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聊斋

第四百五十七章:赠诗

宁州兵甲,在杨秋雪的带领下,团团围住别院,只等杨临鹤那边的命令,立刻便冲进来将陈唐拿下

只是左等右等,一直没有消息,等得杨秋雪心烦气躁起来

率队的副将眉头紧锁,低声道“小姐,莫非统领那出了纰漏?”

杨秋雪瞪一眼“这儿是宁州,父亲能出什么事?”

只是心中始终忐忑不安

昨晚的时候,杨临鹤可都吩咐交代清楚了的,会跟钦差大人交涉,给出交出兵权、归顺朝廷的条件,其中之一,便是与陈唐不同戴天,要拿下陈唐治罪

陈唐虽然贵为潘州巡抚,但并无靠山,离开了潘州,便等于是离了水的鱼,到了宁州,任由杨临鹤把捏

只要涂山不悔点头,答应即可

正常而言,在陈唐与杨临鹤之间,朝廷肯定会选择杨临鹤,从而换得天下太平

这便是政治交易

今天的磋商,顺利的话,一个时辰足矣;就算有些分歧,只要不是大的方面,杨临鹤其实做好了让步的准备,所以也该不用那么久的时间

这都半天工夫了

杨秋雪正等得不耐,一队人马来到,她正欢喜,以为可以破门而入,抓人了,却听到这队人马的队长叫道“小姐,大统领有令,让们回府,莫要在此滋事打闹了”

听到这话,杨秋雪呆了半响

那队长又道“小姐,莫要让难做大统领还说了,若不肯回去,家法伺候”

杨秋雪委屈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并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只是下意识地觉得,父亲变了

对,其实父亲早就变了

从爱子杨子楚遇害后,就有些变化,一向不贪恋女色的大统领,近年来,前前后后,竟纳了五个妾一个比一个年轻貌美,都是骚蹄子

本来杨秋雪在家中颇为得宠,可逐渐地,宠爱都慢慢转移到那些妾侍身上了

妾侍的地位,一向低贱,却能因为得宠而娇贵

杨秋雪原本以为,父亲是想通过纳妾,再生几个子裔出来,好弥补丧子之痛但到了后来,她才发现,这更像是一个上了一定年纪的男人,可笑的虚荣心作祟

其要证明自己老当益壮,雄风依然

男人三妻四妾,倒也稀松平常,所以开始的时候,杨家上下,并未想太多

只是此刻,杨秋雪生疑起来明明昨晚说好的事,怎地过了一夜,就变卦了,肯定是有人作梗

钦差大人有着深厚的胡氏背景,这一点,杨秋雪是听到过的而胡氏最拿手的是什么?

可不就是狐魅蛊惑吗?

对,一定是这样

杨秋雪一咬牙,马鞭大力地抽到马屁股上,哒哒哒的,要跑回去找父亲讨个说法

围堵的兵甲一哄而散

陈唐自是发现了,不予理会,只在房中写字

黄昏时分,涂山不悔才回来,明显带着倦意“事情,都解决了”

陈唐看着她,叹息一声“这一趟,看来的软饭饭碗是捧实了”

涂山不悔眨了眨眼睛“不问问究竟是怎么解决的?”

“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早有布局了吧”

“不错,的确布局多年了但棋子走动,也就这一两年的事”

陈唐看着她,似乎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涂山不悔脸颊微红“其实这些,都是娘亲和阿姨们的手笔,只是渡劫过后,才慢慢走向台前”

陈唐道“有时候总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有点傻”

涂山不悔幽幽一叹“简单的才好,整天忙着算计筹谋,挺没劲的”

陈唐若有所思“那倒是,想杨临鹤半世枭雄,不也倒在了女人的石榴裙下?”

“猜到了?”

陈唐呵呵一笑“男人最大的追求,不外乎权力美色,所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杨临鹤断了起兵的念想,没了入主朝野的野心,正是烦闷空虚的时候”

涂山不悔点头道“涂山氏,的确善于狐魅,不少族人,分布九州”

陈唐摸了摸下巴“为何潘州没有?”

涂山不悔给个白眼,竟有着千娇百媚的意思

陈唐顿时明白过来,谁说潘州没有?来的可是最出色的那一个,还可以说是姐妹花了

呸,想哪去了……

涂山不悔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萧索“先生,是不是觉得这样的行径下贱,不入流呀”

陈唐正色道“非也,那些涂山狐女,可都是为了天下苍生,而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涂山不悔一怔“听这一说,似乎很有道理”

“所谓高贵下贱,哪里有什么标准?是非功过,也是莫衷一是做人但求无愧于心罢了,别的,很难强求”

陈唐有感而发“且说们涂山氏,身为半种,被纯种所欺凌,在人间又受歧视,里里外外,夹缝生存,不知受过多少苦罪,但还能为天下社稷着想,已经比无数人好了”

涂山不悔抿嘴一笑“倒也没那么伟大,终归到底,也是为了自家族人的兴旺发展”

陈唐大笑“那是当然,若是有哪位口口声声都是说为别人着想,那肯定就是伪君子满口仁义道德者,多是欺世盗名客这样的人,有多远离多远”

涂山不悔听得入神,痴痴地看着

陈唐干咳一声“对了,那这宁州以后?”

涂山不悔微微低头下去“来此,便是平定此州其实来不来,都是一个结局不过来了,给杨临鹤一个刺激,倒更好下手了现在,基本已经被控制住很快,朝廷方面会派人下来接受兵权,以及进行管治”

陈唐觉得有些荒谬,与杨家结怨,始于一个女人;而杨临鹤的结局,也是因为女人,倒是显得因果循环了

想杨临鹤曾执掌雄兵,还有过逐鹿中原的野心,这般人物,怎么会就中了美人计,糊里糊涂的就折了去?

但转念一想,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基业,都是毁于美色之中?

相比之下,杨临鹤这算不得什么

就听得涂山不悔幽幽地道“此间事了,就返回京城去了”

陈唐道“好,们一起走”

涂山不悔却摇摇头“坐船走水路,不经过潘州了”

陈唐一怔,如此说来,此地分别,下一次见,却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想到这,莫名惆怅,有异样的情感涌上来,当即伏案疾书,写成一诗,端是笔墨尽兴,情景交融

“不悔,这便是答应给写的”

涂山不悔接过,轻轻念出来“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

念着念着,有泪水滴落到纸上,晶莹如露

她抬起头,轻轻唤道“先生,抱抱”

陈唐将她拥入怀中,但觉温玉满怀,心跳加速

夜了,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