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_9
卓煜的顾虑,殷渺渺能够体会,她曾经也是凡人,也经历过一些无法反抗的事她没有办法承诺担忧的事一定不会生,只能道:
“虽然有很多事想不起来,但修士既然逆天而行,不肯按照已有的寿数死去,那么,生老病死就不是束缚们的条件然而,天道公正,绝不可能让修士为所欲为,必然会施加约束,猜,那应该是归尘子提过的……因果”
卓煜聚精会神地听着:“的意思是,如果修士作恶,就会受到报应吗?”
“应该是吧”殷渺渺假装轻松,“有所畏惧,就不会为非作歹,对吗?”
卓煜已然得到莫大的安慰:“是啊,希望如此吧”
殷渺渺微微笑了笑,揭过了这个话题:“还有多长时间能到平安城?”
“快了吧”卓煜扬了扬马鞭,“要是能想起什么瞬息千里的法术就好了”
殷渺渺道:“真过分,得陇望蜀说的就是这样的,小心叫继续吹冷风”
“不敢不敢”卓煜拱拱手,一本正经道,“仙子饶命”
殷渺渺:“……这是在嘲笑吗?”
“没有”目视着前方,唇角微微勾起
殷渺渺佯怒去拍打的手背卓煜没躲开,挨了她一下,手背微微泛红:“轻点,很痛”
“真的?”她的指尖轻轻点在的手背上
卓煜清了清嗓子,可没用,皮肤上好像落了一瓣花,痒极了,心里头像是有羽毛在挠,更是痒得难受
“嗯?”她笑盈盈地问,“真的疼吗?”
半晌,若无其事道:“不疼”
“呵”殷渺渺轻快地笑了一声,放过了,掀了帘子进去了
马车在积雪的路面上颠簸地前行
凤仪宫
寻踪蝶前一天就飞回来了,归尘子以为事情已经办妥,就没有再过多关注,因而这天皇后把叫去时,心里还有些不满
凡人就是凡人,屁大点事儿都搞不定
“请本座来有何事?”本座原是金丹真人才能用的自称,可凡人界有谁能知?归尘子心痒已久,都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也未能免俗,就“借”来自用了
皇后自是不知区区一个自称能让归尘子心里得到多大的满足,她微微蹙起眉尖:“国师,先前们派去的人……全死了”
“们办的这叫什么事?”归尘子面露不满卓煜乃是昭告天地登基的帝王,天道承认的存在,一日不死,想要扶植二皇子的动作就不得不受限制
可没几年的寿数了
皇后被当面指责,脸上有些挂不住,可想起归尘子的本事,还是忍耐了下来,好声好气道:“尸身有异,想请国师看看”
归尘子强忍着不耐烦:“有什么……”的视线停留在了那几具被抬来的尸体上,目露震惊——虽然尸身被火灼烧得面目全非,可依旧在上面现了些许残存的灵力
归尘子脸色一沉:“有没有人看清是谁动的手?”
皇后给一个侍卫使了个眼色对方出列,回禀道:“据打听,目标是和一个女人一起进的驿站”
归尘子问:“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侍卫低着头:“非常年轻,武功高强”
“就这样?”归尘子拧起眉,难道是个武修?
不过从残存的灵力看,对方的修为应当不会太高思索会儿:“不用派人去了,有那个女人在,派再多的人去也是个死”
皇后一惊:“国师,绝不能让卓煜活着,否则……”
“不必担心,总会回来的”归尘子淡淡道,“届时解决那个女人,她一死,其人不足为虑”
皇后并不想拖那么久,可归尘子已然不耐烦:“以后这些事不要再来烦本座”言毕,一甩袖子就走
离开的度飞快,一眨眼就在十几米开外,皇后不得不把话全都咽了回去:“恭送国师”
待归尘子没了踪影,皇后的脸才真正沉了下去她自小在宫中长大,什么人没见过,和归尘子见面的时间不长,她却已经把的性子摸了个七七八八
说什么修道之人,不还是和凡人一样虚荣,享受被人畏惧仰视的滋味,所到之处,必须人人跪迎,还不喜任何人违抗的意思,哪怕是她这个皇后也一样
这算什么国师,这就是一尊大佛,压在们所有人头上,还不能轻易挪走!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
只要能让卓煜死,她就忍了这口气
卓煜,卓煜!郑家有哪里对不起,若不是姑母,现在还在冷宫里,若不是嫁给,哪能坐的上这皇位?郑家对恩重如山,居然连区区太子之位都不愿意给,还要郑家交出兵权!
既然无情无义,卸磨杀驴,就别怪不顾念夫妻之情!
