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春光

第97章 萧展萧澹

萧展的眉目有了和先皇一样的凌厉

萧展杀戮的脸近在眼前,莫怪乎,信上说龙颜大怒这一威怒何止刀光剑影,更是伏虎降龙

慕锦一动不动“皇上宅心仁厚,如真要赶尽杀绝,草民这两年不会这样安乐”

“萧澹,朕忍忍得够久的了”当上国君的萧展哪里还受过这等气杀慕锦易如反掌,没有皇上的命令,慕锦走不出这座皇宫但是

“草民感激皇上的不杀之恩”慕锦顿了顿,又问“皇上难道不想知道,皇后娘娘那一天晚上究竟如何”问得挺认真,也很严肃但如果能卸下眼角的笑意,这话更具说服力

萧展接收到的是来自慕锦的嘲弄表面不动声色,手背青筋却暴露了心思“朕没有必要回答的问题”

“哦,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慕锦低眼“要杀要剐,任凭皇上处置可怜皇后娘娘,最后一夜走得悲凉”

明知慕锦这话是故意的,萧展仍没有克制住,手上一松,猛地后退了一步

慕锦直视萧展“一人做事一人当,希望的项上人头落地之后,皇上能够饶过的妻女”

萧展忍住澎湃的心潮,居高临下地蔑视慕锦

慕锦继续说“回来大霁,听城军讲起,皇上近年颁布了几个利民政策,受到百姓无比爱戴有皇上这一明君,是百姓的福气而身为大霁子民,甘愿认罪”

萧展讨厌萧澹的傲气,也讨厌失了傲气的萧澹四皇子不该前来认罪,从为了女人疯魔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萧展想要打败的四皇子了

冲天鹰隼不战而败,下海蛟龙玩物丧志

“呵”萧展坐回了龙椅这一把龙椅是一人的争斗,斗志昂扬地游荡在无人的战场,原来对手懒得望一眼

太子时期,担心先皇将皇位传给四皇子,萧展偶有念头绝杀萧澹杀气闪过就闪过了,萧展没有付诸行动

后来,萧展登基称帝,杀死萧澹已没有意义所以通缉为朝廷钦犯,逼得有家归不得

然而,萧澹又组成了一个家,女儿也生了朝廷钦犯当得如此自在,天底下还有谁比萧澹更可恨

不,当然有

霁东的那一场决堤洪水,令成千上万的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有的更是家破人亡萧展那时翻着奏折上的伤亡人数,再看当地官员营私舞弊,贪得无厌

赫然而怒,去了皇后寝宫与床幔说“琢石,道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该见见,这些领朝廷俸禄的蛀虫杀了多少大霁百姓要们的命,又何须仁义”

朝廷贪官污吏远比慕锦更可恨

与此同时,萧展又回忆起

大霁和百随休战之后,初初几年断绝了来往战乱的西埠关民不聊生那里是边疆,京城贸易走到那里已是尽头了

先皇有意和百随通商,遭到了许多大臣的阻挠“两国既有宿怨,为何还要通商”先皇一意孤行,和百随签订了商贸文书这带动了西埠关的经济,两国往来商人多,老百姓有了各种各样的营生大臣们这才明白皇上的苦心为了振兴西埠关,先皇甘愿和交战国勾销恩怨

萧展缓缓说“男人应以大局为先”帝王以江山为重,或许可以试着和慕锦谈谈条件这不是妥协,是为了大霁

慕锦坦然自若“可以为了的妻女上刀山下火海,这亦是的大局”

“有一日,先皇与朕秉烛夜谈朕以为,先皇会嘱咐朕留一命,却没有皇家子弟得天下,舍亲情,舍友情,又舍下爱”萧展手握扶手“先皇真的舍弃了吗御花园那一摔跤,要了一代君主的命,听起来十分荒诞而为爱走天涯更是可笑”说到最后,萧展真的笑了

“皇上大爱无疆”跟徐阿蛮相处久了,阿谀奉承的句式,慕锦也信手拈来

萧展觉得十分讽刺,到头来只有一人舍弃了一切那一个可以和李琢石花前月下的少年萧展,恍若隔世了

少女李琢石又是什么时候不见了

“念有妻有女,若是命丧黄泉,留下孤儿寡母又是平添大霁的愁苦百姓一名”萧展这话说得生硬“朕可以饶一命”

“谢皇上不杀之恩”慕锦一脸感激

再感激也带着虚伪萧展沉眼,静静思索

慕锦也安静

两兄弟在几句话间达成了某一种和谐,却又继续挖掘对方于自己有利的条件

萧展先打破了沉默“朕也有条件”很是神奇,在将慕锦和贪官污吏比较之后,萧展发现自己可以在转念之间放下私怨

在萧展的眼底,慕锦见到了算计“皇上请讲”

