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杀手保姆
黑泽阵并不知道这个小孩脑中在想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
昨天几乎一夜未睡,此时眼睑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每次小孩一旦有动静,就会因此惊醒,同时还要抑制住自己的条件反射,避免对方刚来第一天就被自己弄死
过低的睡眠质量导致琴酒不得不一大早就低气压地起床
七宫诚坐在餐桌前,看着与昨晚同种类的坚硬面包,陷入沉思试着用手指使劲戳了戳,面包的形状纹丝不动
男孩又看了看自己杯子里盛放的咖啡,试探地抿了一口,冰凉和苦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顿时将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不加糖不加奶的美式咖啡,该庆幸没加冰吗?
“吃饱了”在将就着喝了半杯咖啡之后,七宫诚放下了餐勺,无精打采地说道
隔着绷带,黑泽阵看不清的表情,实际上,也没有观察幼童表情的心思
即使对方盘中的面包一口没动,然而黑泽阵也不打算费力管教在的观念里,对方肚子饿了自然会吃东西毫无照料孩子经验的压根不知道适合幼童的食物是什么
饭后,琴酒丢下了一张写着自己手机号码的纸张,就要离开住所
男孩抱着门,怯怯地仰头看着银发青年:“什么时候回来?”
“中午”黑泽阵的回答十分简洁
“那去做什么呀?”七宫诚得寸进尺地问道
“不需要知道”青年从玄关处取下大衣,“乖乖在家呆着”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留下七宫诚一个人看着闭紧的门扉默然无语看在对方给予了这么多生存点的份上,还是选择了原谅
小孩趿拉着对于自身过大的拖鞋,迅速跑到了可以看到街边的窗口边,顺着桌子爬上去,趴在窗户上,看着琴酒往停车的位置过去
银发青年对于视线极为敏感,几乎瞬间就回望过去只见小小的男孩隔着窗,笑着对这边使劲挥了挥胳膊,搭在脸上的绷带松了一圈,在脖子上晃荡着
黑泽阵毫无感情地扭转了视线,弯身上了车
见当事人走了,七宫诚顿时停止了营业从窗台上下来,从杂物间搬出来一个小凳子到厨房,打开了冰箱门,试图查看这里有什么小孩可以入口的食物
然而注定失望了,里面十分空荡,只有两根同样坚硬的、可以直接拿出去当杀人凶器的长棍面包
另一边
黑泽阵开车前往组织在伦敦设立的某个据点这里表面上是一个射击俱乐部,实际内部会员中夹杂着少部分组织成员占地宽广的地下空间则是组织不为人知的专属训练场
今天来这里,只是完成的日常锻炼即使获得了代号,黑泽阵依然没有任何松懈
然而,就在刚刚完成了一组射击时,放在大衣里的手机却响了
黑泽阵走过去,屏幕上的号码正是住所里座机的电话
电话接通
“什么事?”青年冷淡地问
“哥哥,肚子好痛……”电话另一头的小孩声音发颤,还带着点哭腔
琴酒皱起眉:“在家等着”
把训练用的枪放回置物架,雷厉风行地离开了训练场地
在门口正巧遇到了同样来训练的卡尔瓦多斯,两人擦肩而过
“呦,今天这么早就结束了?”卡尔瓦多斯调侃道
“不干事”琴酒淡淡地瞥了一眼
看着离开的银发青年的背影,卡尔瓦多斯的脸色有些阴沉不过是刚刚获得代号,这种对待组织前辈的态度未免过于高傲了
一路风驰电掣回到家,琴酒先是习惯性地检查门口是否有人入侵的痕迹,在发觉无事之后,才打开大门
屋里静悄悄的,透着冷气,仿佛多出来的那个孩子也不曾存在
黑泽阵在环顾四周后,径直进了自己的卧室,果不其然看见小孩正盖着被子,在的床上缩成一团,面上缠的绷带都被蹭得乱糟糟的
青年弯身过去想要将人拉起来,却探手摸到一头冷汗,透过绷带的细缝能看到小孩惨白的面色,然而体温却高得不正常
知道小孩面目所拥有的无法控制的致命异能力,琴酒将绷带扯掉,闭着眼为重新缠好了绷带——之所以没有用口罩,是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儿童用口罩昨天戴着的已经被丢掉了
“麻烦的小鬼”
七宫诚捂着肚子,只觉得尖锐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任由琴酒将粗暴地捞起来
二十分钟后,雾都的某个私人儿科诊所
医生坐在桌子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青年,以及像鸡崽一样被拎着的小孩,手指暗中搭上了报警的按钮
“这是家的孩子?”问道,同时推了推眼镜看着小孩痛苦的模样以及面上缠着的绷带,还有光着的双脚,暗想,这该不会是被拐卖或者受虐待了吧?
