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答应,保住性命”王古站起来,深吸一口气,一紧腰带,凝住周身气劲,拔起地上的长剑,缓缓走下大帐
王古带着军中步兵,慢慢走出长矛手戒备的人墙剑一指北面骑白虎之人:
“,报上名来”
“赫炎苍弘”
“赫炎姑苏是什么人?”
“是的父亲”听见记忆中的名字,赫炎苍弘微微变色
“哈哈哈哈……”王古笑道“昔日守将在此地败了的老子;今日,本座就在此取首级”
“残缺一臂,不是的对手”赫炎傲慢地抚摸着□的白虎“念在还记得那个名字,赐军人最体面的死法”
画戟微转,轻轻指向王古的头颅
“狂妄小儿,啊——”王古大喝一声,提剑冲上
只见虎上之人,身不动,神不动,面对逼眼而来的剑芒,眼神一变的瞬间,方天画戟猛然一旋,清脆一声震开对手
“冲啊——”一声将令,戍军步兵如潮水般奋勇杀出干戈再动,便是誓死不归的决心
而驻地的另一侧,李昆岭率领军中最精锐的骑射战力,看准混战时机,同时突围而出
“将军,坚持住末将一定会带着援兵回来救……”
落魂口下,驻军中的力士,砸碎山脚穿插拦河栅铁轴的石壁依照夏轻尘计算的受力点,岩壁上慢慢出现裂痕和缺口
“众人退开——”
只听数声闷响过后,山壁下方的石壁崩裂开来,迸射的石块四溅拦河栅失了下端的制衡,缓缓顺着水流歪倒下去河口两艘大船及时抛出钩锁,勾住被河水冲下的拦河栅,滑动船桨,将它拖离落魂口
“起锚——”只听刘清河一声令下,早已在船上整装待发的将士,升起沉重的锚缓缓操纵船帆,顺着风向与水流缓缓驶过落魂口而去
“来人,清点粮仓剩下的物资将黄粱寨未死之人交给张大人,带回县城审讯”夏轻尘转过身来,正色命令道
“轻尘,要做什么?”阮洵一步挡在面前“还不跟回去?”
“洵,厢军明日就到,要是不配合,这场战,会自己打”夏轻尘一把推开“立即召集留守的军需官与军参,到大帐议事”
答应,一定要活着回去
金沙滩上,冲天的火光映照遍地血染的铁甲燃烧的粮仓冒出滚滚浓烟,昭示战事无法挽回的败亡
王古缓缓地低下头去,看着没入自己胸口的戟尖震撼,是死前唯一的心情无力握紧的剑,最终
“尽力了会让死得体面”
戟一动,逆向一抛只见王古的身体被甩出半空,胸口鲜血喷涌出来,顿成一天血雨
“将军啊——”
一声痛彻心扉的呼喊,已然突围的李昆岭回头惊见相伴多年的主将惨亡,极端悲愤冲上头顶不顾众人拦阻,回马直扑过去
“将军,将军啊——”一把接住王古落下的身体,怀中却是再也无法睁开的双眼“赫炎偿命来,啊——”
李昆岭暴怒而起,手提长枪朝着赫炎苍弘猛刺过去赫炎苍弘冷笑一声,画戟一倒,从容挡开,回戈劈下,直取李昆岭性命一瞬间,头顶一声大喝,
“蛮夷休得放肆,啊——”
半空飞来的长枪,挡开致命一击只见刘清河策马冲入战团,隔开双方,长枪飞旋拉开距离李昆岭同时借势而退赫炎收势抬眼,只见突围复返的骑兵身后,落魂口赶来的运兵船已靠上河岸
“重整队形”手一摆,西苗大军即刻一字列开趁守军尚未整好队形,赫炎戟尖一挥:
“冲!”
号角再起,吹响新一轮的战斗西苗大军呐喊着,冲向队形未齐的援军
援军仓促迎战,被迫退回岸边这时刘清河轻蔑一笑:
“们中计了”
骤然,沿岸一字排开的运兵船上,突然站起无数中枪矛手刘清河枪头一挥,枪矛手同时将短矛投出,无数利刃从天而降,西苗前锋顿时穿体而亡
赫炎苍弘见状,方天画戟飞旋,舞出一天金光火影,护住身边部众
“退”
“哪里逃!”刘清河大喝一声,提枪策马而上
赫炎苍弘不懂声色,身旁火枭横冲而上手中血刺正面直招相挡初交手,是对彼此实力的试探兵交一瞬,刘清河握枪的手一震,已知对方实力不在自己之下回挽枪花,止住攻势,收兵退至落魂口外
日照当空,但天空依旧如同黄昏般残红似血炎热炽考的空气让营地上的每一个人,都濒临窒息的痛苦
临时搭建的营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赫炎苍弘紧闭双眼躺在棕藤榻上,一旁火枭怀抱着自己的武器,稳稳坐在马扎上打盹
“阿得!”阿岩怒意腾腾地掀帐进来“为何停止进攻,为何不趁着援军还没站稳脚跟将们一举歼灭!”
