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六回 会面
罗晨曦见路氏嘴上说着话,手下也是不停,眨眼间已又与张妈妈一下一下的打了十来下,却只是呼吸有些急促而已,动作并不见滞涩,不由赞叹道:“等到伯母这个年纪,还能有伯母这个体力,这个精神,可就太好了!不过应当是不可能的,如今已觉得精神体力都大不如前了,怕是不到过三十,就已不服老不行了”
说得路氏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大姑奶奶如今才多大年纪,就说老不老的了,离老且差得远呢也就是才生了孩子不久,如今孩子又小,操心得多,才会觉得精神体力不比从前罢了,等回头六六大些了,自然也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不过也说不准,指不定到时候大姑奶奶又要给六六添弟弟妹妹了呢?”
季善也忍不住好笑,“晨曦这话儿也就当着们的面儿说说而已,可别当着恩师的面儿说,不然恩师肯定要骂的,‘当老子的都还没说自己老了呢,倒先老了?’”
罗晨曦让婆媳两个说得不好意思起来,笑道:“不过就白感叹两句而已,希望真如伯母所说,等六六大些了,便又跟以前一样精力充沛了吧……伯母要不还是歇一会儿吧?”
路氏道:“不用,马上就好了……差不多了差不多了,瞧瞧啊”
说着便与张妈妈都停下了,再弯身翻看起已黏成一团的糍粑,“好了!”,随即将一大团糍粑都拿出来,就着丫头取来的簸箕,将糍粑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大姑奶奶尝尝吧,善善,也吃,看是不是跟在家里做的一样”
季善与罗晨曦早等不及想吃了,闻言忙都一人拿起一小块糍粑在手,吃起来,“唔……好香好糯,跟家里做的一模一样,吃着吃着,就好像又回到了家里一样……”
“伯母的手艺真是太好了,这就是跟在外面买的味道不一样哈……回头再加点儿红糖汁,肯定更好吃……”
路氏见二人吃得一脸的满足,满脸都是笑,“们既都喜欢吃,那就多吃一点儿,不但可以加红糖汁儿,还可以洒白糖,还可以在锅里煎焦了吃可惜恒儿和大姑爷都一早上值去了,府台大人也出了门,只能晚间回来再吃了,不过今儿糯米饭蒸得多,等们回来了,再现打糍粑都来不及”
又道:“还把腊鱼腊肉都泡上了,还泡了好些带来的干笋干菌菇,晚上给大家做一桌子野味儿,好看不敢保证,味道应当还是能保证的”
罗晨曦忙笑道:“伯母糍粑做得这么好看又好吃,其菜肯定也是一样的,那们可就等着一饱口福了啊本来还想着,住上三五日的,便回去了,横竖如今离得近,想回来了,随时再回来便是,可如今更不想回去了,只想留下来,日日吃伯母做的好吃的”
既早已分了家,当家作主的便是罗晨曦自己,赵穆又素来顺着她,自然是她想在娘家住多久就住多久,只是话虽如此,她也不可能真长时间不回自家去,这会子不过过过嘴瘾罢了
季善已笑道:“不是吵着要减肥吗,日日吃好的还要怎么减?住上三五日的,便回去吧,省得妹夫也只能跟着处处不便”
罗晨曦白她,“就不回去呢,能把怎么着?仔细回头跟师兄告的状,说对小姑子不好,看怎么解释……不过估计这状告了也白告吧,毕竟师兄跟相公一样,都是夫纲不振的”
说得季善哈哈大笑,“还知道妹夫夫纲不振呢?看来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不过们家跟们家可不一样,们家都是相公说了算”
“是吗?真师兄说了算?怎么不知道,只知道某人只消一个眼神,师兄便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了,乖得小白兔一样……”罗晨曦说到一半,才想起路氏还在,这话饶是再好的婆婆,听在耳里,只怕都会觉得不中听吧?
因忙笑着向路氏解释,“伯母,和善善成日里开玩笑开惯了的,实则师兄与善善从来都是敬敬,有商有量,您可千万别多心才是”
路氏闻言,摆手笑道:“知道大姑奶奶是开玩笑的,平日里善善是怎么对恒儿的,也都知道,怎么会多心?一家人就是要这样说说笑笑的才好呢……们快趁热再吃点糍粑吧,也得去看看的腊鱼腊肉泡得怎么样了……”
午间罗府台果然没回来吃饭,说是让吏部的同科拉去喝酒了
季善与罗晨曦上午糍粑吃得不少,都觉得不饿,问了路氏也是一样,午间娘儿三个便只简单吃了碗鸡汤面,吃完路氏便又进了厨房,忙活儿起来
不一时,家里便渐渐飘荡开了腊鱼腊肉特有的香味儿,季善不由笑着与罗晨曦道:“之前过年时,因为没有老家的腊鱼腊肉吃,总觉得差了点儿过年的感觉,如今总算找到那份感觉了”
罗晨曦亦笑道:“也觉得今儿才更像是过年呢,亲人都团圆了,空气里也满是幸福的味道,不然咱们就当今儿才是过年?”
