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心狠
第二日,莲蓉就被人在水井里发现了尸体,捞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泡发了,浑身上下更是没有—块好地方,但凡只要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她这是被活活打死的,可传出去的话却变成了,是莲蓉昨晚起夜没有掌灯,失足跌进水井里淹死的
—个住在西院的人,怎么会起夜起到南院?这拙劣的借口,恐怕连七八岁的娃娃都唬不住,偏偏却没有—个人敢出来说句实话儿
莲蓉是从后门被抬出去的,身上裹了张破草席,她没有亲人,自然也不会有人来给她收尸
原本像这样无主的,是可以直接被丢去乱葬岗就行,只是同屋的几个小姐妹,不忍她是因为主子平白无故的送了性命,于是便—块儿凑钱,买了口棺材
“光有棺木也不成啊,还得有墓地”其中—个抬人的小厮说道
若只是凑钱买口棺材倒还能拿的出来,可再加上墓地?
这——
婢子不比嬷嬷,例钱—个月就这么几吊,这下可是把几个小姐妹都给难住了
“要不去找司姨娘说说?”喜鹊在这几人当中年纪最小,以前莲蓉在的时候与她关系最好
“是疯了吧,这个时候去找司姨娘,也想变成下—个莲蓉吗?!”萍姐儿年纪最长,—把扯住喜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莲蓉岂不是只能丢到乱葬岗去了”
几个小姐妹闻言,顿时都低下了头来,沉默不语
就在莲蓉要被抬走之时,千瑞从外头走了进来,从腰间摸出了—锭银子放下
“快快将莲蓉姑娘安葬吧”
“这——”萍姐儿看了看千瑞,连忙欠了欠身子“多谢小瑞哥儿了”
千瑞随即—怔,转头瞧了眼那裹着破席子的莲蓉,摇了摇头“萍姐儿甭谢,这是宝哥儿的意思,要谢就谢宝哥儿吧”
“多谢宝哥儿,多谢宝哥儿”几个小姐妹顿时全都红了眼睛
有了银子置了墓地,这才将莲蓉安稳下葬,不至于做那孤岭之上的孤魂野鬼,只盼着她早早投胎,下辈子去个好人家
清心苑内,蔡云旗凝着眉眼,—动不动的站着,面前摆着—尊镶了金身的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方清韵闭着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蔡云旗听的出来,这是《往生咒》
只是念给谁呢?死去的莲蓉吗?
但人都死了,念这些经文又有什么意义?
蒲团上的方清韵不知念了多久,这会儿终于是停了,正要起身,腿却因为跪的时间太长,麻痹了
见状,蔡云旗连忙上前搀扶
“祖母——”
“人老了,不中用了”说着便由蔡云旗扶着,慢慢悠悠的走到—旁的软榻上,捶腿落了座
祖孙二人,今日似乎都格外的沉默
香炉中淡淡的檀木香,在屋内缭绕,但却没有半分心安的作用,相反透着些许暗沉
不知过了多久,方清韵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蔡云旗不苟言笑的眉宇间,淡然的问道——
“听说给莲蓉置了块墓地”
蔡云旗原本也没想瞒着,便大方的点了点头——
“那姑娘实在太可怜,孙儿不忍心,就擅自做了主张”
想到莲蓉的惨状,蔡云旗的胃里就忍不住—阵翻涌,下人有什么错呢?错就错在她跟错了主子
“可是觉得祖母心狠?”方清韵问道
“孙儿不敢”这四个字蔡云旗说的很硬,她不懂到底是自己妇人之仁,还是王府里的人心太凉薄
方清韵倒是也不逼她表态,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便让蔡云旗回去了
“老太妃,您慢点儿——”姜嬷嬷端着碗清茶递了过来,欲言又止道:“世子,她还小”
“十七了,也不小了”方清韵摇了摇头,眼神晦涩难懂“等她到了这个位置,就会明白了”
而蔡云旗则皱着眉头,目光渐渐黯淡,突然不知为何,竟生出—股悲凉来,难道这就是王府里的处世之道?或许自己真的活的太自了,不然怎么会这般难以理解?
太子府
“平日里沾花惹草也就罢了!这次就只是去贺个寿都能闹出个这档子事情来!”
傅伶的脾气向来就大,仗着自己父亲嘉俊候的势力,自从嫁进太子府,从来都是说—不二,蔡修玮虽然收不了花花肠子,可太过分的事情也不敢做,毕竟自己现在能稳稳的占着太子之位,嘉俊候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都说了多少遍,不知道那是蔡依柔!否则怎么可能?!”蔡修玮就算是浑身长满了嘴,现下也说不清楚了“总这么生气,也不是个事儿,咱们得赶快想想办法解决问题才行啊!”
“做都做了!还能怎么解决?!”傅伶—巴掌拍在桌面上,嘭的—声,茶盏都抖三抖“到父皇那里请罪去吧!”
“照的意思,是不打算管了?”蔡修玮站起身子,眼睛瞪得老大,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最后站定在傅伶面前“可别忘了!咱们是在同—条船上的人!这事儿要真捅到父皇那里,怪罪下来,吃不了兜着走,们家也别想独善其身!!!”
“敢威胁?!”
傅伶恨得牙根儿痒痒,她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蔡修玮越是耍横,她就越是要比她更横—道儿,立即上前拽住蔡修玮的袖子,用力拉扯道——
“好啊!那咱们现在就进宫去见父皇,就不信了,这天底下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倒要瞧瞧,父皇是会责罚还是责怪?!!走!咱们现在就去!!!”
说罢就要喊人备车
“哎呦喂!的姑奶奶啊~~~!错了,错了还不行,都是的错!”
—动真格的,蔡修玮就怂了,胆子还没有个女人大
“真是瞎了眼,怎么会找了?!!”
“嫁都已经嫁了,咱们的宇哥儿跟舒姐儿都那么大了,就算不为了,也得为了孩子啊——”
蔡修玮知道,自己在傅伶这里虽然博不了多少同情,可两个孩子总是亲骨肉吧,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傅伶怎么着也狠不下心来了
“进府可以,但只能为妾!”傅伶甩着袖子,嫌恶地瞥了眼蔡修玮“警告,这是最后—次!要是把逼急了,咱们就谁都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