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格局
在张潜的记忆中,另一个时空的每一次奴隶解放,都必然与杀戮和战争为伴旧的奴隶主不愿放弃高高在上的地位和奴役人类带来的快感,哪怕有更好的生产方式和赚钱手段,也一定会不惜代价去维护奴隶制的延续而一些眼瞎心也瞎的所谓文化人,还会为奴隶主大吹法螺于是,奴隶主和解放者之间的冲突必然愈演愈烈,直到其中一方的血液流尽……
为此,张潜已经做了最坏打算,甚至准备迎接十姓突骑施再度结伴反叛的噩耗反正娑葛已死,无论是居心叵测的大食人,还是不甘寂寞的突厥人,暂时都找不到新的扶植目标而十姓突骑施,也很难做到齐心协力待到明年春暖花开,将麾下所有将士成功融合到一体,刚好挨着部落找过去,跟以战养战
然而,黄姓突骑施长老们的生存智慧,却让刮目相看回去之后不到十天,且拙、万俟两个就又来了,同时还携带了四千多名奴隶,另外一名唤做茶戈的长老,以及莫雷长老的首级
“启禀张大帅,莫雷试图对您委派去的王镇守不利,所以等将击杀了”同样是见了面之后,不等张潜发问,且拙就趴在地上,双手举起一只木头盒子,高声汇报“的首级就在盒子里,请大帅验看”
“拿下去,挂在城墙上吧!”张潜提前了三天,就得到了临时叶支城镇守王之涣派人送来的紧急密报,因此也不觉得如何震惊,笑了笑,轻轻摆手
“叶支城内,今年才被抓来做奴隶的,和三代之内可能有汉人血统的,一共四千三百八十二人,属下全给您送过来了因为路上寒冷,冻死了十个属下回去之后,就从本族子弟中挑选二十个来,赔偿给大帅”不愧为追随了娑葛多年的叶护,且拙做事非常干脆要么不投降,投降了就将新上司的命令贯彻到极致
“等会儿先送入校场,向郭都尉清点移交,至于的赔偿就算了”既然对方态度如此积极,张潜也不逼迫过甚笑了笑,轻轻摆手,“们黄姓今年战损太重,总得留一些年青力壮的看家,以免遭受人窥探!”
“多谢大帅!”且拙顿时做出一副感动模样,红着眼睛叩首随即,又将黄姓突骑施部新“推举”出来的第三长老茶戈,向张潜引荐
为了拉拢人心,张潜少不得要和颜悦色,对茶戈长老鼓励了一番随即,又问起了黄姓突骑施部的过冬物资准备情况,以及部族今后发展打算等那且拙长老有求于唐军的庇护,所以也不隐瞒老老实实地回答说,越冬物资还算充足,特别是交出了这批奴隶之后,部落里又省出了不少口粮而突骑施人向来不忌讳吃鱼,实在没粮食,将热海表面凿一些冰窟窿出来,自然有鱼主动往冰上蹦
至于来年,黄姓突骑施就只能在叶支城方圆百里内游牧了太远,就容易跟别的部族起冲突如果对方规模小还好,彼此之间有了矛盾还可以协商解决如果对方规模庞大,冲突发生后,就有可能给黄姓突骑施部带来灭顶之灾
“没事,如果有人蓄意攻打黄姓突骑施部,等自管汇报给王镇守既然做了叶支城镇守,就有责任保护们!”听且拙说得可怜,张潜想了想,笑着做出承诺
王之涣只带了三百弟兄进驻叶支,即便倾巢出动,也对付不了一个比黄姓突骑施部还强大的部族然而,王之涣出马,在一定程度上,却代表着大唐的态度顿时,且拙再度感动得眼眶发红,哑着嗓子致谢:“大帅不计前嫌,给部改过自新机会,部上下已经感激不尽如今,又准许部以大帅的人马做依仗,部上下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回报大帅的厚恩”
“很简单,今后见到说唐言的人落难,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知道对方的语言和表情,都未必是出自内心,张潜笑了笑,顺口回应
“大帅放心,等今后见到会说唐言的,全都当做是大帅的亲信对待!”新“推举”出来的长老茶戈反应很快,唐言说得也极为流利,顺着张潜的口风,高声表态
“那张某就有劳各位了!”张潜笑着点头,然后站起身,亲手将三名突骑施长老从地上挨个拉起来,笑着吩咐,“跟来,张某说过,只要等听从命令,就会给等补偿张某给们看一样器物,们黄姓突骑施有了此物,肯定不愁日后的生计”