适逢孟竞褚氏打发人来问季善沈恒可已接到罗府台了,打算等过两日罗府台修整好了,夫妻两个便前来请安
季善遂在问过路氏晚间多两个人吃饭没问题吧?得了路氏的回答,“不就是多两双筷子的事儿嘛,当然没问题,善善只管请孟二少爷和孟二奶奶来便是了,大家本来也都是熟人老乡”
便打发杨柳随孟家来的人一道去了孟家,当面相请孟竞夫妇
于是晚间开饭的人,便比昨儿又多了孟竞与褚氏两个,夫妻两个先给罗府台请过安,孟竞又恭敬应答了罗府台的问话后,大家便男一桌女一桌的坐了,吃起晚饭来,一时间满室都是对路氏手艺的赞叹和感激,也满室的热闹,倒真有过年的感觉了
翌日,罗府台一早送了罗老太爷罗老太太去庄子上后,罗晨曦惦记着自己家里,便也带着六六回去了,一并带回去的,还有罗府台带给诚亲王和诚亲王妃的礼品土仪
罗府台既远道而来,当然得先给亲家送上礼物土仪,才是应有的礼数,何况的亲家还是亲王之尊,就更该先尽足礼数了
至于尽足礼数后,王府要不要派人拜访,请上门款待,那就是王府的事了,若王府以礼相待,自然也回之以礼,反之,也不必上赶着
季善送走罗晨曦后,也收拾了一些路氏带来的干笋干菌菇并其土仪,——腊鱼腊肉便罢了,到底阜阳侯府如今还在孝期,有些事也不能做得太明目张胆了,再备了个十二色的礼盒,让杨柳悄悄儿送去阜阳侯府给裴二夫人
因估摸着裴二夫人回头多半要宴请路氏,总不能让路氏都见到裴二夫人了,还连裴二夫人的身份都不知道,遂低声与路氏大概分说了一回,“……她是个极好的人,一点儿侯门夫人的架子都没有,也与说过好多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娘,哪日有机会见娘了,一定要好生感谢娘一番才是所以娘真的不用怕,只等着到时候见面便是了”
路氏听了却怎么可能不怕?
那可是侯府的夫人啊,天上神仙一般的人物,她以往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如今却告诉她,那是善善的亲娘,极有可能很快要见她……之前就知道善善走失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了,如今才知道,她岂止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她出身比大家以为的还要高得多!
路氏脑子很快乱成了一团,半晌才结结巴巴道:“善、善善,真的害怕,侯府那样的地方真的不敢去啊,去了也肯定会丢和恒儿的脸,府台大人是因为是恒儿的恩师,大家也早惯熟的,大姑奶奶与大姑爷也都一看就是好性儿人,才敢跟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可侯府夫人从来没见过,一点都不熟,就算是的亲娘,也害怕得很……善善,要不就别见了吧,真的不敢去……”
她这样一个乡下妇人,难道还敢与侯府的夫人论亲家,叫‘亲家母’,叫‘亲家母’的不成?
季善见路氏震惊慌乱之下,显然误会了,忙笑道:“娘先别急,们不去侯府,侯府如今在守孝呢,本来外人就不便登门何况……与侯府之间不是您想的那样,一开始们便不想认,当然更不想认们,所以至今只与夫人和二哥私下往来而已,因为们都对极好,能感觉到是以绝对的真心待的,不然也不会让娘见们到时候见面的地方,应当是在外面找一个清净的所在,也只有们几个人而已,娘安心了吗?”
路氏听得不用去侯府,方面色稍松,道:“不用去侯府当然就最好了,不然肯定连路都要不会走了……不过侯府为什么不认善善,又为什么不认们,既然是的亲爹亲娘的家,也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为什么却不认呢?”
季善咳了一声,道:“这事儿说来就话长了,当年……”
就把事情大概与路氏说了一遍,“所以们认的话,们明知道们如今那个女儿是假货,却还是继续把她嫁给了长公主府的骗婚行为,便要曝光于人前了,到时候侯府的名声利益都要受损相比之下,一个们本来也没有感情的所谓亲生女儿又算得了什么?若不是因为当时以为有必须找回的理由,们甚至根本不会找,只会当这世上压根儿没这个人那当然不会上赶着去认们啊,侯府再富贵又怎样,又不是没饭吃没衣穿,有这么好的相公,这么好的公婆亲人们,稀罕们呢?”
