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下手要早

“大伯，您肯定知道，阿爹这十几年做教谕做的专心，又是那样的脾气，”李文山顿了顿，该怎么和大伯说，和阿夏商量了好多遍，也暗暗练习过好几遍，可这会儿对着大伯，李文山发现这口齿并不如预想的那么利落“侄儿是想说……”

“大伯明白了，担心父亲”李漕司是什么人，李文山这么两句话，就明白了李文山的意思，这是担心父亲根本就不会做官！

“是！阿爹请了两个师爷，钱粮师爷叫吴有德，刑名师爷叫卜怀义，都是台州人，有一天夜里，睡不着，见两条船靠在一起，就跳到两位师爷的船上，正巧听到两位师爷喝酒说话，卜师爷说，横山虽是小县，却很富庶，进项肯定少不了，吴师爷说，们这回一定要放开手，挣够了钱就收山回去养老了”

这些都是和阿夏商量好的谎话，李文山心虚，低着头说的飞快，李漕司听的两眼直直瞪着李文山

“没惊动们？”

“没有，侄儿吓坏了，几乎是爬回去的”李文山头垂的更低了，心虚的厉害，不过看在李漕司眼里，就想成了因为自己的胆小而羞愧

“好好好！做的好！就该这样，不能惊动”李漕司连声夸奖，这孩子谨慎不冲动，实在是太难得了

“告诉阿爹了？”

“没有，侄儿探过几次话，阿爹非常推崇两位师爷，阿爹那样的直性子，侄儿……想来想去，没敢”

“做的很好！非常好！好孩子，起来，快起来”李漕司稍稍多想了一点点，就惊出了一身冷汗，使尽全部力气才夺到江南东路转运使这份差使，中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正虎视眈眈，要找机会掀翻，真要是老三在任上出了贪腐之类的事……

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老三十几年不和家里往来，府里几乎把们一家忘记了，可那些政敌不会忘！

老天保佑！

“放心，有！”李漕司拉过李文山坐到自己旁边，“是阿娘让来找的？”

“不是，”大伯可能问到的问题，阿夏和都准备了答案，“阿娘常说大伯待们好，可这事没敢告诉阿娘，阿娘胆子小，也……阿娘跟大伯娘、二伯娘不能比”

“能比！比大伯娘不差！阿娘极其难得！很好！”李漕司拍着李文山的手，连声称赞，几句称赞之间，转了好些念头

“山哥儿，今年十五了，大伯象这么大时，已经开始撑家了，往后，阿爹的公事，要多留心，嗯……大伯挑几个妥当人……这个先不提，阿爹的性子，只怕不方便，说的这件事，先不要打草惊蛇，大伯这就让人去查，先查清楚再说横山县离江宁府快马不过一天，放心，大伯护得住们”

“好！”李文山鼻子猛的一酸，这种有靠山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李老爷酒劲稍稍缓过来一点，就紧着要回去，李漕司也不多留，依旧命赵大送父子四人回去

漕司府总算客尽主安，下人们忙着收拾东西，李漕司背着手，步子闲适的往后堂进去

“阿爹！”一看到李漕司，七娘子开心的迎出来，拉着李漕司将按在上首榻上，趴在背上兴奋道：“阿爹！猜见到谁了？一直想看看风仪佳天下的秦王到底是个什么样儿，在京城没看到，没想到在江宁府看到了！真是名不虚传！好看极了！象画上画的神仙！太好看了！”

七娘子一脸的惊叹外加满足，李漕司看向严夫人，严夫人扫了眼一脸茫然的四娘子，点着七娘子的额头嗔怪道：“也不小了，还这么疯疯颠颠的，阿爹累了，不能再闹腾阿爹！下来，让阿爹歇一歇”

“唉！好……吧！”七娘子不情不愿的从阿爹背上滑下来，“那阿爹好好歇着，和四姐姐先回去了！”

七娘子和四娘子出去后，严夫人屏退了众丫头婆子，看着李漕司关切道：“可还好？”

“嗯！”李漕司嘴角露出丝丝笑意，严夫人顿时长舒了口气，“从得了信儿，这颗心就一直提着，这下可算放心了！”

“老三家那两个小的，看着怎么样？”李漕司问道

“好的让人想不到！”严夫人一脸的感慨，将李夏和李文岚进来后怎么做怎么说一句不漏细细说了一遍

“……四姐儿说猪蹄的时候，以为她必定恼了，就算不恼，也必定觉得难堪，谁知道这两个孩子竟是这样天生忠厚的性子，偏偏又天性聪明，过耳不忘，记得老爷说过，本性忠厚，天资过人的孩子，前途无量，老三倒是福气”

严夫人的话里透着酸味儿，她三子一女都是中人之姿，看到别人家孩子出色，心里不酸是不可能的

李漕司不知道看着哪里，轻轻‘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接着问道：“怎么想起来打发七姐儿她们去后园？”

“这不是存了点念想”严夫人有几分赧然，却没有丝毫隐瞒，她和几十年的夫妻，这些年不管大事小事，都和她商量，她对也几乎没有隐瞒“这几家都是做梦都想结的亲家，要是能把七姐儿嫁进……嫁进哪一家都能做梦笑醒！七姐儿这个年纪，外男还能见一见，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万一打到了呢”

李漕司呛着了，“也不想想这年纪上差了多少！不过这事做的不算错，让咱们家孩子和那几位多多往来，只有好处！”

“也是这么想”严夫人脸上那几分失望一闪就没了，毕竟年纪差的大不说，那几位的身份儿在那儿呢，她是个很实际的人

“古六郎在族里行六，却是古先生长子，还有两个弟弟，小的只有四五岁，大弟弟今年十一岁”李漕司捋着胡须，笑眯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