且拙、万俟和茶戈三人,不知道“张大帅”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只好忐忑不安地跟在了身后不多时,就被领到了一间冒着滚滚热气的房屋里,随即,六只眼睛全都瞪了个滚圆
只见屋子里,支着七八口直径足有六尺宽的大锅锅底下,木柴吞吐着炙热的火焰大锅内,不知道加了什么料,正冒着泡沫的沸水,将羊毛煮得上下起伏翻滚,发出来的味道膻臭扑鼻
饶是习惯了跟羊皮袄和毡子打交道,且拙、万俟和茶戈三人,也被煮羊毛发出的气息,直接给熏出了眼泪而张潜,却仿佛根本闻不见那刺鼻的味道一般笑呵呵地带着三人穿过了臭气熏天的大屋,来到另外一间宽敞明亮的房子内
羊毛,整个屋子里,都是煮好并且晒干了的羊毛白得像雪一样,一捆接一捆摞到了与天花板等高且拙、万俟和茶戈三人活了半辈子,还只在初生的没多久的羊羔身上,见过如此洁白的羊毛而羊羔身上再干净,也有母羊舔过的唾液味道此刻屋子里的羊毛,却散发着一股天然草木清香
只是,再干净的羊毛,也只能擀毡子,或者用来絮在衣服内取暖每年的需求量非常少,因此在西域,羊毛的价格像干草一样低廉说实话,煮羊毛浪费的柴火钱,恐怕都比这一屋子羊毛高
“再看这边!”仿佛猜到了三人在想什么,张潜笑了笑,带着们穿过屋子后门,来到另外一间房子里
房子同样宽敞明亮,阳光透过镶嵌着蚌壳的窗子,照在一架半人多高,造型奇特的木器上,隐隐约约,带着几分暖意而张潜,则用右手抓起一大把羊毛,笑着走到木架子前,轻轻踩动最底下的踏板
踏板上下移动,通过一个巧妙的传动杆,推动架子上的大轮大轮缓缓旋转,通过皮带,拉动三尺外的一只小滚轮儿小滚轮儿上,一根麻线通过带孔的远球,缓缓收紧,缠绕于滚轮之外而在圆球的另外一端,麻线跟张潜手里的羊毛搅了一起,慢慢将羊毛抽出一缕,带进圆孔,然后又旋转着拧成羊毛线,缓缓缠绕在了小滚轮上
张潜不再说话,一边踩动踏板,一边弯腰用左手抓起新的羊毛,与右手里羊毛续在一起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娴熟,短短二十几个呼吸之后,一个巨大的羊毛线团,已经出现在小滚轮儿外
缓缓停下踏板,静静地等待滚轮停止转动然后将羊毛线团从滚轮上取下来,笑着放到一个竹筐里随即,又拿了三根长长的筷子,从羊毛线团上挑出一个线头,手指夹着筷子迅速移动,转眼间,就将线团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圆筒状织物
放下“筷子”,将圆筒状织物递到且拙手中随即,又打开一个箱子,从里边拿出同样材质的几件织物,挨个递给三位突骑施长老
有短衣,帽子,手套,袜子,每一件,都由羊毛线编织而成虽然比起麻布厚了几倍,也远不如丝绸光滑,给人的感觉却柔软且温暖
且拙哆嗦着跪了下去,紧跟着,是万俟和茶戈不敢让手里的织物着地,们将手全都举过了头顶没等开口说话,满是风霜的面孔上,已经眼泪滚滚
“煮羊毛,纺毛线和织毛衣,们如果想学,尽管派人过来学,都可以传授给们如果们的人不想下辛苦学,可以收购们的羊毛,每斤十文钱!们有多少,收多少”早就在被解救回来的奴隶脸上,看到过类似的表情,张潜丝毫不觉得奇怪,笑了笑,继续低声说道仿佛自己随手送出去的是几把羊毛一般
而且拙、万俟和茶戈三人,却知道这份礼物真正价值一个个高举着手里的织物,泣不成声
这次,们是真的感动了
们本以为,所谓回报,张潜只是随口一说作为战胜者,张潜没有大开杀戒,没有抢夺黄姓突骑施的口粮和牲口,并且答应为们提供庇护,对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们真的不敢奢求更多
然而,张潜却亲手为们推开了一道门,让们看到了黄姓部族真正过上好日子的希望!
