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白马指天下/董圣卿

第200章

甄颖扯起嘴角,阴阴一笑

“们……”陈天亮面露惊色“们从哪里弄来这些恶意捏造的证物!再说,就算属实,当年勘察验收河堤的,并非本座本人,与本座无直接关系”

“陈天亮,以为本官与张大人两次入中州是游览观光的吗?”夏轻尘将纸本交给师爷递到堂下“这些公文上盖着公府衙门的官印,还有当时在职的所有官吏的签押这其中有官吏至今尚在任职,本官可以传们上堂对质可还有话说?”

“这……这是……”看着呈到面前的证物,陈天亮额上淌下冷汗来

“本官问,当年州府下包给郡县的河工,西南一段,承包之人是谁?”

“那时承接河工的,是靐县方记米粮行的商主”

“嗯传方记米粮行老板方鑫上堂”

“传——方记米粮行老板方鑫上堂——”衙役喊过之后,身穿囚服的方老板哆哆嗦嗦地被领上堂来

进来一见陈天亮,立即跪上前去恳求起来:

“陈大人,真是陈大人陈大人得救救小人啊,得救救小人啊……”

“啪”地一声,甄颖拍响了手中的惊堂木“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是……小人,拜见三位大人”

“方鑫”夏轻尘命令道“可认得身旁站立之人?”

“认得是陈大人”

“陈天亮,可认得此人?”

“认得,就是方记米粮行的老板,方鑫”

“方鑫,本官问的话必须如实作答”夏轻尘表情冷漠地看着堂下“十年前,朝廷下旨修筑云河河堤的时候,曾向官府包办河工,可有此事?”

“回大人,确有此事”

“当时,中州境内筑修堤防,由州侯与中州府全权督办,当时的州牧是否就是身旁这位陈太尉陈大人?”

“是……”

“当时的都水长,是否是现在的中护军吕和?”

“是……”

“当时的靐县县令,是否就是现在东南厢军军统,陈天才?”

“是”

“们是否与夏云侯沟结串联,上下其手,苛扣河工费用,偷工减料?堤高应为五丈,实修三丈有余;堤宽应为筑十丈,实修五丈不到,以致云河堤防连年不固,今年汛期一夕溃堤!”

“这……这这……”

“说!是也不是!”

“是……”方老板在地上缩成一团

“住口!”陈太尉在一旁喝道“大胆刁民,竟敢信口开河,污蔑本座!自知知罪孽滔天,难逃一死,所以栽赃陷害,想要拖本座下水……堂上三位大人明鉴!”

“本官明鉴万里,洞若观火!”夏轻尘用力一拍惊堂木“在职期间滥用私人,枉顾河堤坚固,购入下等石土工料的批条,一一俱在指使属下,苛扣工银,以废渣充填堤坝基座,有当年参与河工修筑的五百名劳工画押的证词!”夏轻尘掷出一张白纸,推出手边账册“这些账册,自方鑫家中搜出,一切贪赃枉法,和的部下,中饱私囊的勾当,俱在其中此乃物证,身边的方记米粮行老板方鑫,便是人证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何言语辩解!”

陈天亮一下蒙住,看着满眼账册,眼前一片混乱身体一震,倒退一步撑住,睁大的眼中,慢慢腾起一丝狠意:

“夏无尘,知不知道,这件事牵涉有多深多广知道追究下去,要死多少人吗!”

“住口!”夏轻尘怒喝道“此时此刻,还有这等污秽心思若在乎别人的性命,就不会为了私欲,枉顾置千万百姓的生命中州大涝,固然是天灾,可苛扣河工,以致堤防不固,溃堤泛滥,就是人祸!与夏云侯串通一气,盗卖战备军粮私售给西苗地界,以致西苗大举来犯,边关却断了军给!如此无视百姓与将士的性命,还敢在本官面前,夸口天良!如今罪证确凿,铁案如山,仍要装聋作哑,拒不认罪吗?”

“夏无尘!可知本座的罪名,牵涉广大,其中有多少人位列公卿小小一任新吏,想贪功跟半个朝廷作对本座只怕,吃不下来!”

“放肆!别说是位列公卿,哪怕是当朝一品、玉叶金枝、皇亲国戚,本官也将一体拿问治罪!”夏轻尘捡起惊堂木,正正一拍“来人,摘去的金冠,剥去的官袍!”

“是!”

“夏无尘,敢——”陈天亮咆哮起来“本座乃当朝太尉,堂堂的国丈,没有主上的旨意,敢以下犯上!”

“已是犯官,公堂之上,已无立足之地!来人!让见见本官的堂威!”

