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以为愿意那么说,冒充士族是死罪!”
“那还撒那么个弥天大谎!”
“若不说是士族,只怕这会儿已经被带走当奴仆了”
“为什么?”
“是整个汴州的领主,这周遭土地上所有的一切都是的——田地、麦子、村子、女人、男人,想要什么,没有人可以违抗,若不是士族,便可以随意将带走,撤了的庶人身份,降为奴仆,终生没有自由”
“带走干什么!”
“因为想要!”
“哈?”
“不能让这样就把带走!”阿得从身后搂住“不能……”
“知道了……那说,万一这个谎穿邦了要怎么办?”
“那就带着远走高飞逃到没人能抓到们的地方去”
“到时再说吧……”夏轻尘叹了口气“咱们先回家去做饭吧,快饿死了”
“啊,对,对,天都黑了,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走”
于是两人手牵着手跑回村口,推了板车回家
夏轻尘一进门就扑倒在床上,全身打挺地滚了一滚,长长地一个懒腰过后,对上了一双死死盯着的大眼
“哇——”
“轻尘!”听见叫声,阿得破门而入“怎么了?”
“没事……”轻尘在炕上趴起来“忘了家里还有别人,吓了一跳”
“啊……真是……想吓死啊!”
“对不起——”
“老实歇着,炕上那个要是敢欺负,就喊”
“哦……”夏轻尘看着阿得气呼呼得转身出去,这才慢慢回过神来,盯着床上不能动弹的人看了半天“哎,没乱跑吧?”
那人看了一眼墙上,夏轻尘抬眼望去,只见枕边墙上,用木炭笔写着“醒了别乱跑”几个大字
“哈,可真听话喂,——到底认不认识啊?”
那人转过脸来,定定地看着,眼神复杂,难以捉摸
“说话呀,到底认不认识?”
“咳……水……”
“哦……一天都没喝水了……”夏轻尘下床往桌上倒了一碗水端来,来到炕头托起的脑袋,慢慢喂喝了几口
“啊……”受伤之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依旧用让人猜不透的眼神看着
夏轻尘迫切地看着,希望能从那高深莫测的表情里看出一个答案,可那人,干裂苍白的唇颤动了几下,虚弱而沙哑地问道:
“是不是……”
是夏轻尘心里轰然一响,果然是此刻的眼中有着与自己同样迫切探求的神情
“认识……”夏轻尘失神地端着盛水的碗“那是认识了……”
“……”那人艰难地抬起手来,举到夏轻尘面前,慢慢遮住的双眼,然后缓缓地拿开,眼中似有光芒闪动
“是……是不是?”夏轻尘细细注视的容颜,失血过多而苍白脸上沾着昨日没有洗净的尘垢,汗湿的发随粘在饱满的额上深陷的眼疲惫而温柔,微阖的薄唇轻轻地颤动:
“能说话……”
“嗯叫什么名字?”
“……”那人犹豫片刻“叫阿袤”
“叫夏轻尘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有人要害吗……不用担心,这里是家,感觉好一点没有?”夏轻尘伸手探了探的额头“还在发烧对了,今天进城抓药的时候,偷偷替买了金创药,去拿来给用”
“哎……”
“别动,马上就回来”夏轻尘将手中的碗放到桌上,就跑出了门去,来到篱笆外的板车上拿起装药的包袱,却听见屋后传来阿得的说话声,只当是在叫自己,于是抱着包袱就往屋后走,不料走到屋角灶台边上,却听见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迟疑之下停了脚步,躲在灶台后面偷听起来
“为何擅离族地!”夏轻尘从未听过阿得如此霸道的口气,那口气冷漠,同时又严厉地不容忤逆夏轻尘难掩心中的疑惑,探出头去,从墙后小心望去,只见阿得与另外一名女人对面而立黑暗中,夏轻尘看不清她的脸,只依稀见得她服饰华美,盘起的蝉鬓两侧饰着摇摇曳曳的流苏坠子她开口说话的声音,如同黄莺出谷一般清明悦耳
“太巫占卜天象,北域有妖惑之星闪烁,疑似妖狐降世只因的容貌与中原人相似,所以特命前往除之”
“结果呢?”
