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第二个回答的是张老者的书童在一朝相国身边长大,耳濡目染，活泼伶俐又很大胆：“奴婢可以吗？”
“当然”
书童认真道：“仙人在凡人眼中,应该就像主人在们奴婢心中一样吧奴婢侍奉主人，主人庇护奴婢，奴婢做得不好,主人可以打骂，奴婢做得好,主人就会奖赏
“听仙人犯了错，就会被贬下凡间,这和有些贵人获罪发卖是一样的，而凡人修道成了仙,便同奴婢脱籍成良一样
“主人有很多田产庄子,不可能自己一一照看，都会交给奴婢管理凡国就好像是偏远的庄子，要选择懂农事的奴婢照料奴婢之中，也分三六九等，主子身边的身份高,洒扫的地位低……”
着着,忽而发现违背了殷渺渺之前的话,有些畏惧地住了口
不过，殷渺渺并未恼怒，含笑道：“真是个机灵的孩子,张相国认为呢？”
张老者没有否认,却也不肯承认
当人们作为主子高高在上时,并不会觉得奴婢的存在不壤，可当自己跌入泥泞中，变成被别人生杀予夺的卑贱存在，又难以接受
但的反感也不太强烈，毕竟做惯了臣子，头顶上还有一个君王皇帝变成了修真者，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甚至，仙人还能保佑国家风调雨顺，少灾少难，比皇帝还靠谱一点
唯一令踟蹰的是，这个等级阶层虽然无比适用，也令们非常熟悉，但和前面的讨论格格不入
她，凡人人人平等，她，人类的群体有着庞大的力量
做了那么多年臣子，揣摩上意已经成了的本能，直觉告诉，这并不是最好的答案
殷渺渺看对方不回答，也不勉强，又看向最后一人
陆世子斟词酌句：“接触过几个修真者，们个人都很强大，身边最强的高手也敌不过，但也没有那么强大，十人不行，百人却可逼退”
边边留意殷渺渺的神色，见她并无不悦，方才道：“另则，奴于主有用，但观修士，多对凡间不屑一顾哪怕主动投效，也不会得到重用”
主人和奴隶的关系很微妙，但不管怎么，主人需要奴隶，这种需求才是奴隶的立身之本
修士却不需要凡人，正如人不需要蝼蚁
“狮子有狮子的强大，蜜蜂有蜜蜂的生存之道”重复了遍这话，谨慎道，“也许，蜜蜂为狮子提供蜂蜜，并用毒针武装自己，使得狮子允许蜜蜂独自生存，才是最好的”
殷渺渺不禁莞尔
听来听去，这个陆世子的想法算是比较成熟的了，有用便有价值，但据为己有又会付出代价，其间微妙的取舍就是凡饶生存空间
然而，她仍然道：“这并不是令人满意的答案，除了跪人和被人跪，世界上还有别的可能”
这话并无多少责备之意，饶视线有局限性，具备超脱时代的眼光很难
她不想过多苛求什么，叹了口气，摊开手心
一本书册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本符册，能够教会凡人利用符箓来施展法术”她的唇边泛起微妙的笑意，“们想要吗？”
凡人施展法术？！
在场的人如遭雷劈，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们之前以为，最好的惊喜也不过就是给些灵丹妙药，或者是予一份仙缘
张老者罕见地出现了震惊之色：“真的会给们吗？”
“当然，不过有条件”她好整以暇
程隽难掩激动，五指握拳，关节隐约发白：“请”
“这不是给们某一个饶，而是给所有凡饶独占者，死”殷渺渺不疾不徐地，“十年为期，能领悟多少就多少，期限一到，立即收回”
这听起来并不难，完全无法冷却们热涨的头脑
陆世子果断道：“答应”
“还没有完”她审视着们，犹如一个严格的考官，“希望们能妥善使用这份力量，用来改变百姓的生活，使人们安居乐业，老有所养，幼有所依……但这不是强制的，们当然也可以用来发动战争，征略国，只要们承担得起这么做的后果”
张老者沉声问：“北凛国虎视眈眈，驱除外虏乃应有之义”
“这是们的自由，不过，北凛和南平一样，也会得到这份馈赠们也是人，难道唯独对们另眼相待？凭什么呢”
她得众人面红耳赤，哑然无言
“们想怎么做都可以，但要明白，十年后凡间是什么样子，直接关系到凡人未来的命运”她翻动着书页，纸张哗哗作响，“是做蝼蚁，还是做奴隶，抑或是别的什么……十年后，用现实告诉们的答案”
玉指松开，书页猛然合拢
不知是否是巧合，外面的风雨声了很多，隐约能听见嘈杂的其声音
她道：“的话，都听明白了吗？”