“是”琴酒回答
护士从旁边的医疗器械室走了出来,见状顿时惊呼一声:“天哪!怎么能这么抱孩子”她跑过去将七宫诚从高大青年的手里“抢救”下来
“那单独给诊治,家长留在外面就可以了”医生说
黑泽阵皱眉,身上的气质更加凛冽,“有什么是不能让看的吗?”并不准备让首领的孩子与其人单独相处
“……那就在这里诊治吧”医生让了步,拿出体温计
“早晨吃了什么东西?”例行询问道
“咖啡”小孩闷闷地回答,“凉的”
“只有这个吗?”
“嗯”
闻言,医生谴责地看了琴酒一眼
在一连串的问诊之后,医生打出了诊断单——急性肠胃炎
七宫诚被带到内室输液,躺在病床上,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这令感觉自己舒服多了
黑泽阵站在门口,一边看着屋内的孩子,一边听着女护士与自己说话,指尖习惯性地夹了根烟
“先生,您是那孩子的哥哥吧?”护士根据两人相似的发色做了判断
“没错”琴酒可有可无地应下了
“恕直言,先生照顾孩子的手法过于粗暴了”护士看着这个高大的少年,露出不赞成的眼神,“现在是秋天,把孩子带出来竟然也没有给穿鞋,着凉会让病情加重”
“小孩子的免疫力比大人差很多,各个地方都要注意”她絮叨道,“这种粗心问题在们这些大男人身上都很严重,有个女儿跟差不多大,当初让她父亲学会照顾孩子废了大半心力”
琴酒看着闭眼躺在病床上,任由医生给扎血管的小孩,头上缠着的纱布令对方显得更加脆弱,不由得赞成了护士所说的前半句
联想到没两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黑泽阵难免感觉到了自己的疏忽如果这个时候发邮件给自己询问孩子的状况,会很难做回复
“所以具体该怎么做呢?”杀手破天荒地向普通人询问道
“首先放下的香烟,无论是医疗室还是有小孩子的地方都是禁烟的而且这么小的孩子早餐是不能喝咖啡的,们这个年纪需要营养……”并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护士感到很欣慰,立刻分享起了自己的育儿经
在一大串话语之后,她歇了口气,说:“这些都要努力去学,建议买几本照顾孩子的书,可以稍后把书单列给”
黑泽阵微微颔首
而医疗室内,医生一边给小孩的手上扎针,一边低声问道:“门外的那个人真的是的亲人吗?”
七宫诚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别怕,如果虐待,立刻就帮报警,警察叔叔会保护的”医生悄悄说道觉得那个冷酷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听到对方的话,饶是疼痛未褪,七宫诚依然感到哭笑不得
“确实是哥哥,也没有想虐待”
在反复确认了两人的关系之后,医生才放松下来,对守在门口的琴酒说道:“可以进来看着孩子了”
随后,医生和护士都离开了医疗室,在外面坐诊临走前,护士还贴心地在七宫诚旁边的床头放了杯温水
随着身上的难受逐渐消散,即使身边坐着琴酒这尊大佛,七宫诚依然没心没肺地睡了过去
是被饿醒的,睁开眼看去,却是汽车的车顶微微颠簸的触感,说明还在行驶之中,正躺在汽车的后座,身上严实地捂着毛绒毯子
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
几乎是刚刚支撑着自己勉强直起身,就听到驾驶位上的琴酒说道:“醒了?想吃什么?”
七宫诚……七宫诚被这语气震惊地跌回了原位
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对方这征求意见的语气,一点也不琴酒!
等到晚上,七宫诚看到黑泽阵拿出一本封皮上写着《教如何成为最佳奶爸》的书籍时,面上已经彻底麻木了
——顺带一提,拒绝了对方按照教科书上的指示硬邦邦地念睡前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