“遍寻不得”
“废物!找不到又来此作甚?”
“妖狐虽未寻得,但却打听到一则重要的消息,所以特来禀报”
“说”
“皇朝龙主半月前离开雍津,九王爷趁势谋反,命人在皓镧一带围杀龙主,如今龙主遇刺,下落不明”
“嗯?!当真?”
“千真万确确认之时已传信回西苗”
“皇位动荡,对们有益九王爷必定会在龙主返回雍津的途中加紧追杀”
“不错九王爷已派人传来密函,要西苗在暗中助除去忧患”
“可以可有画像?”
“画像在此,已命人复制多张,分派至各地探子手中”
“嗯”阿得接过纸卷,背过手去“需要钱”
“要多少”
“随便”
女人在袖子掏了一下,从一叠银票中抽出两张递给:“这里是一万两”
“够了”
“族长要莫再逗留中原,速回族地”
“在中原尚有事未了待了结之后,自会回去”
“眼下是西苗起势的大好时机,却犹豫不决,是什么阻碍的决断?”
“的私事,不用过问”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借口推托命令,的身边有碍事的人了?”那女人上前一步,伸手抚摸阿得冷漠硬朗的脸“是女人吗?中原的女人不值得爱,也不应该爱”
“管得太多了”一抬手,隔开触摸自己的玉手
“怎么?中原的麦子已经将驯养成了温顺的绵羊了吗!”
“虎之威力由深山赠与,鹤之俊美赖白云造就从未忘却自己的出身”
“那就杀了身边的碍事之人!若下不了手,可以替杀了她”
阿得猛地一抬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宽大的手掌像鹰爪一般死死扣住那女人的喉头
“呃……咳……”那女人被钳住,企图挣扎却丝毫动弹不得,夏轻尘只见她鬓上的流苏在昏暗的光线中瑟瑟颤抖着,渐渐低垂下去突然,阿得手上一甩,将她重重掷在地上:
“除之外,任何人不准动”
“哼……”那女人摸了摸被掐疼的脖子爬起来“那最好尽早出手否则此事被族长知晓,到时候她就指不定死在谁的手里了”
此话一出,夏轻尘倒吸一口冷气们口中所说要杀之人,可不是自己么为什么?待如亲人一般的阿得当真会杀了吗?缩回身子来,手捂着口和鼻子,大气不敢喘一下
第一卷:落魄江湖第十二章
夏轻尘失魂落魄地躲回屋里,难以相信,刚才在屋外的,真的是阿得吗?抱着药纸包在炕边坐下,手心里不由自主地捏着汗
忽然,一只微烫的大掌包住了冰凉的手指
“啊,阿袤……”
“怎么了?”
“……没什么……”
“外面……有人?”
夏轻尘心里一惊,手中的药纸包掉落在地
“出什么事了?”
“没事阿得在外面做饭,一会儿就进来”
“阿得?”
“阿得是哥哥,脾气不好,一会儿进来了,别吭声,别理睬就是了对了,的伤口该换药了帮……”说着,夏轻尘轻轻撩开被子,慢慢去解肩头的布条,那布条已经被血粘住,拆解不开,只好拿了剪刀,将布带剪断了
伤口先前撒了草木灰,如今与血污掺杂在一起,模糊不堪,夏轻尘用棉花沾着开水慢慢替清理了,这才发现伤患处已经有发炎溃脓的迹象,连忙将金创药粉替撒上,重新将昨日撕了一半的衬衣拿出来,剪成布条替扎上
“一会儿阿得进来,千万别告诉替买了金创药,知道吗?”
“为何?”
“因为会不高兴”夏轻尘说着,爬到炕尾,打开靠墙的木柜,将金创药的纸包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