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
手掌很大,因为输液的缘故而冰冷,动作也很轻,抚摸的脑袋,摸的后脑勺
江宇典虽然醒着的,却没动作,任由抚摸
贺庭政不住地抚摸,没人能懂这种重新拥有的感觉能够再次触碰这个人,几乎让热泪盈眶
五点的时候,江宇典手机闹铃响了,开的振动,并且在第一秒钟就被按掉了,免得吵醒贺庭政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贺庭政注视着自己
“没睡吗?”皱眉,伸手开了一盏小灯
贺庭政把呼吸机取下来,江宇典要阻止,贺庭政却摇头,声音很低,很哑:“睡了,睡了一会儿又醒了,怕睡醒了就不在了……”用力握着的手
两人的手一直在被窝里相握,此刻已经渗出了汗意,两只手都又热又黏
江宇典看见贺庭政嘴唇有些干燥,眼里全是可怜
抽了抽手,贺庭政不肯放开,就说:“去上个厕所,老实躺着别动”
贺庭政望着,特别可怜的模样,最后才不甘不愿地慢慢松开
从卫生间出来,又拧开一瓶矿泉水,在抽屉里找到了医用棉签撕开棉签,蘸了点水,轻轻敷在贺庭政干燥的嘴唇上
贺庭政嘴唇很快被润泽,也变得红润些许
默默抿着嘴唇上的最白色号粉底液,特别想拿纸擦一下
江宇典重新坐下,贺庭政粘粘糊糊地把手伸出被子,要牵自己
看着贺庭政那仿佛像是等着投食的狗狗般的眼神,便无可奈何地握着的手,看着说:“等会儿要走了,助理留下,给家人打电话?”
贺庭政哑着声音说:“别打了,爸在死那年年底走了,妈带着斯予的,她一直怪离家出走的事,现在也没原谅……”
江宇典低头注视着,沉默良久:“就这么确定是?”
——这就相当于正面承认了
知道继续装下去也没意思了,加上贺庭政此刻病着,江宇典不想让被自己伤透心
贺庭政却是笑,回望进的眼睛,声音很轻地说:“认错谁,也不会把认错的”
说话声音太小了,脸上一副下一秒就要吐血的脆弱,似乎演得有些用力过猛了,结果疑心病比谁都重的江宇典,一点儿没怀疑是装的
这是关心则乱
约莫五点四十的时候,江宇典接到了节目组电话,让现在从医院往回走
贺庭政眼巴巴看着打电话,等电话一挂,就可怜地捏着的手心说:“要走了……”
江宇典听说话声音实在太小,费劲,就弯腰,将耳朵靠近的嘴唇
贺庭政贴着的耳朵说话:“大哥,可怜可怜吧,不知道这几年是怎么过的,不能没有……”说话跟情话似的,江宇典竟然也没觉得多肉麻,只是心疼得紧
一直把贺庭政保护得很好,当初在自己身边的模样还历历在目,那么快乐、那么无忧无虑的脸上和眼睛里,总是洋溢着温暖和笑
也忍不住想,虽然那时候失去了双腿,没法走路,生活都很难自理,常常抱怨、发脾气,一个人也发脾气,两个人也发脾气,还会在大庭广众面前发脾气
可那段时光,又是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有时候贺庭政带着出去,去附近的公园遛狗、晒太阳,们会碰见许多养狗的主人,有些还带着孩子,贺庭政就在旁边陪着茉莉玩,一面玩一面看着笑
有次,一个小孩子把皮球踢到这边来了,那孩子奔跑过来,看着的模样,似乎不怎么敢靠近
孩子小心翼翼地说:“先生,能把皮球踢给吗?”
江宇典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个金发的孩子,孩子很怕,便后退一步:“的腿怎么了?生病了吗?”
贺庭政就非常紧张地跑过来,先是把球踢给小孩儿,又抱着说:“别生气,在呢”
想到这些种种,垂下眼,轻声说:“阿政……只是去工作,录完节目就过来看,有什么事给打电话”
顿了顿:“别担心,在呢”
贺庭政眼里有泪光一闪而过,当然不能哭,比江宇典大了,也比高,得保护了
嘴唇轻得像羽毛般、印在江宇典脸颊上,气若游丝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小贺:苦肉计成功了!叉会儿腰
第18章
“不能不要……”说完,贺庭政就突然意识到,嘴巴上有粉底液啊!!
一瞬间惊了,或许换做常人,不会有所怀疑,但是这个人换成江宇典就不一样了,自己露出一丁点的蛛丝马迹都会被敏锐地揪出来
非常心虚
江宇典沉默地抚摸的额头
贺庭政没有得到的答案,便可怜地望着,手指很轻很轻地挠弄的手心江宇典痛觉敏感,感官也相当敏感,一瞬间浑身都痒、酥麻,便轻轻一拍的手掌,眉头敛起来,眼神却是无可奈何:“好了,不会不要的”
贺庭政简直心花怒放,喜上眉梢,但不敢表现的太过分,怕江宇典看出端倪,只好恋恋不舍伸手,轻轻把刚刚亲过的脸颊擦了又擦,说:“去工作吧,录制节目辛苦,就不用专门过来看了,但是给打电话、开视频,要接”
江宇典盯着的脸,眼睛又从裹紧的被子上一扫而过,心里霎时觉得有什么不对
“晚上录制完,再过来”很坚持,对于贺庭政,是没法置之不理的,尤其现在又是这样一种刚动完手术的状态
贺庭政还想再说,是真的怕露馅,要是被发现自己是在骗,那会有什么下场?