要知道,在西域,一头羊只能卖五六十文,已经是高价到了每年深秋,必须大肆宰杀牛羊以保证过冬的草料不至于短缺之时,一头羊的价格几乎与三只鸡相等至于羊毛,用不完的,只能扔掉或者当柴火烧(注:此为事实,70年代初,牧区一头羊只能卖五块钱,一只鸡一块五)
如果将羊毛按照“张大帅”的法子,煮得像雪一样白,除掉膻味儿,晒干后纺成毛线,再编织成衣服、帽子、手套和袜子,其价值,恐怕会上涨几十倍即便不上涨,按照“张大帅”给出的,每斤羊毛十文钱计算,一头羊身上每年割下来的羊毛,价值就超过了以往它本身!(注:普通绵羊每年产毛五斤左右美利奴绵羊可产20斤)
西域最容易养活的家畜,就是绵羊尤其是在热海周围,既不缺水源,又不缺好草,简直就是长生天馈赠的大牧场然而,突骑施各部以往的日子,却过得非常穷特别是底层牧人,除了吃食比较充足之外,其都没比奴隶宽裕多少
娑葛发动叛乱,之所以能得到十姓突骑施的响应,很大原因也是由于贫穷底层牧人为了过上更好的日子,贵族和长老们为了活得和大唐官员一样奢侈,们只能学强盗去抢所以,每攻破一城,们都会把城里搜刮得一干二净导致城市迅速破败下去,不能再为们提供任何物资然后,们就只能去寻找下一个抢劫目标
现在,大唐发怒了,娑葛战败被杀抢劫给突骑施人带来的报应,远远超过了红利突骑施各部,就只能继续靠游牧为生,日子越过越贫困直到被一个更大的族群吞并,或者自行消亡
而“张大帅”,偏偏在这个时候,告诉们,羊毛可以卖钱,可以纺线,可以像麻、葛、棉做衣服!无异于赐给了们一座金山并且这座金山还是活的,可以源源不断生出新的金子,让们永远都不用担心花完!
“大帅鸿恩,黄姓突骑施上下,没齿不忘!呜呜,呜呜呜,呜呜……”当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且拙的第一句话只说了一半儿,就变成了嚎啕
“呜呜,呜呜呜,呜呜……”万俟和茶戈,也捧着羊毛线织物,泣不成声,“大帅,赐生路,黄姓突骑施上下,如果再生出半点儿对大帅不敬之心,就,就全都遭到长生天的唾弃,万劫不复!”
