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_6
窗外风雪大作
卓煜沉沉睡了一觉,醒来出了一身汗,身体松快了许多想起身更衣,却现自己的衣衫在不远处的熏笼上,距几丈远,伸手是决计够不到的
不得不看向在榻上打坐的殷渺渺:“姑娘,的衣裳……”
“在那儿”殷渺渺睁开眼,努努嘴
卓煜硬着头皮道:“劳烦替拿一下”
殷渺渺不想中断练功,懒洋洋道:“闭上眼睛就是了”说着,还真的阖上眼睑,一副“不看君随意”的架势
“还是请姑娘帮一下”卓煜顿了顿,还是这般要求不是不能在别人面前赤-身-裸-体,甚至相反,无论是沐浴还是更衣,都有宫女服侍
只是,那些宫婢怎能与她相提并论,衣冠不整是对她极大的冒犯她可以不在意,却不能不知礼
殷渺渺见态度坚定,只好下榻替取了衣衫过来:“还有一点潮”
“无妨,多谢姑娘了”卓煜背对着她,笨拙地开始穿衣
殷渺渺看辛苦,道:“这些都是细枝末节,不用太过在意”
“姑娘是世外之人,自然可以不拘小节”卓煜勉强穿上了衣衫,正色道,“可若是不能以礼相待,就是的过错了”
殷渺渺沉默了会儿,慢吞吞道:“那真是抱歉,替换的衣服”
卓煜系腰带的手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还以为是她请人帮忙换的衣服,怎么会是她亲自动手?
殷渺渺看出了的疑问:“来的时候衣服全湿了,本来想找人来替换衣服,但是不能确定的衣着会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所以……”
卓煜穿在里面的衣服料子十分特别,好像还有龙纹的绣样,谨慎起见,她就没叫人来,自己动了手所以,该看的都看见了,不该看的也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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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煜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一口气:“姑娘一片好意,十分感激,事已至此,如若……”如若的名声因有损,愿承担所有责任想那么说,可话到嘴边就想起自己如今是丧家之犬,真有心报答,还是等夺回皇位之后再提更显诚心
殷渺渺瞧慎重其事的模样,觉得既新鲜又有趣:“可真有意思”
这“意思”不是揶揄,而是她真心实意地觉得作为男人让她起了兴趣,可能是因为她没有接触过封建社会的男人,也可能是身为帝王的与众不同……不管是什么,她对的感情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非常有意思”她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卓煜被她的笑容所惑,一时心悸初见就知她美,可或许是她月下杀人的场景太过骇人,哪怕曾有樊姬之谑,那也多是出于一种“天下英雄美人尽入天家”的利益考量
但这一刻,的情感生了变化,生了狎昵的念头
此中滋味,平生未有
气氛一时暧昧起来
男女之间的吸引力是无形的,哪怕没有一句话,眼波的传递,唇角的笑意,也足以让双方察觉到关系的改变
殷渺渺又轻轻笑了一声,坐回榻上:“不是要去更衣?”
卓煜如梦初醒,握拳在唇边轻咳一声,无事似的去屏风后面小解等出来了,殷渺渺又指使:“炉子上的药差不多了,去喝了”
干活这种事一回生两回熟,很自觉地自己拿了碗,将瓦罐里煎的药汁倒出来喝了,身体微微热,四肢都暖和了起来
殷渺渺不禁笑了起来:“再多睡……谁?!”她脑中莫名察觉到了异样,想也不及想,立即飞奔到门口
两扇木门砰一下被人踹开
又来了五个黑衣蒙面人进门看见们二人,五个人极有默契的分出三个人对付殷渺渺,两个人去包抄卓煜
殷渺渺伸出手腕,心念一动,腕上的红线就好像活了似的扭了扭,随即嗖一下如同霓练窜出,一击便绞杀了一个黑衣人
一呼一吸间,一名成员就死了其余四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惊骇之色,可身为死士,不成功便成仁,回去复命亦是死,不如拼一拼
殷渺渺尝试着将身体里的暖流灌入红线,它看起来又像是一条火蛇了,尾巴勾住黑衣人的脖颈后,熊熊燃烧的蛇头就穿透了眉间
敌人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殷渺渺的心情有些复杂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自己就是自己,而红线肯定是跟了她有些年头的小伙伴
只有一个打惯了丧尸,下意识觉得爆头才能真正消灭对方的人,才会用出这样的招数
其余三个人也未能幸免
火焰使得们束手束脚,不敢近距离接触,而们的刀虽是精铁打造,但伤不到红线分毫
全军覆没
殷渺渺刚想收回红线,眼角的余光就捕捉到了一道一闪而过的蓝光,身体的反应比大脑快上许多:“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红线就化作一道红光追了上去,很快,它卷裹着蓝莹莹的一个东西回来了
殷渺渺纳罕地看着被红线牢牢捆住的蓝色蝴蝶:“这是什么?”
