
令主蔫头耷脑,心说们不来,心和身早就一起攻下了现在呢,白忙一场,气得都快变形了心qíng不好,态度当然也不好,“把魇后推下水看看,本大王拧下的蛇头来”
谁也不知道令主为了顺利dòng房有多努力,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被打断,这种挫折感,是会让怀疑人生的抬头看看,她又准备和瞿如鸟一头睡了,破罐子破摔地叫了一声:“娘子冷”
又在胡说了,无方没当一回事,对璃宽茶道:“抱着家主上,冷”
璃宽犹犹豫豫张开双臂,被令主一脚踹下了巨石,“冷血动物,一边去!”踹完了摇身一变,又变成了朏朏的样子,小步往前磋着,“不介意继续当解忧shòu……娘子抱着睡吧”
瞿如的目光堪称鄙夷,当着外人的面这么丧失尊严真的没问题吗?令主不要脸,她师父还要脸呢
果不其然,夜色下的美人五指bào涨,红唇蹙起来,往薄如刀锋的指甲上一g出长长的一串嗡鸣令主的脚步顿住了,踌躇片刻若无其事地转开,“去观察九泉,算算明天什么时候进生死门比较合适”
于是女人睡了,男人在涧底落寞地踱步,纷扬的水雾洒在黑袍上,忧伤得像一朵喇叭花
璃宽茶作为智囊兼心腹,不能对令主的失落视若无睹,搓手跟在身后,小心翼翼道:“藏臣箭和主上休戚相关,这次丢失,没有对您造成什么影响吧?”
影响倒不至于,但前奏来了,bào风雨也不远了漫长的一万年间,从来没谁惦记过这把弓箭,就因为心血来cháo解了它的封印,结果招妖孽觊觎了
令主咂了咂嘴,说得深沉:“本大王记得看上过那只藤妖,还扬言要娶她阿茶,是不是和她里应外合,背叛了本大王?”
璃宽吓出了一身汗:“主上,虽然办事不牢靠,但做妖起码的道义还是有的您迎亲那阵子也想当新郎官,看见麓姬屁股大,就一门心思想娶她后来您的婚礼了,她和那个凡人一样是罪魁祸首,作为魇都的军师,您最忠实的部下,完全可以牺牲个人幸福成就大再说要您的箭gān什么,您上万年没用了,扔在库房那堆破烂里,打扫都嫌它碍事想偷还用得着联合藤妖?一个人背起来就走好吗”
令主听完觉得有几分道理,便没有再深究:“回去还把它封起来得了,放在外面招贼该来的终会来,不过在这之前想先成个亲,生三五十个孩子玩玩……”
有这点大志向,已经让璃宽茶很敬佩了说:“媳妇会有的,孩子也会有的您的当务之急可别忘了,还是得捏女偶啊您看属下给您描述女人的身形,您又不肯听您和魇后纠缠了那么长时间,一点成效都没有,属下太为您着急了”
提起这个就光火,“今晚要不是和小鸟搅局,离本大王捏出女偶还远吗?”一面说,一面想起先前开过的眼界,一个人嘿嘿笑弯了腰,拍着腿道,“本大王要攻城略地,不争这一朝一夕下次镜海红莲盛开之时,就是本大王现身之日只要环境烘托得好,再加上本大王惊世的美貌,一定能让她神魂颠倒”
璃宽拱着眉报以微笑,虽然梵行刹土yīn霾无边,家令主却永远活得充满阳光这种迷一般的自信和自得其乐,整个刹土恐怕只有吞天能和媲美了
第36章
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调整心qíng,其实也是一种本事
令主昨晚上又气又恼,那不加掩饰的qíng绪,但凡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瞿如还和师父嘀咕,觉得令主开始动歪脑筋了,好在们来得及时,否则以令主的人品,很难保证半夜不爬到师父被窝里来无方有口难言,她和令主之间发生的那些jī毛蒜皮理都理不清,事qíng不大,但感触良多,就算想找个人倾诉,也不知从何说起
的坏心思她当然知道,也防着这招瞿如来后落空了,本以为刁蛮的老妖怪一定气坏了,结果早上看见时,完全没受昨晚的影响早早起来找了吃的,她洗漱完毕后,举着一只巨大的蛙腿送到她面前,十分体贴地说:“娘子吃吧,吃饱了们好上路”
这话听着真有点瘆人,上的是泉路,所以临行前要吃饱吗?她看不见的脸,但可以想象出的表qíng,一定满面风,笑成了一朵花
看看拿来的蛙腿,表面有焦的脆皮和荧亮的油光,的厨艺一向很好不过这蛙腿实在太大太大了,有成人胳膊那样的粗细长短,一看就不是寻常的菜蛙她有点排斥,“这是什么?”
令主刚要解释,一旁抱着蛙身吃得满嘴油腻的璃宽茶说:“是千岁蟾蜍这是万象山的特产,头生角,吃了可以多活一千岁”
无方大惊,“阿弥陀佛,它都修炼千年了,还是逃不过的魔爪”
令主显得很无辜,“这东西又不罕见,万象山里一抓一大把它八千年前就在的菜谱上了,不光,很多高等jīng怪也用它来增修为就把它当早饭,随便吃两口也行特意为抓来的,帮巩固灵力,以后的一百年都不用炼气了,可以有更多时间和谈qíng说爱,不是很好吗?”
为了讨好未婚妻,堪称不遗余力但凡对她有用处的东西都想办法弄来送她,裹银山的雪莲,还有这里的千岁蟾蜍,哪一样不是别人梦寐以求的珍品?人活着不能死脑筋,比如登山有捷径,能省力为什么不省力一些?令主以前是不杀生的,但被贬到梵行刹土后,发现妖孽横行寸糙不生,不吃活物就得饿死又不是佛祖,能割ròu喂鹰,活着是本能,也是本钱所以开荤了,这是一条不归路,ròu当然比糙好吃后来越吃越jīng,越吃越有品位,偶尔弄两只千岁蟾蜍打打牙祭,像吃多了萝卜想吃羊蝎子一样,讲究个荤素搭配
当然未婚妻是善良的,她一心向佛,不忍心破坏别人的千年修为可她不懂,这里的蟾蜍就算再炼万儿八千年,也还是只癞蛤蟆,因为它们连内丹都结不成,喘气纯粹就是瞎活
她很固执,说:“不吃,多谢,自己吃吧”把的一片好意全扔进臭水沟了
令主举着蛙腿,晨风里的裤管在黑袍底下噗噗作响,“希望健康长寿……”煞一旦有了任何不适,就不会是什么好事了她的修为全在这具身体上,内里是中空的,说消失就会消失令主有点难过,已经适应这种有目标有追求的生活了,只求娘子千秋万世永垂不朽万一她走得早,就得守寡,那活着还有什么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