“呜呜,呜呜,大帅,等作牛作马,都回报不了大帅的万一呜呜,呜呜……”
“不用回报,按理说,们也是唐人张某理当为们找到一条比抢劫更好的出路!”张潜心中,也有些百感交集,笑着弯下腰,将且拙等人一一拉起“另外,张某也有一些事情,需要们帮忙”
“大帅尽管吩咐,帮忙不敢,等愿意为大帅效死力!”手中死死握着一件毛衣,且拙双手搭在一起,大声表态
天下没有白吃的羊肉!“张大帅”给了黄姓突骑施如此大的好处,哪怕让黄姓突骑施为去攻城掠地,都理所当然更何况只是做一些事情!
“大帅,黄姓突骑施上下,都归您调遣哪个,哪个不服,们亲手处理了!”万俟和茶戈,也红着眼睛表态手里的毛织物,却始终都没放下
“不需要打仗,本帅其实一点儿都不喜欢杀来杀去”张潜笑了笑,轻轻摇头随即,俯身又打开一个箱子,将里边的东西,逐一向三位突骑施长老展示:“本帅需要硝石,硫磺、碱石、铁矿、铜矿、石英这些,却不知道去哪里找,所以需要们帮忙留意一下毕竟们是常年在这附近游牧,对此地的了解比本帅多!”
顿了顿,又拿出一个精致的琉璃瓶子,将里边黑乎乎的液体倒一些,当面展示给三位长老看,“还有这个猛火油,在碎叶和姑墨州的仓库里,都找到过不知道娑葛从哪里弄来的,如果们能帮找到源头,或者帮买一些回来,本帅肯定另有重谢”
“碱石和硝石,姑墨州附近的大盐湖旁,就能找到但最好的碱块和硝石,都来自咸海那边,价钱很便宜,大帅只要开出合适价钱,粟特商人肯定给您送上门来!”听张潜只要一些矿石和猛火油,且拙等人立刻来了精神,连眼泪都顾不上擦干,就争先恐后地汇报
“铜矿和铁矿,在热海南边的山上以前就能捡到以前乌质勒在的时候,曾经想请大食工匠过来开矿,但大食人嫌给的钱少,不肯来”
“硫磺在东面的车岭那边就有,那东西太容易着火所以很少有人愿意贩运大帅如果需要,等天暖和了,在下就带人为大帅去挖”(注:车岭,现在伊宁附近)
“不敢欺骗大帅,娑葛的猛火油,都是大食人偷偷运过来的原本是想用来攻城,但是除了放火之外,没琢磨明白怎么用大帅如果需要,也可以向大食商人或者粟特商人买虽然大食国禁止出售这东西但商贩只在乎价钱高低,才不会管跟谁做生意”
……
事实证明,张潜这会真的问对了人所急需的矿藏,大部分在西域各地都能找到眼下唯一在西域当地不产的,就是猛火油但只要能开足价钱,商人们也愿意冒险给走私过来(注:新疆的石油埋得极深,古代开采不了)
张潜的火龙车,一直烧的是加了料的酒精早就把烧得心疼不已所以,听且拙、万俟和茶戈三人说猛火油可以走私,果断将求购任务委托给了们随即,又根据碎叶城的实际处理能力,跟们订购了一批羊毛和细羊毛线最后,才叮嘱们,早点派族人带着工匠过来,学习羊毛的处理工艺以及纺线和编织毛衣的技术
黄姓突骑施的三位长老,千恩万谢叩头,然后告辞而去张潜这边,则又赶紧委托王翰带着自己的亲笔书信,赶赴姑墨一带,向老将军牛师奖,汇报这边的最新情况,以及自己对十姓突骑施人的安排在信的末了,则委婉提出请求,自己希望留守碎叶两到三年时间,以免突骑施各部人心不稳,出现新的变故
“用昭,俗话说,升米恩,斗米仇小心给黄姓突骑施人太多,将来步了郭元振的后尘!”王翰接过书信,当着张潜的面放入竹筒,用火漆封好却没有着急动身,而是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提醒
王家在并州,没少跟草原上各族做生意而王翰本人,在与张潜结识之前,就曾经在边军中历练过因此,对一些草原部落的恶习,心知肚明很是担心,张潜将羊毛处理手段教给黄姓突骑施部,反而会养了一群白眼狼出来
“无妨,好东西咱们都自己留着呢!”好像巴不得有人问自己一般,张潜笑呵呵地摇头随即,拉开身边抽屉,取出一大卷儿看上去极为粗糙的土布,塞进了王翰怀里,“不提,差点儿忘了把这个,也给牛总管带去让评判一下,此物若是做衣服,比葛布和麻布如何?”