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所以不敢继续多说,生怕江宇典怀疑什么
江宇典让金招弟留下来照顾、看着点金招弟是给做助理的,哪里愿意领着助理的工资跑去当护工,而且江宇典身边没有经纪人,只有她一个助理,她怎么能离开?结果她一进病房,看见病床上的病人是个难得一见的大帅哥,就欣然应允了
她在传媒公司工作,见过的美男子数不胜数,竟然没有一个能和病床上这个相媲的
约莫是看在她是江宇典助理的份上,贺庭政对金招弟态度很是温和,一直问她关于江宇典工作的情况
金招弟就迷迷糊糊把什么都说出去了,但她不是没分寸的人,是因为看见了江宇典对这个人的关心,知道俩肯定是铁哥们,所以才说的:“宇典哥们节目的制片罗老师,那是个基佬,好像想潜哎,还不是欺负没背景,看是新人,经纪人又忙,只有这么个助理……”
“可是那是制片,又不能得罪,否则最后把镜头全剪光光,白搭”金招弟愤懑地说
贺庭政把她的话都听进去了
欺负没背景?
贺庭政不由得想到这五年中调查出来的东西,真要有谁敢欺负,那真是不要命了
但既然江宇典的生命重来了一次,这一次,会为保驾护航的江宇典回去的时候,正好六点过一点,换上睡衣在床上补眠,等着节目组过来突袭
《拯救a计划》是国内第一档,带着公益性质的经营类节目
节目组提前筛选出了符合要求的、经营不善的商家,让明星将在一周的时间内,帮助这些经营不善的商家,并自行提出一套经营计划,拯救们的生意
并且商家也提前和节目组签了条约,在生意起死回生后,将要捐出一定时间内收入的一半,以商家自身的名义捐出,并且为此成立了一个名为“a计划”的公益基金会
创意很简单,但这是国内第一个拯救类节目,且具有公益性质,正是总局现在所提倡的,而且非常具有意义
江宇典睡了一会儿,节目组敲敲门,便起来开门,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
跟拍导演问:“能不能进来拍?”
江宇典就把门打开,让节目组工作人员都进来,接着自己又翻身上床,钻进被子里
导演说:“怎么又睡了”
江宇典闭着眼睛,朦朦胧胧地说:“再睡五分钟”
起来后,节目组又出去,让换衣服,留时间给洗漱,不时还敲门问:“洗完没?”
江宇典就大声地说:“在洗头呢”
男生头发短,洗头发快,十分钟后就开门重新放节目组进来节目组跟着进卫生间,摄像镜头从洗手台上缓缓扫过,江宇典埋着脑袋放水洗脸头发湿的,却没有用吹风机的想法,更喜欢自然干
导演看着洗手台上的三把牙刷都没拆封,便问道:“漱口了吗?”
点头
导演纳闷:“牙刷怎么没拆?”
江宇典打开柜门——的电动牙刷正在充电
导演:“……”
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户外真人秀,和传统综艺还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后者有剧本,而前者是真的不会给明星提供任何剧本的,也不会提前透露任务内容
所谓真人秀,就是挖坑给明星挑,要是明星知道前面有个坑还主动往里边儿跳,就没意思了但通常情况下,为了出镜率,哪怕明星看穿了节目组套路,知道前面有坑,还是得傻乎乎往里边儿跳
江宇典一看导演郁闷的表情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笑着拿起那三把牙刷:“知道了,有玄机是吧?分组?”
导演:“……”
干咳一声:“废什么话,赶紧拆一个”
江宇典笑笑,便顺从地挑了一把拆开,挑中的那把牙刷,底部是红色的
除了江宇典,没人发现牙刷的玄机,大家高高兴兴地把早饭吃了
节目组提供的早餐非常丰盛,是自助餐中式西式都有,热腾腾的小笼包,一笼只有三个,非常精巧,一盘烟熏三文鱼,只有两三片,可以随便拿也提供面包,各式各样的,全是早上才出炉的,什么牛角包、全麦面包、杂粮包、菠萝包、酥皮泡芙,应有尽有,也有热狗机,上面滚着切了花刀的热狗除此之外,还有核桃酥,枫糖煎饼等甜点更有拉面师傅,现场给大家做乌冬拉面
当然还得给赞助商宣传,每人都拿了一瓶酸奶在嘬,并花式夸酸奶好喝,还拿赞助商提供的手机拍照发微博
这顿早餐实在是丰盛,丰盛到让人嗅到了不怀好意的味道方念古灵精怪地转着眼睛:“哇这么大方,肯定有猫腻,行刑前最后一餐?昭告们未来的苦逼?”
节目组神秘兮兮地笑:“未来们就知道了”
裴思邈是看过罗弛制作的综艺的,知道们这些真人秀的套路,也知道等会儿肯定要分组,就跟着江宇典走,江宇典拿什么菜,就拿什么菜
觉得这些形状不同、大小也不同的盘子,肯定有什么意义,比如说分数,只要拿到了跟江宇典一样的分数,俩就能分在一组了
就是江宇典专挑甜食拿,甜得发腻
吃完都有点被鼾住了,灌了一大杯白水都没压下去
等成员吃完早饭,集合在一起,节目组便对们宣布道:“们今天还有两位神秘嘉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