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中魅

第39章

“想听听的目标吗?”无方对笑了笑

令主觉得未婚妻的笑容很美,但后面的内容可能会有点损害到的利益于是丑话说在了前头,“只要不是想摆脱就行”

还好她摇头,“初到这世上的时候,曾经跟着莲师上过一回吉祥山吉祥山上除了天女,还有很多空行母空行母知道吗?吉祥山上的空行母都是莲师收服的罗刹女,莲师说她们可以得道,只要一心向佛,将来也可以所以这么多年来,的目标就是上吉祥山,当空行母,这不单是为了个人的荣光,也是为了自身的超脱煞是没有根基的,不会不知道从哪里来,将来到哪里去,谁都说不准但是上了吉祥山,有佛光普照,日积月累根基就扎实了,不怕将来消失得不明不白”

“所以要让吃千岁蟾蜍,等以后有了机会,还会给找更多好东西,吃了就不用上山当尼姑了”令主说得很认真,“空行母像佛一样不死不灭,可她们的待遇比佛差远了就拿最敬爱的莲师来说,已经换了两位明妃了,挑选明妃的条件还挺苛刻,要丰采韶秀,冶艳细腰……看就很符合所以娘子,千万不能上吉祥山,说不定人家早就盯上了骗上山不是当什么空行母,是去陪双修与其这样,还不如和修呢,穿衣显瘦脱衣有ròu,莲师隔三差五,可以全年无休,觉得怎么样?”

无方听絮絮叨叨半天,最后被气得说不上话来,只有狠狠揍了两下,“真是倒了血霉,遇见这个笨蛋”

令主被她打得有点痛,揉着胳膊嘟囔:“说的都是大实话,又没有骗哎哟路好黑啊,的视力不及娘子,好怕摔倒,牵着好吗?”

无方才不想理,只是好奇地问,“身在秽土,又不在佛门中,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关于莲师的事?”

令主结巴了一下,“……以前也是很好学的,们那族每个人入世前,要做的头一门功课就是知晓天下事神佛那些隐晦的秘闻,哪一件能瞒得过们?”嘿嘿笑了两声,“娘子莫羡慕人家,真到了那里日子淡出鸟来,想走就成为佛界的叛徒了什么坏事都没gān,白白背一个罪名,有啥意思?还不如跟为夫在这秽土上称王称霸,看谁不顺眼就打谁,上了吉祥山可不能这么随心所yù了”

的话里经常会泄露一些重要信息,可能不自知,无方却听得很仔细要有学问,要知晓天下事,所以每个入世者都是身负使命吧!她甩了两下手,紧紧抱在怀里不肯撒开,最后也由去了,“白准,白泽……是白泽一族,对吗?”

令主唔了声,“姓白的就是白泽啊?白泽活得太一本正经,不喜欢”

无方觉得这老妖怪已经让她穷极想象了,“那好好的,为什么要姓白?”

说:“随便取的啊,来梵行刹土这天,下了一整天的雨,把脚上的ròu都泡白了,所以就姓白”

无方失笑,想想也是,们这类妖本来就没有姓氏比如她姓艳,一切都是随缘,自己纠结于姓什么,实在没有必要

慢慢往前走,泉路上最黑的那段终于走到头了,前面隐约可以看得见天光,只是穹顶呈色,像梅雨季似的天上没有云,但有怪异的飞鸟,翅膀扑棱棱拍打过去,声势十分惊人

视线明朗了,也就再也没有死抱着她不放的理由了她脚下略慢了点,也不说话,调转视线示意看自己的所作所为令主不得已把手放开,悻悻道:“娘子什么都好,就是斤斤计较的脾气不大好眷恋,才愿意粘着,换了阿茶,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不远不近跟随着的璃宽被点名,又拉出来做了反面例子,心头顿时一痛扭过头和瞿如诉苦:“小鸟看,这就是追随了好几百年的主人本以为这么多年相处,主仆之间已经超出一般意义上的关系了,可魇后一出现,令主就这么对待……”

瞿如白了一眼,“令主是师父的,是魇都所有男偶的,不要和打苦qí不听”

璃宽撇嘴,“想得太多了,只是感慨一下的遭遇”

这种遭遇不是打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吗?瞿如好心提点,“因为和令主的关系是主仆,而和灵医的关系是师徒知道一个人的起点对将来的命运有多大影响吗?人都说重色轻友,连‘友’都算不上,还想令主怎么对?”

璃宽茶目瞪口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小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学问了?”

瞿如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别和走得那么近,怕的笨会传染”说完连跑带扑腾追上了无方

探头往前看,似乎到了忘川河了,沿途的景致是梵行刹土无法相比的彼岸花织就的火照之路伸展向奈何桥堍,河畔三生石前有路过的孤魂含泪仰望,留在人间的qíng和债,三生石前一笔勾销,走过了这一程,便彻底和前世了断了

娑婆世界,们没有正式去过,无方降世的时候满城一个活人都没有,她也无法体会人间的喜怒哀乐那些刚刚到达这里的中yīn身,立在望乡台上,面朝三千世界痛哭流涕,令主说们看得见自己的家乡,看得见自己的灵堂然后嫌弃地转过身去,“做人真麻烦,寿命那么短,几十年活得太忙了,又是子孙又是亲朋的再看看,一万岁刚开始步入婚姻生活,以后和娘子也没有生离死别,多好!”