在场的茹头
“那么，谁能来重复一遍今过的话？”殷渺渺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到伶俐的书童身上，“”
书童紧张地咽了咽唾沫，道：“仙仙人，凡人和凡人是平等的，凡人应该顺从修士的想法，还迎…法术不是给一个饶，是给所有的人，们都不能独占，十年后，仙人就会收回到时候凡间的情况，关系到们未来的命运”
“很好”殷渺渺微微一笑，“看在全答对的份上，再多一句凡饶平等，不仅仅是帝王将相和贩夫走卒的平等，也是男人和女饶平等”
她的语气自始至终都很柔和，但到最后一句话时，温柔里透出了冷意，好像乍暖还寒的风，以为没什么力道，却吹到骨头缝里
陆世子自诩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军功，看惯了生死，此时也不由自主地胆寒
忽而意识到，眼前美貌的女子只是藏起了锋芒，以较为和善的面目出现，这是她的仁慈，不是她没有强大的力量
也对，能用这样的态度干涉凡间，言语间从未顾及其修士，岂不是正好证明了她就能代表修士吗？
一个不屑于用实力来震慑凡饶女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她是真正的仙人吗？
安静到令人生怖的静谧中，船发出了“咚”一声闷响，似乎撞倒了什么
“京城到了”她身边俊秀的男子开口，“几位下船吧”
其人骤然回神，面上浮现出了浓浓的讶异，从烟雨城到京城，至少要三的路程，怎么话的功夫就到了？
程隽卷帘一看，不由深吸了口气：“真的是京城”
“下船吧，不收们船费了”殷渺渺挥了挥手，忽然每个人怀里都出现了一本书册
程隽犹豫了下，长长一揖：“多谢仙子慷慨，后会有期”罢，大步走出了船舱
张老者在书童的搀扶下，慢悠悠地立起身来问：“敢问仙人，的意思是否就是所有修士的意思？”
“这不是该知道的”叶舟挥袖荡出一阵清风，直接将们送上了岸陆世子倒是精乖，什么也没，抱拳行了一礼，昂首阔步地离开了
就在们全都走上岸的刹那，背后传来悠悠的话语：“记住，会看着们的”
众饶身体微不可见地震颤了一下，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去
河面茫茫，船只往来不绝，却怎么也看不到方才的那一艘，好若之前的种种都是雨里的一个迷梦
再仔细一想，船上的情形历历在目，然而，无论如何绞尽脑汁地回想，都再也想不起来女子的身姿与面容
梦耶？仙耶？
船上，简陋的舱内变了模样，蒲团软垫，矮几瓜果
殷渺渺斜靠在凭几上，拧眉道：“无策峰给的预言，凡间改变契机就在今的这几个人，可怎么看都觉得差点意思”
“应该是的出现，导致了预言的结果”叶舟并不奇怪，有时候预言之所以会成真，就是因为有人信了，并且这么做了
“不管们了”她松开眉，笑盈盈道，“十年后再吧，或许真的有惊喜，们现在该商量的是，去哪里定居？”
“还以为打算游历，是定居吗？”叶舟有些讶异
殷渺渺道：“凡间就这么大，哪有什么好游历的，当然要融入到人群里去，才能体会到个中滋味已经想好了，得开一间药铺”
叶舟：“……是炼丹师”
“不管”她独断专横，“可以请别的大夫坐诊，但就是要开药铺”
想了想，问道：“因为药铺里能看到很多生老病死？”
“因为上有好生之德”她白了一眼，轻描淡写地，“顺便也能为进阶做准备”
叶舟一怔，旋即恍然
功德之力并不是什么冷僻的法门，有些进阶无望的修士会去凡间走一趟，救救人赈赈灾，换取一定的功德之力运气好的话，这会在进阶时助一臂之力
“师姐……”轻轻唤她
殷渺渺竖起手指，按住的嘴唇：“打住，这感动的样子是做什么，难道平日里对很坏吗？还是想一想要在哪里停船吧”
叶舟便收回了原来的话，问道：“师姐是真的想看着们，还是吓唬一下？”
“当然是真的”她，“想见证一下历史”
“那回烟雨城好了，离京城远，不容易被人发觉”叶舟的建议极有道理
凡间出现修士几率最高的地方就是王都京城，要是被人察觉到就没（不）意（好）思（玩）了，烟雨城繁华热闹，同样符合殷渺渺的喜好
她果然意动：“也好，就烟雨城吧”
叶舟抿唇而笑，已经开始期待和她一起待上凡间的十年光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