“是!”廷尉府衙役走上前来,扣住陈天亮双肩,用力踢在的膝关节后方陈天亮用力一撑,稳住身体,肩一耸,震退左右眼看苗头不对,被莫名带来,一直沉默在堂侧的萧翰起身跳入战团

一番打斗,将陈天亮扭在地上

“陈天亮,认罪吗?”

“本座——无罪!”陈天亮咬牙切齿地说

“来人啊,大刑伺候!”没有慈悲,没有犹豫,夏轻尘下令用刑

然而就在此时,堂外一声叫喊:

“太后懿旨到——众人接旨——”

“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太后下旨救了,甄颖,的夏美人,们的妄想破灭了这回看们能乃何?”

“太后懿旨到——”七公公捧着懿旨上堂

夏轻尘无奈,与甄颖和廷尉令一同,下堂跪接

“太后有旨,宣太尉陈天亮即刻进宫,不得延误”

“哈哈哈哈哈哈……臣领旨”

“慢!”夏轻尘站了起来“陈天亮已是犯臣,如何还能进宫况且罪名重大,堂审未结,本官不能放人!”

“夏侯爷,是想违背太后的懿旨吗?”

“本官有主上的手谕,有碍办案者,依抗旨罪论处公公若执意为难,夏某有权先斩后奏”

“,反了这可是太后的懿旨,握着主上的手谕违抗,是想陷主上于不孝么!”七公公哼了一声“夏侯爷,脑子放清醒点儿皇后娘娘已经生下皇长子了,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主上的家事,最后该怎么定,还是要主上说了算呐”

“什么?皇后生了?”夏轻尘一惊

“哼哼……”

“七公公,皇后生了?哈哈哈哈……”陈天亮狂了起来“甄颖,终究还是棋差一着,奈何不了啊皇长子是的外孙,们能拿怎么样?”

“事情就复杂了”甄颖靠过来“貌似……”

“好,放人吧”夏轻尘满不在乎地一挥袖子

“夏大人……”

“哈哈哈,待本座探视完了皇后与皇长子,再回来听们宣判吧”陈天亮飞扬跋扈地,跟着七公公出了廷尉府

“夏大人,好不容易将问罪,怎么就这样轻易放了?”李昆岭不甘心地上前问道

“皇后生了个儿子,哼,陈老儿这一走,恐怕要再擒就难了”萧翰在一旁闷闷地嘀咕着

“不,皇后肯定没生,是七公公虚张声势”

“什么!”

“要是皇后真的生了,太尉府的部众恐怕早已杀上堂来了”夏轻尘抿着嘴思量道“这老贼今晚说不定就狗急跳墙了萧翰听旨!”夏轻尘走到堂上,拿起皌连景袤给的手谕:

“臣在”萧翰与堂上众人立即跪了下去

“主上有旨,若陈天亮一案旁生枝节,特命萧卿率军封锁京城四门,禁止一切兵马出入,全城戒严,以防其变”

“臣领旨”

太后啊,选择失败的棋子只能让的棋局彻底失败

“退堂!”夏轻尘一把卷起手谕,带着李琨岭匆匆出了廷尉府

深夜的宫道之上,梅香提着装死孩子的食盒,低头快步向北宫门走去此刻她的心里,七上八下地盘算着

她必须将这偷龙转凤的阴谋尽快通知九王爷但若是离开得太久,或是露了什么破绽,不仅抓不到证据,反而会害了自己经过太液池便,她心乱如麻地看了看手中的食盒,这是皇后胎死腹中唯一的证据,她不能将它销毁

于是她慢慢走下湖边,趁着深夜无人,来到通往湖心亭的桥墩下,将那包死孩子的包裹藏进了草丛里然后整理衣裙,沉住气往北宫门走去

就在此时,远处宫墙下,一条不起眼的人影,尾随着她离开的脚步,跟到了太液池边

“呼……呼……”顺喜喘着粗气,拨开草丛,将那布包捧了出来

她终于在廷尉府外见到了夏轻尘,将红若临-盆的消息告诉了随后夏轻尘便嘱咐她先回来报信,自己接稳婆去了就在顺喜匆匆往回赶的路上,恰恰碰上了梅香迎面而过本只是想躲避起来,不料却看见了那不可告人的一幕她战战兢兢地把桥墩下的布包捧了过来,深吸一口气,拆了开来:

“啊——”惊见血肉模糊的场面,顺喜登时全身发抖,倒退三步,两腿发软地跌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啊……啊……啊啊啊……”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啊……顺喜惊慌失措地想要抛开,却发觉自己的双腿,像是变成了棉花一样,怎么也站不起来

“顺喜……”一声冷冷的低喝在她头顶响起顺喜心惊地一抬头,便看见梅香站在身后“找死……”

“啊……梅……梅香…………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顺喜趴在地上哀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