“不是麻?”王翰楞了楞,用手指捏起布角,轻轻揉搓
是羊毛!在手指开始搓动的一瞬间,就感觉得清清楚楚但织布的毛线,远比张潜展示给突骑施人的毛线细布料的厚度与葛布仿佛,却比葛布温暖得多若是能用来做成衣服,安西军上下的外装,就能在本地解决,根本无须再耗费力气和钱财从长安那边往过调拨!
“是羊毛加了草棉,纺织而成还在让人慢慢琢磨,能不能弄得更细,更薄,更柔软”笑着跟王翰解释了一句,张潜的脸上的所有疲惫,瞬间全被得意是取代“织毛衣和纺毛线,只是为了给突骑施人找个生计,顺便让们摆脱居无定所的习惯这个,才是咱们在此地立足的根本”
唯恐王翰听不明白,刻意将立足两个字,说得非常清楚而聪明的王翰,也瞬间明白了的意思,点点头,抱着粗毛料和装信的漆桶,快步离去
望着王翰的背影,张潜点头而笑随即轻轻用手指叩打桌案,敲出一串溪水奔流般的节奏
长安那边,暂时不会回去了而西域这边,想做的事情刚刚开了个头,也不宜中途离去所以,必须以最快速度,在碎叶城扎下根来,并且以最快速度,积聚其足够的力量
只有掌握了足够的力量,才能给这里带来安宁,才能让自己的设想变为现实而碎叶城的人口和自然环境,又不准许按部就班去发展所以,必须寻找一条捷径出来,哪怕从另一个时空二十一世纪的角度,这条捷径是饮鸩止渴
碎叶寒冷,穷困,人烟稀薄,物产也远算不上丰富但这里却有一个别的地方比不了的好处,那就是山高皇帝远!
无论在碎叶选择任何捷径,都不用担心朝廷上有人擎肘所以,才将煮羊毛,抽毛线和编织毛衣的技术,传授给了黄姓突骑施部而自己,连日来,琢磨的却是如何才能像纺麻一样,将羊毛纺织成布
娑葛反叛之后,几乎杀光了碎叶、姑墨等地的唐人,却依照部落习惯,将工匠们留了下来在这些工匠的帮助下,张潜将织麻布机器,很轻松地就改造成织羊毛布的机器虽然织布的效率不是很高,织出来的羊毛布,也又糙又厚,远不如麻布、葛布舒服但保暖性,却远远胜之
碎叶川的水流很充沛,一旦在碎叶川上架起水车,张潜可以保证,纺织机的效率会提高三倍以上而毛纺业的巨额红利,肯定会对各种初级工业产品带来巨大推动任琮,各种冶炼作坊的陆续出现,就是必然当碎叶城的百姓,有三成以上,从牧人、农夫,变成产业工人这座城市的活力,在整个西域都无其城市可以超越
而哪怕是高污染高能耗,残酷严重到了羊吃人地步的原始工业化文明,对周围的游牧文明,也能形成绝对碾压性的优势届时,成为唐人的好处,就更显而易见被吸引来各族青壮,会趋之若笃!
然后……
这里是西域,不是长安城外的张家庄
在张家庄,无论做点儿什么,都需要瞻前顾后,还得提防别人的抢夺而在这里,不去抢别人已经是行善了,有娑葛的例子在前,短时间内,谁有勇气再来抢?
此刻的西域,在别人眼里,也许是不毛之地而在眼里,却是一张白纸,刚好信笔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