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晚上熄灯后的寝室一片漆黑,走廊上感应灯也随之暗下去,许盛洗澡洗得晚，头发微湿,脑海里闪过“玄学”两个字之后,撑着坐起身
既然科学没办法解释，可以试试玄学啊
许盛越想越觉得
这妈,真是个好主意
张峰刚把妈支走，以要专心写作业的名义，打开手机游戏
结果游戏刚开，老大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张峰对着手机屏幕上“许盛”两个字愣了会儿，然后对面又突然挂了
张峰立马回拨过去，许盛没接
张峰只能发条语音问：“怎么了大哥,这个点找？电话怎么不接？”
许盛心说因为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是谁
S：手机出了点问题,没法通话
S：问个事
张峰坐直了：您说
S：还记不记得上学期期末，去学校附近商业街求签
张峰记得这事，当时还被许盛无情嘲讽：记得,说傻逼才去求签,烧香拜佛要是有用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存在考试不及格的人了
还说过这话？
“……”
许盛手指顿了顿，后面那句‘有推荐的店么’停在输入框里
学校外面那条商业街上什么都有,自从一家测运塔罗牌店成为网红店之后，各路江湖神棍纷纷看到商机,不仅开始摆摊卖保过签、逢考必过锦囊、蒙必对骰子……生意红极一时
张峰对商业街那块比较熟,喜欢陪女生逛街,许盛删掉那行字，最后只能以“有一个朋友”为开端
“口碑比较好的算命摊，想想啊，最近新开的一家‘半仙居’听说还可以，”张峰了想了发语音说，“得网上预约，去的时候带上生辰八字去就行算得挺神的，张彤上周刚在那儿算完，回来把那位胡半仙吹得神乎其神，说绝对是一名世外高人，朋友想算算考运的话可以去试试”
S：好
S：谢了
聊天结束后后，张峰对着手机不明所以地挠挠头，心下不解：许盛突然问什么算命摊
【叮】
【游戏已找到对局】
算了，管呢
张峰切进游戏，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很快抛到脑后
熄灯并不影响学霸刷题
与此同时，邵湛掐了掐鼻梁，把最后一张竞赛卷翻过去
少年手勾着笔，衣料贴在笔挺的脊背上，许盛手指细长，骨节略微凸起
台灯灯光冲破周遭那片黑、直直地打在微曲的指节上
邵湛翻完这页之后，停顿两秒，不知怎么地突然回想起许盛用这只手拿画笔的样子
背面是最后一道大题：设V是空间中2019个点构成的集合，其中任意四点不共面，某些点之间连有线段，记E为这些线段构成的
集合……
邵湛收回眼，匆匆扫过题目，还没来得及找到解题思路，门就被人敲了两下
许盛给邵湛发了消息，等几分钟没回，干脆直接来敲门
邵湛开门的时候，许盛正倚着自己的寝室门，和隔着条过道摆弄手机
见开门，许盛把手机背过来，晃了晃手机说：“给发消息了，可能没看到”
邵湛确实是没看到
写题时除了用来定时、不怎么看手机
许盛平时跟没骨头似的走哪儿趴哪儿看起来倒是很和谐，但现在这是在身体里，邵湛看着总觉得奇怪，侧身道：“进来”
这本来就是的寝室，都不用招呼，许盛很自然地往床上一坐，直说来意：“想到一个办法”
邵湛猜不到想说什么
许盛：“给讲个故事”
“……”
邵湛：“故事？”
许盛在邵湛的目光下，换了个姿势说：“表弟小时候不小心掉到河里，捞起来之后高烧不退，吃什么药看多少医生都没用”
邵湛这回是彻底猜不到想说什么了
大半夜讲表弟的故事
语文能拿145分的天才少年败下阵来，没能抓到重点
许盛的故事说到这，停下来问：“猜表弟最后怎么痊愈的？”
“……”
邵湛配合，反问，“怎么痊愈的”
“玄学”
“……”
“们街道里有个神婆，给画了一张符，烧完喝下去第二天就好了”
“所以？”
“所以有时候科学没办法解释的事情，们可以求助一下玄学的力量”
邵湛拧开桌边的矿泉瓶，走到床边递过去给
许盛接过，说：“已经跟张峰打听过了，学校附近新开一家‘半仙居’，口碑还不错”
台灯光线并不强，照到床边的光线更加微弱
等许盛接过水之后，刚要仰头灌下去一口，邵湛的手却没有收回去，伸出食指指尖不轻不重地点在许盛额头上：“这脑袋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少年指尖炽热的温度很轻地触了一下
许盛抓着水瓶，眨眨眼，一时间跟着那温度一起蒙了一瞬
邵湛：“什么时候去”
