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 旼人在远（上）
“怎么回事？”
虽然分别时周雨给了一把雨伞，归来的安东尼依旧浑身湿透周雨只好找了块干毛巾给擦擦脸和头发，然后倒了杯热水给等到安东尼那头红发不再滴水以后，才终于有机会发出疑问
安东尼阴沉地撩起自己的刘海，以免雨水流进眼眶
“去查了的住址”说，“假的从没住在那儿，那地方的主人是一家三口”
“公司方面呢？”
“没法验证……的意思是，架构准是做的，一些手法也相似，但没法攻进去所以不能知道现在负责维护系统的是谁就算知道，也没法闯入们的公司——指的是物理性的闯入多少知道点干过的事，而没打算被遣送回国，所以不该走到任何能叫来保安的地方得查到的家庭住址，理解吧？”
又多说了几句话来解释自己为何入侵失败，但周雨听得似懂非懂，既不知道“端口不存在”意味着什么，也不清楚“非通用协议”为什么让安东尼如此狂躁不安
“如果没法理解这事儿有多荒唐，”最后安东尼说，“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家伙的水平比强得多，至少在看门方面无人能及一点儿头绪也没有怎么做到的？如果能该死地搞出这种东西，那就犯不着待在这种地方每个搞技术的互联网公司都会拼了命地挖”
周雨一边听的话，一边缓缓啜饮着热水不清楚安东尼在黑客里的水平算是哪个层次，也不觉得这世上会有个现成的榜单告诉谁是现今最强的黑客，但至少还能靠常识判断一些事情肯定不是每个刚入门的黑客都能随便入侵一个海外陌生人的手机，也应该不存在什么辛苦掌握了顶尖技术却宁愿弃置不用的扫地僧
考虑了一会儿后问道:“不是早就查到的信息了吗？为什么现在才发现是假的？”
“已经解释过了”安东尼不耐烦地说，“主动和聊过，用的是自己的电脑这家伙自用的设备肯定很落后……总之，没费多少力气就进去了，在的电脑里翻出了身份复印件和工作证的照片那差不多就是半个月以前琢磨着既然自己有了这个，那就用不着再去嗅探公司那边的情况设备越好，安全设计当然也越容易做可不想让知道是谁，虽然那前女友没准一早就告诉了”
“所以今天是去入侵公司的网络了”
“对，但没成功”
“那么怎么知道先前的其信息是假的呢？”
“因为它和事实对不上号”
看到周雨疑惑的表情，安东尼狂躁地扒起了头发
“不是第一眼看到那些信息就相信了，好吧？用各种方式核实过是不是拿了别人的身份证给？信息图片本身是不是经过修改？检查过代码，测定过像素分布，然后才肯定这是真的，而本人在摄像头里也和照片长得差不多的身份证信息在们的全国联网系统里也能查到，和真的没区别当然啦，政府的网站通常总是做得烂点，不足为奇，但条子那边就是两回事了，全世界都一样也不会没事儿去军情局的数据库里找刺pj激们这儿的法律是怎么定的？如果把揭发能让判几年？”
周雨阻止了的危险言论:“们是来找李理的说回正题，怎么发现的身份证信息是假的？”
“因为查了身份证上写着的地址”安东尼仍旧躁动不安地说，“先通过社交网站找到住在和同一楼的邻居，然后以为跳板获取物业的情况……反正就是一点技术再加上社工，用不着太了解细节过程总之，身份证上写着的那一户已经住了四十多年，根本不姓法们的电子设备里也搜索不到任何和那家伙相似的联系人”
“等一下，法克现在是多少岁？”
“二十七，如果的身份证没在这点上撒谎看不出蒙古人种的年龄，记得吧？但肯定还不算老，因为隔着摄像头时没找见皱纹”
“就是说不可能是房屋以前的住户”
“肯定的好吧？们有一个专门的业主公告群，爬取了里面每个人的基本信息根本不在里头”
“也许是身份证办理的时候就出错了，写错地址或者故意伪造”
“可不清楚们这张卡的办理流程有多精密，”安东尼反问道，“难道这张卡办理时不需要核实信息吗？”
周雨一时语塞事实上对这方面的政府流程同样所知有限，但办理身份证应该是和户口簿信息绑定的
“确实听说过登记出错的情况，但一般是在号码上”周雨沉思了一会儿说，“地址比较少见”
“这可不是一两位数字的问题，懂吧？差不多查了们整个小区的住户名单没有，完全没有如果在网上调查公开信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如果去研究的社会关系——砰！就人间蒸发了这可不是活人会有的表现，所以说的信息是伪造的不是借用别人的身份证，而是捏造了一个从来不存在的家伙”
听到这里，周雨总算大致弄懂了的意思想了想问:“能做到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这取决于们的公安网络到底有多安全入侵进去是一回事，完全不被发现可是另一回事而且为何要这么做呢？”
“或许有什么隐瞒身份的需要”
“可不喜欢和有这种需要的人打交道况且只要有渠道，几百块钱就能买到一张完全真实的身份证们的主人没准正在某个网吧里过夜，一点儿也不关心会拿的身份证做什么所以干嘛得冒这么大的险去造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身份？”
听到安东尼这样说，周雨也只能茫然地摇首
“或许没有买到符合自己需要的身份证，”想了想说，“可能需要一张渊渠市本地的身份证”
“又或者对来说，伪造一张和买一张没什么区别”安东尼神态阴沉地说
“自己也说伪造的难度更高吧？”
“没错，就像打苍蝇总比打蚊子费劲儿，因为前者的神经系统更复杂，反应也更快……可如果喜欢大规模喷洒杀虫剂，那么苍蝇和蚊子又有什么区别？”
“黑客里有这种类似杀虫剂的手段吗？”
“可说不准”安东尼咕哝了一声，“是一流的，肯定啦，不喜欢故作谦虚，所以要说的话就是没有目标越难就越得依赖社工，没几个人能靠纯粹的技术办事而且这行里高手也挺多的，或许能拿一百分，但其人也会有个八九十分，能想象吧？不能把弱于的人都当傻瓜耍，们没准在一些专长上比更强所以那家伙也不可能轻轻松松地突破国家数据库——除非是天网派来的”
“天网？黑客组织？”
“在说《终结者》电影里那个，好吧？的意思是要么是未来穿越回来的，否则就不该干这么不划算的事儿还不如去盗外国总统的邮箱呢，至少那样被捕的风险小点”
安东尼说着，一口气喝光杯中的热水，然后扒在桌面上，把脸埋进双臂里周雨以为在平复情绪，于是坐在旁边耐心等待直到十分钟后出声呼唤，才发现安东尼已经累得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