想到这里,皇后缓缓握紧了手指:“姚黄,先前派去的人怎么样了?”
身边的大宫女恭声道:“国师都收用了”顿了顿,声音微微颤,“死、死了三个”
八个美人,不到十天就死了三个……皇后沉默片刻,淡淡道:“死了就死了,再准备几个送去,务必要将国师伺候好,明白吗?”
姚黄面露不忍,但不是别人,或许就会是她:“是,奴婢明白”
三天后,殷渺渺和卓煜到了平安城
没有贸然去见人,卓煜选择先在一家客栈里安顿下来,再请殷渺渺想办法送信给叶琉:“看了这封信应该就会来”顿了顿,低声道,“让一个人来”
殷渺渺点了点头
“万事小心”叹了口气,“拜托了”
殷渺渺一本正经道:“别担心,先去打听打听消息,晚上就会回来,乖乖留在家里等”
卓煜:“……咳咳!!”
殷渺渺佯装关切:“受凉了?”
“没事,嗓子有点痒”一次两次还是她不懂世俗之事,次数多了,卓煜哪能不知她是有意戏弄,气是气不起来,只好假装没事
殷渺渺眼波流转,含着笑意地出门去了
总兵府从外面看平平无奇,连守门的小厮都看着懒洋洋的,可殷渺渺从们门前走过三次之后,她就现自己被盯上了
她干脆大大方方走到门口问:“这里是叶府吗?”
“姑娘找谁?”小厮揣着手,笑呵呵地问
殷渺渺道:“找妹妹,府上最近是不是买过几个丫头?说是总兵府买去的,想赎她回来”
可能是她看起来美貌柔弱,那小厮犹豫了一下,挥挥手:“姑娘找错地方了,们这儿最近没进丫头”
“这儿不是叶总兵府上吗?”她追问
“是,但们没买丫头,找错了”小厮跺了跺脚,看起来不耐烦了
殷渺渺点了点头:“那再找人问问吧”
她找了家茶楼叫了壶茶,一边等天黑一边探听消息不用她刻意打听,大家都在聊国师的事,只不过说得很玄乎,什么曾见铁树三次开花,吹口气就能让死了三天的复活……十分有想象力
除此之外,说得最多的就是立储之争,在民间,嫡出的二皇子得到了更多的支持率,因为国师曾夸“灵慧”
殷渺渺不得不想,卓煜说得是对的,百姓愚昧,归尘子如若不除,将是心腹大患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她潜入了总兵府
整个府邸方方正正,叶琉的房间猜都不必猜,必然在中轴线上她找准了方位,用最近刚复习的敛息术和轻身术,轻轻松松藏了进去
叶琉还没有回来
她想了想,悄悄摸到书桌旁翻了翻书桌上丢着几本兵书,纸张略微磨损,看来是时常翻看,书桌下有一个暗格,殷渺渺抽出来一看,乐了
里头不是密信,而是几本避火图
工笔细腻,栩栩如生,平常人看了大约就会脸红心跳偷偷放回去可殷渺渺不是,她很有兴趣地翻了翻,然后在书页的封底里现半枚虎符
所以,书桌里的暗格是明,避火图这个暗格才是真
应该是个聪明人殷渺渺心想
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她将一切还原,把卓煜的书信放在了书桌上,随即跃上房梁躲了起来
一息后,叶琉推门而入,点上灯,就看见了放在桌上的信
微微皱眉,狐疑地拆开来一阅,面色瞬变短短一封信,反复看了几遍,这才将信放在蜡烛上烧毁,然后若无其事地出门,吩咐小厮:“出去一趟,不必跟着”
叶家的仆从都知晓不喜人伺候的性子,没有起疑,叶琉得以顺顺利利地孤身从总兵府离开
殷渺渺不远不近地跟着,见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和任何人碰头,反倒是谨慎地多绕了几个圈子才到客栈,心中稍稍放心
看来叶琉并没有背叛,仍旧一心记挂着卓煜,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待叶琉进了客栈的院子,殷渺渺才出现:“叶公子,这边”
叶琉惊得差点拔刀,以的武功,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
“嘘——”殷渺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带着翻越墙头,到了们借住的院子里
寒冬腊月,鲜少有人出门,整个院子只有们入住,黑洞洞冷兮兮,一点烛光都没有叶琉起疑:“陛下当真在此?”
殷渺渺没有理会,按照约好的暗号敲了敲东厢房的门:“是”
漆黑的屋里这才出现了光亮,卓煜举着烛台过来开门,看见殷渺渺和她身后的叶琉时才松了口气:“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