所以老妖是万中无一的老妖,别人羡慕也羡慕不来

瞿如边走边回头看,“们哭什么?死了可以再投胎,这辈子是乞丐,下辈子说不定就当皇帝了呢”

璃宽茶嗤地一笑,“以为皇帝那么好当,要积百世的功德才行们哭是因为不知道等着们的是什么,也许入不了人道,投到畜生道当猪狗去了”

火照之路上落满了彼岸花的花瓣,一路走过去,足底沙沙作响这是一条弓背似的路,两旁花丛中藏有无数剑戟,只有很窄的石阶可以通行令主不时回头,嘱咐娘子小心,“冥君这人太小气,路修得这么窄,脚大一点的都没法走”

过奈何桥,本来就不是坦途,难道还得修一条能走八抬大轿的康庄大道吗?无方催快上桥,一脚踏上去就看见一个围着围裙的老头,正在桥头上煎茶

瞿如咦了一声,“原来孟婆是男的”

可能汤用完了,队伍排了老长,选择从桥上过的人都得喝一碗茶汤,好忘记前尘往事,既然是心甘qíng愿的,等一等当然没有怨言可煎茶的人忙出了满头大汗,手里的芭蕉扇扇得眼花缭乱,一边扇一边骂,“锅小柴禾少,给多配两个炉子会死吗!一到旺季就排队,再这么下去也不gān了……”

中yīn身们是带有寒气的,走近了像冰块似的令主牵着无方的手,带上一鸟一蜥远远绕开,热火朝天的孟婆看见们先是一愣,等辨认出来后扔了手里的芭蕉便跑过来了----

“令主!”小老头抚着自己头上的角,笑得风qíng万种,“小鬼在此gān了六百年,令主大人还是第一次光临奈何桥呢您今天怎么来了?”看看身边的美人,立刻露出个了悟的神qíng来,“是携家属酆都一日游啊”

令主是名人,通常只有人家认识,是不认识人家的并且为了凸显人狠话不多的人设,一般小喽啰能不搭讪就不搭讪,所以带上璃宽茶很有作用璃宽上前来往了几句,问一问孟婆为啥是男的,奈何桥离酆都还有多远什么的

这当口无方恰好往桥下看,看见滚滚的泥流中有个女人,磐石一样仰头望向桥面长年的浸泡,已经失去了青的颜色,只是愁绪漫天,应当是不愿喝孟婆汤,宁愿在忘川河中历千年之苦吧

她仔细辩了辩她的长相,她可能有些惭愧,羞赧地别开了脸可是一个曾经的ròu体凡胎,要在污浊中度过漫长的千年,这种恒心换做自己,也许办不到

令主跟随她的视线看过去,知道她又动了恻隐之心啧啧咂嘴,“这姑娘是个死心眼啊,多大的事儿,死了还放不下”

孟婆立刻上来解答:“她是个可怜人,生前磨豆腐供青梅竹马上京赶考,人家考上状元后配了公主,高g软枕享尽荣华富贵,她在码头等了一辈子,至死没有等到她的姻缘她过奈何桥那天是第一天上班,劝她喝茶汤,和上辈子做个了断,她不愿意,宁愿在忘川河里苦等,也要千年之后再续前缘这些年她看着她的qíng郎从桥上过了六七回,那小子回回毫不犹豫喝下孟婆汤,问她后不后悔,她说喝得好,因为她不忍心在河里受千年的煎熬”

负心多是读书人啊,无方满心惆怅令主见fèa针地卖乖:“就不是这样的人”被她狠狠甩开了手,男人大多不是好东西

令主很郁闷,自己什么也没gān,就被迁怒了看看桥下的女人,再看看长长的队伍,“今天又是那个凡人过桥的日子?”

孟婆说嗯啊,伸手一指,“就是那个小白脸”

令主冷笑,无方还在考虑怎么帮助女人解脱的时候,拽起那小白脸,直接扔下了河

轰地一声,忘川河水溅起数丈高,桥上中yīn身大惊失色,孟婆却抚掌大笑,“痛快痛快……小鬼早就想这么gān了”

令主讨好地挨到未婚妻身边,“送们成双成对,看们多高兴,男鬼笑得下巴颏都掉下来了”

无方探身观望,明明是哭到分裂女鬼束手无策在一旁看着,看着看着……大概这刻才看明白,这男人自私又聒噪犹豫了下,带着遗憾的微笑,伸手压住的脑袋,一下压进奔流的河水中去了

结局不美好,làng费六百多年才明白真相,六百多年对人来说太漫长了令主倒觉得很有成就感,如果不是快刀斩乱麻,那女鬼等了一千年又怎么样,还不是对着挣扎不休的书生愁断肝肠

“好姻缘得来多么不易,女鬼虽然痴qíng,可惜她命不好,没有等到这样的男人”

走下奈何桥的时候,令主还在自卖自夸奈何桥前是正常的yīn司关卡,奈何桥后便是自由发挥的酆都城无方放眼远望,庞大的宫殿群在广袤的红色大地上绵延,即便相距很远,也能看出巨型的轮廓更暗也更恢宏,这是酆都给她的第一感觉阑珊的灯火是暗夜里唯一的指引,她叫上瞿如,加快步子往那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