“因为”赫炎苍弘睁开眼睛坐起来“累了”
“什么?”阿岩手握拳头,几欲发作
“累了,将士们打了一夜,也累了不能让们带着疲惫的身体作战”
“就因为这样,就放弃了一次重创敌人的机会?!”
“敌军怀着愤怒,有备而来而们的军士,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之战这种情况下交战,认为们有几成的胜算”
阿岩一怔
“不会让西苗的士兵做多余的牺牲”
“那现在又作何解释已经过了一夜,外面的士卒早就起身戒备了,却还在此酣睡!”
“在等”
“等什么?”
“等探子查探回来,解开的疑惑”
“嗯?”
言语间,西苗探子归来:
“将军,落魂口两侧山壁皆有破损,拦河栅似已被人拆除”
“哦?”赫炎苍弘眼神深沉起来“拆了皇朝先祖所立的拦河栅,刘清河一个戍边守将,没有这样做的胆魄是谁借了这个胆子?”
“管是谁”阿岩心中一喜“拦河栅一除,落魂口就失了障碍,这是绝好的机会”
“未必然”赫炎苍弘光着膀子站起来,走到一旁的水盆边上,盛起一瓢凉水临在自己壮硕的前胸和后背上小麦色的身体在绯红的光线中狂野地一震“落魂口虽然失了拦河栅,可还有皇朝的最精锐的弓箭手,还有易守难攻的地利之险,在这种河水泛滥的季节,们没有顺利通过这道屏障的把握”
“是在指责发兵的时机不对吗?”
“指责又有何用?”赫炎苍弘慢慢擦干身体,火枭在一旁为披上衬衣和精铁铠“明知水战对们不利,要冲破落魂口的防线,只有在秋季枯水期之后,云水枯竭,们方有最大的胜算而却趁不在,擅自发兵……”
“为何要等回来!”阿岩打断的话“以为自己是谁?赫炎洪石是长老会认定的族长继承人,在说话”
“是西苗的战将,外面千万士卒的首领”
“然而是全军的主帅,长老会认定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
“阿岩”赫炎苍弘沉着穿好铠甲“知道急于立功,但不会让随意挥霍族人的性命——西苗族民的每一滴血,都必须流得有意义”赫炎苍弘罩上头盔,缓步走出营帐
帐外的士兵正蹲在奄奄一息的炭火旁边烤边吃自带的干肉,一手吃,一手依然按在腰间的刀把上这就是西苗的男人,就算是休息,也不会放下戒备赫炎苍弘自负地笑笑,毫无疑问,这是世上最强的一支军队,多年的理想就是带领们跨过面前的峡谷,开拓远方广阔的土地
“阿得,又在想未来了?”
“嗯,不久的未来”
“不久是多久?”
“最多三日”赫炎看着远处的山脚“粮草被焚,们撑不了多久就会自行败亡”
“们可以上奏州侯,从临近的州县调派官粮”
“哈……”赫炎嘲讽地笑道“们哪里来的官粮?云水河岸的战备粮草都让夏云侯卖给了惊鸿仙子眼下中州饥荒未解,赈灾的粮食都不够供应,觉得皇朝那群迂腐的州官,会胆大到打赈粮的主意吗?更别提那个新上任的侯爷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货”
“不懂落魂口一旦失守,们个个岂能安守?怎会袖手旁观?”
“火枭,不了解皇朝的官员们每个人只为了自己,想着如何敛财、如何升官进爵;至于疆土边关,就算失守,也是军部的责任、朝廷的事情没有人会傻到冒着杀头的罪名,做无谓的好事”
“还是不懂”
“不需要弄懂一旦中原成为们的土地,这一切都将改变……”赫炎苍弘抬头看着漫天赤霞“只是不知为何,自昨夜起,心中就隐隐不安,总觉得要出什么大事”
“是因为阿岩提前发兵,乱了计划吗?”
“也许吧要超越地形的限制,只有借助有利的天时,但现在不是枯水期,要从水路突破落魂口,会平添许多障碍”
“将军”正说着,营地外观察敌人动静的士兵来报“赫炎将军,敌营有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