“皇后娘娘是生”萧展哽了下,“是死”

“回皇上”慕锦诚恳地说“草民和皇后娘娘同行西埠关,两年前的记忆或有错漏但是,当场没有呼吸,这是皇上的刺客也确认过的”

萧展气急,险些攻心“呼吸可以闭气,刺客却没有查探心脉,个刁民,休得再诳骗朕”

慕锦轻轻勾了勾唇角,这一幕似曾相识但萧展又不是曾经的慕锦,萧展有其责任,也不敢成魔慕锦问“皇上可以给什么”

萧展冷笑“朕可以赦免的欺君之罪既有妻女,也不想当一辈子朝廷钦犯,累妻女东躲西藏”

“是”慕锦脸上有一抹温柔,像是陷进了某个回忆里“从前心高气傲,连天子也不放在眼里有了妻子,妻子贤惠生了女儿,女儿可人,见她们一眼,心底就像揣了一瓶蜜可惜,上京途中路途坎坷,她们留在了西埠关而尚未来得及拜访的岳父”

萧展忍无可忍,又打断了的话“说正事即可”

“是”慕锦正色“草民此次前来,也正是为了请皇上赦免草民的通缉令”

萧展质问“那又可以给朕带来什么”

“皇上”慕锦恭敬地回答“皇后娘娘的坟就立在西埠关,坟上飘有一条长枪的红缨,皇上若想去见见,草民可领路前行”

萧展像是被卸了力气,好半晌没有说话低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双眼睛像是坠在了深潭里再抬起头,又摆出了帝君的威严,盯着慕锦“除了刚才一事,朕还有条件”

慕锦仍然坐在椅子上,差点习惯性支额“皇上请讲”

萧展说“朕要的是”

慕锦客气回道“们是亲兄弟,有违常伦”

萧展没有理会的调侃,继续说“这些年,过得逍遥,想必背后的势力都还在”

“皇上,原来是靠慕家的金山银山混日子,逃亡之后偷了些银子,勉强维生的妻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跟着吃苦耐劳”慕锦指指身上的囚服,“沦落至此,难道是在牢中拉拢党羽么”

真的,若不是慕锦这一指,萧展都没有注意慕锦的囚服凭慕锦这睥睨天下的姿态,将囚服穿成了龙袍一样

萧展说“若为朕所用,朕就和谈条件”

慕锦笑“乃一介草民,有什么用”

“一个商家胆敢收养假死离宫的皇子,胆子就够大了之前慕府被封,一夜之间人去楼空,朕不觉得这是普通的商家朕这两年一心一意忙于国事,自问无愧先皇,无愧大霁”萧展誓要让先皇明白,才是皇子之中的真天子“治国不是只凭国君一己之力朝中文武百官各有各的党羽,后宫几位嫔妃,每一个的背后都有靠山朕坐上这位,同样要防止大臣谋权篡位霁东洪水一事,朕深知,铲除朝廷中的昏官亦是刻不容缓的国事朕相信将来也不会夺朕帝位,便要借之力,为大霁百姓谋福”

慕锦看着萧展萧展真的不一样了,哪怕心系李琢石的生死,也能冷静联想到朝中政治萧展一边劳心大霁天下,一边清除朝中异己,的决心越大,受到的阻力也越大更要收揽利己势力,与方均衡

“皇上,草民不愿参政”宫中的尔虞诈,慕锦不是玩不来,而是厌烦

“可继续当的慕二公子,朕正是想要民间义士”慕锦有先皇血脉,朝中几位对先皇忠心耿耿的重臣,当年曾力挺前太子萧展不愿慕锦进宫,免得节外生枝

慕锦问“皇上不问皇后娘娘的山坟,立于何处”

“皇后娘娘一直在朕的皇宫”萧展不愿多谈“容考虑三天这三天,不得离开京城”

慕锦起身,行一礼“草民告退”是大霁子民,为这一国君行崇敬之礼

萧展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在慕锦迈出门槛时,唤住了“慢着”

慕锦停下,回了头

“皇后娘娘走得是否辛苦”萧展的问话含在唇间

耳尖的慕锦听到了,回“不知道”

“那就算了”

慕锦走出了皇宫,上了守在宫外的马车脱了囚服,换上一件干净的外袍

回忆刚刚所见的萧展皇上的鬓角已有一丝白发

慕锦以为自己脱身凭的应是李琢石,萧展想到的却是国事

慕锦说“是输了”

萧展才是英明的大霁国君

先皇在九泉之下该是欣慰,的太平盛世后继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