“仙、仙子饶命!”深蓝色的蝶翅间,出现了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庞,弯弯的柳叶眉,米粒大的小脸庞,若不是长着蝶翅,活脱脱是个小美人
卓煜惊得险些心脏骤停:“妖怪!”
殷渺渺眯起了眼睛:“是什么东西?”
“仙子饶命,受人驱使,迫不得已,绝无害人之心”蝴蝶美人哭得梨花带雨,泪珠儿好像雨滴一样落在了殷渺渺的手背上
殷渺渺刚想逼问,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哗啦一声瓷器碎裂的声响,抬头一看,住在隔壁院子的一个小厮砸了饭碗,而后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死、死人了!”嚎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赶紧走”殷渺渺把蝴蝶捏在了手心里,另一只手飞快摸走黑衣人的钱袋以及武器,一股脑儿塞给卓煜,“拿着”
卓煜来不及表意见,又见她卷起床铺上的被子,镇定自若地道:“跟来”
殷渺渺早就摸清了这驿站的地形,七弯八拐到了马厩,然后在卓煜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偷了那个外放官的马车
“进去”她把卓煜和被子一股脑儿推进去,不等坐稳,一挥马鞭,马儿就得得得跑了起来,扬尘而去
等到那小厮把驿站里的人叫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五具被毁了容的尸体
那对借宿的青年男女早已不见踪影
当然,同时不见的,还有那小官的青绸马车
“姑娘,赶车不是这么赶的”风雪太盛,卓煜只能牺牲形象裹上了棉被,坐在车厢前手把手教殷渺渺怎么赶车——她就快在原地绕圈了
殷渺渺干脆把马鞭塞进了手里:“那来吧”
卓煜冻僵的手指紧紧握着缰绳,勉强纠正着马儿的方向,几次尝试后,渐渐掌握了诀窍,马车平稳地跑了起来
殷渺渺眼看没什么问题,拍拍的肩膀:“那好好努力,进去坐会儿”
卓煜点了点头:“尽管去”
殷渺渺捏着那只蝴蝶,想想嘱咐:“不用太紧张,雪下那么大,车辙早看不见了”
雪花簌簌落在肩头,寒风不断往脖子里钻但卓煜已经开始适应这种上一秒还在暖和的屋子里温情脉脉,下一秒就冰天雪地赶路的转变,神情比昨日镇定许多:“好”
殷渺渺放了心,钻进车厢里摊开手掌,那只蓝色的蝴蝶恹恹地趴在她手里,好像快死了:“还活着吗?”
“仙子……饶命……”蝴蝶美人的声音细若蚊蚋
殷渺渺不为所动:“是什么东西?”
蝴蝶美人怯生生道:“们一族,虽天性弱小,可因善辨气味,被人族修士称为寻踪蝶”
殷渺渺:[一脸懵逼.Jpg]
其实,她的第一反应和卓煜一样,怕是个成精了的蝴蝶妖精可刚刚它说的什么“一族”什么“人族修士”……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顷刻间,她就想到了那个远在京城的国师:“谁派来的?归尘子?”
“是,杀了的族人,强行与结契,不得不听从的命令”蝴蝶美人眼睫低垂,好不可怜
殷渺渺记忆全无,难以判断真假,干脆诈它:“即是这样,不能留了”说着,假意令红线去烧它
蝴蝶美人被吓得瑟瑟抖:“仙子饶命,、除了追踪没有别的本事,不会对您产生任何妨碍,求仙子饶一命吧”
殷渺渺轻轻叹气:“虽然很可怜,但是敌非友,如何能放过?”
“请仙子明鉴,与归尘子才有血海深仇”蝴蝶美人扑扇着翅膀,急急忙忙道,“灭一族,逼为灵宠,不得不为仇人所驱使,实在是……”
它说着说着,泪盈于睫,泣不成声
可殷渺渺不为所动,她不信所有收服灵宠都靠感化,必然有人用强硬的手段,那又如何,木已成舟,它不甘心也已和归尘子站在一条船上了
蝴蝶美人急得泪珠簌簌而落,迫不得已,又说出了一件要事:“是偷吃了的启智丹才能开口说话,一旦觉丹药失窃,必然不会饶!”
殷渺渺眸光一沉,笑了起来:“哦?的意思是,其实是想让死的?”
蝴蝶美人不敢正面回答,来了个默认
殷渺渺心里有了想法,面上的表情愈和缓:“那说说,那个归尘子是个什么修为?”
“只是练气圆满”蝴蝶美人仰起头,眼眸闪亮,“只要仙子伤愈,绝对不是您的对手”
殷渺渺背后寒气直窜,却佯装意外似的笑了笑:“怎么知道受了伤?”
蝴蝶瞧她似乎并未动怒,才犹犹豫豫道:“仙、仙子灵气溃散,神魂虚弱,自、自然是重伤之兆”
灵气、神魂?殷渺渺想起她所使用的法术,身上的衣物,打不开的荷包,体内的暖流,凝神动念会头痛……种种异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心里已经信了几分
她垂眸思忖片刻,微微松开它:“这小家伙倒是机灵那给个机会,告诉,归尘子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