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沉重打击
钟嬷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啐了一口,“生了儿子,她以为她有靠了,她用不着了,想借那些蠢货的手,要把赶尽杀绝!呸!老娘手里调教出来的,还不知道她是个什么阿物儿!”
“那?”杨婆子的声音里透着惊惧
“跟说,就是得下得去手!要不然,死的就是!”钟嬷嬷错着牙,“那个贱货,她要是肯听老娘的话……算了,不说这个了,这就是挑瘦马的难处,太笨了吧,调教不出来,太聪明了,得了机会她就想吞了!”
“可不是,难哪老姐姐,替难,看看这官家,多好,可这……真替老姐姐难过”
“放心!”钟嬷嬷冷哼了一声,“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跟说,当年,那贱种头年中秀才,隔年就中了举人,想当大官的心,旺炭儿一样,费了多少心思,熬白了头发,才算把劝下来,这进士,就没考,唉”
钟嬷嬷一声长叹里充满了怀念,“在太原府时多好,那个媳妇,不是个东西,看看,就知道,这官不能当,唉!这是一时失手放心,大风大浪都过来了,那个小崽子,以为真搭上了王爷?人家龙子凤孙,能看上这样的贱种?不急,先把那死妮子送到王同知床上,一个一个来……”
李文山听不下去了,看着脸色死灰的阿爹,伸手扶住,拖着往外走,李县令被李文山拖着走出去几十步,还是呆怔的木偶一般
“阿爹,您没事吧?扶您……先到书房坐一会儿?”李文山看着李县令的样子,心里七上八下有些惶恐了
李县令木木呆呆,由着李文山连推带扶,进了李文山那间小书房
“阿爹,您没事吧?阿爹?”李文山推着李县令在椅子上坐下,伸手在李县令直勾勾的两只眼睛前晃了晃,又晃了晃,提高了声音,“阿爹!”
“没事!”李县令猛抽了口气,“没事,没事……没事……”李县令一句话没说完,嘴角抽动了几下,身子一软,从椅子上滑下去,两只手捂着脸,缩在地上抖成一团
“阿爹,阿爹!”李文山吓坏了,弯腰抱在李县令掖下,用力想把李县令抱起来
“没事,没事,没事……”李县令瘫在地上,两只手胡乱挥着,嘴里喃喃了七八个没事,才说出别的话,“别怕,山哥儿,别怕,阿爹,阿爹,没事”
李文山见爹能把话说成句了,一口气松下来,腿一软,紧挨着爹也软瘫在地上
“阿爹,……别这样,老太太……是说,姨婆……不是,钟氏,是说钟氏,阿爹,钟氏一直这样,大家都知道,大家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阿爹别难过,不是一天两天,一直这样”
李文山几句话说完,才觉得这话好象哪儿不对,可这会儿心里乱的厉害,心眼全卡在一堆堵在那儿,哪儿不对这事,也卡住堵里面了
“阿爹,是说,那个……”李文山顿住,看着爹,“阿爹,冬姐儿,还有阿夏,阿爹,别让……是阿爹……阿爹……”
这一句话不知道触动了哪里,李文山眼泪涌出来,话说不出来了,只揪起袖子,一把接一把的抹眼泪
李文山哭的说不出话,李县令心疼儿子,心里倒清明了,撑着椅子站起来,弯腰去拉儿子,“别哭了,是长兄,放心,都是阿爹,阿爹……山哥儿放心,放心”
李文山一边哭一边爬起来,看着爹两眼发直、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些仓皇,爹要是有个好歹……那可怎么办?
“阿爹,都怪……”后头的字在李文山舌头尖上滚了好几滚,却没能滚出来,这事不能怪,那个人那些事,阿爹得知道!“是儿子不孝”李文山只好哭了句不孝
“是阿爹……”李县令跌坐在扶手椅上,抖着手却不知道为什么抖
父子两个,一站一坐,哭了一会儿,李文山先没了眼泪,摸到暖窠,倒了杯温茶递给李县令,“阿爹,您喝杯茶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和阿夏,还有岚哥儿,阿冬,还有阿娘,都靠着阿爹,阿爹,您……”
“……”李县令被儿子这几句话说的心里刀绞一般,“阿爹知道,放心,阿爹……阿爹……”
李县令抬手捂在脸上,心里一片混乱混沌,仿佛整个人崩塌碎掉了,“没事,没事,去吧,歇着,明天一早……好孩子,去……没事,……累了”
“扶您到床上躺一会儿”李文山伸手去扶李县令,李县令胡乱推着的手,抖着腿站起来,“没事,没事,阿爹,没事,去吧,阿爹歇一歇,歇一歇就好”
李县令抖几步挪到床边,一头倒在床上,侧着身子,慢慢蜷起来,蜷成了一团
李文山轻手轻脚的帮脱了鞋,拉开夹被盖上,掂着脚退到床尾,滑下坐到脚塌上,得看着阿爹
这一夜,李县令蜷在床上,也不知道是昏是睡还是没睡
李文山坐在脚塌上,磕头打盹睡一会儿醒一会儿
徐太太一夜没睡,李冬陪着徐太太,也是一夜合不上眼
洪嬷嬷一夜起来不知道多少回,扒着窗户缝、门缝往外看,却不敢比平时多出去哪怕一趟,要一切如常么
李夏睡的很沉实,不过醒的却极早,侧身躺在床上,支着耳朵听动静
事情要是发作起来,动静肯定小不了
第一缕曙光洒在县衙后宅,李县令撑着身子坐起来
“阿爹”李文山急忙站起来,愕然看着仿佛一夜老了十年的阿爹,心疼的眼泪都下来了,“阿爹!”
“在这儿坐了一夜?”李县令更加心疼的看着儿子的黑眼圈,“怎么还没走?赶紧回去,再晚就误了早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