许盛来之前还担心邵湛会觉得这个提议很扯，堂堂学霸去找算命大师，这两个元素怎么想也不会牵扯到一起：“晚自习之后？”
邵湛也以为自己会觉得这个提议很扯，但在四校联赛面前，再硬的人都得低头
“行”
直到邵湛收回手，回书桌前继续写试卷，许盛才后知后觉地把水灌下去一口，然后把瓶盖盖上
许盛掌心沾了一点汗，拎着水瓶走过去：“在做竞赛题？”
桌上这叠试卷，虽然许盛一
道题都看不懂，但毕竟是从会议室里拿回来的
许盛扫一眼，看到邵湛正在草稿纸上演算的那道大题，题目很长，许盛就注意到里面令人头皮发麻的几个数字，看着都吓人：‘满足条件，若E有n个元素，则E一定含有908个二元子集’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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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湛看一眼：“想试试么，这题不难”
许盛：“……”
邵湛：“提前熟悉熟悉”
最坏的情况就是顶着邵湛——四校联赛大魔王的身份去参加比赛
许盛犹豫了一会儿，觉得提前在邵湛这见见世面也行
题可以不会写，到时候气势肯定得摆出来
再说邵湛也说了，这题不难……也许有竞赛天赋呢？
每一个从不学习的学渣，难免都会在心里幻想自己一旦打开学习开关，没准能一鸣惊人
许盛心里一点逼数都没有地说：“试试就试试”
其实听邵湛讲题是一种享受，少年语调冷，思路清晰，顺着思路、把简单的定理写在纸上：“这道题先证明一个引理，设G=(V，E)是一个简单图，且G是连通的，则G含有……”
许盛放弃得很果断
一瞬间就清醒了
邵湛嘴里的“不难”，跟正常人对”不难“这个词的理解完全不一样
邵湛讲完这段，把笔递给，示意自己解一遍
“……走了，”许盛说，“写不了”
真正面对过竞赛题，知道竞赛题的难度，许盛想去半仙居的心情更加强烈
次日
晚自习过后，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从后门溜出去
“湛哥，盛哥，”侯俊和谭凯从后面拍了拍们的肩，“们去商业街吃饭，最近有家新开的面馆，一起啊？”
都是去商业街，这会儿说不顺路不合适
许盛：“们去吧，们去商业街买点别的东西……”
许盛话还没说完，侯俊直接挤进两人中间：“不都是去商业街么，一起走呗”
放学后的商业街张灯结彩，“临江”这个校名有一半源于学校的自然环境，凛冽的江水环绕，商业街建成古镇风格，木质建筑，一道道方形的门立在商业街门口，店门口传来阵阵吆喝
“面馆开张，八折特惠——”
“塔罗牌，测测们的考运——”
许盛和邵湛两个人硬着头皮跟们一起走了一程
许盛除了出来吃饭，很少来这条街逛，偶尔张彤和几个女生想买东西找给参考，才会跟着过来晃一会儿
昨晚跟那位大师预约了七点，但那家‘半仙居’不好找，两人边走边看店铺门牌号
“前面就是面馆，”袁自强好奇道：“们出来买什么？”
许盛心不在焉：“四校联赛不是快开始了么，买点竞赛题册”
袁自强转向邵湛：“盛哥呢？”
邵湛：“陪买”
哦
许盛正找着，被邵湛拽了一下：“是不是那家？”
许盛顺着邵湛指的方向看过去，在十字路口拐角处，有一家远离喧闹区域的店铺，店铺并没有特别装修，甚至店名都没挂，只在前面立了广告牌，用毛笔写了“半仙居”三个字隐隐有种世外高店的感觉，不注意看很容易错过
许盛：“是这家”
但是侯俊们还在这，这会儿怎么过去
许盛正想放慢脚步、不动声色地跟侯俊们拉开距离，邵湛却比动得更干脆——直接拉着许盛逆着走进汹涌的人群里，借着从后面往前涌的人群藏身，眨眼间便和前面的人拉开距离，经过层层阻挡后，侯俊一回头，发现身后的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半仙居半掩的门缝里传出来袅袅青烟
大堂点着香
推开门，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老人般沙哑的声音道：“……可是遇到什么棘手之事，看二位身上有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笼罩”
那声音又道：“进来说罢”
下一秒，不知哪儿来的一阵风，随后“啪”地一声，刚被推开的门自己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