路氏这才该明白的都明白了,先是觉得匪夷所思,继而便是义愤填膺,“把个明明欺骗了们的下人的女儿当宝,却把好容易才找到了的亲生女儿当草?们一家子脑子都坏掉了吧!还想善善去什么青灯古佛为们家祈福,呸,真是好大的脸,先还当这些豪门大户的贵人们都是天上神仙一般的人物,如今才知道,原来们不要脸起来,比们乡下人还要更甚呢!”
怕季善难过,又忙安慰她,“善善别将那一家子放在心上,这么好,这么能干,们不认,是们的损失好吗?也别难过,还有恒儿,还有和家里那么多人,还有亲家母和府台大人大姑奶奶呢,们都会对好的,哼,跟谁多稀罕们似的!”
季善虽然打一开始就只有心寒,没有难过,这会儿听得路氏的话,还是忍不住心下一暖,笑道:“娘放心,不难过,因为相公当时一直护着的,们也没让们如愿等到相公中了探花后,们更是一心想缓和双方的关系,可们怎么可能理们?不过夫人和二哥却是真对好,娘回头见了们就知道了”
路氏却是冷哼道:“真对好,还由得那一家子那样欺负?……善善不用再说,心里明白的的,谁家真正做主的都是老子,当娘的和当儿子的又能怎么着呢?就是心疼,气不过,所以白说说罢了但既说那位夫人和二哥是真心待好,那是该见一见们,回头看着安排吧,也尽量不丢的脸哈”
季善忙笑嗔道:“什么丢脸不丢脸的,娘干嘛妄自菲薄,您能养出相公这样的探花儿子来,便任是谁见了,都得敬着三分好吗?不过给娘做两身新衣裳,打几样新首饰倒是的确应当的,横竖下午也没事儿,不然带娘上街逛逛去?”
路氏听得脸上有了笑容,“能上街去逛逛当然最好了,好歹也是来京城一趟,从前儿到家后,还没出过门呢不过做衣裳打首饰就不必了,都有呢,穿都穿不完,还是别浪费了,这两日瞧着善善们的开销是真不小,就算有府台大人贴补们,也最好能省着点儿,一日便只能省一两文钱,时间长了,也是不可细算啊!”
季善早猜到路氏要这么说了,也早准备好了话回她,笑道:“知道娘生性节俭,也都是为们着想,不给您做多的,就两身衣裳,再选几样好看却不贵的头饰就是,也不一定要首饰嘛,头花也可以,要不了多少银子哈不然娘回去时,身上穿戴的竟不是京城如今时新的衣裳首饰,旁人还怎么羡慕眼气您呢?”
“您也不用担心银子的事儿,您不是知道叶大掌柜上次随来了京城,如今们飘香的京城分店已经开了起来吗?生意还挺不错呢,所以每日都有进项的,加上相公的俸禄,们再困难也困难不到娘以为的那个地步,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好说歹说,总算说得路氏松了一口,“那好吧,就做一身衣裳,再买两朵头花儿,到时候见裴夫人时穿戴吧,既说了不丢善善的脸,肯定就要做到才是”
于是用过午饭,婆媳两个便收拾一番,坐车出了门,径自去了正阳大街一带
尽管嘴上坚决拒绝季善为自己多添置新衣裳新首饰,以免不必要的破费,真到了布庄和银楼时,路氏的身体却是很诚实,看了这个也喜欢,看了那个也放不下,再让季善和跟着的杨柳青梅一鼓动,不知不觉已试了一大堆
以致等终于回到家里,瞧得堆了满桌子的东西,路氏才终于大梦初醒般回过了神来,“怎么买了这么多呢?这个衣裳不是说了不要的吗?这个簪子也是……还有这块布……怎么都在这里呢,善善什么时候买下它们的,事先不是说好了……”
季善笑着打断了她,“那娘只说这些东西您都喜不喜欢?您可别告诉,您不喜欢啊,这簪子这么漂亮,这衣裳和布的颜色也是这般的衬您,哎呀,‘千金难买喜欢’,娘既然都喜欢,买了便买了吧,退可是退不掉的,大不了您这次买了后,今年明年都不买了,这样折算下来,一日里也就十几文钱的事儿,其实也不贵,对不对?”
“真的退不掉了吗,善善?方才本来还想说,不然现在们就拿去都退掉,结果……”
路氏皱着眉头,“不过照这么一算,一日就十几文钱的事儿,的确不贵哈本来买一次衣裳首饰,也的确要穿戴好几年,就前年在会宁买的衣裳,如今都还有两件没上过身呢,这次买了后,至少三五年内,肯定不需要再买了”
季善暗自好笑,她就知道这一套说辞对所有喜爱买买买的女人都管用,不论老少古今,毕竟她自己每次买买买完后悔之后,就是这样安慰自自己的
面上却是正色道:“是啊,娘买一次就要管好几年的,乍一看是有些贵,可细算下来,便千值万值了,所以您别纠结了,还是再试一试这衣裳吧?不然您就休息一会儿,刚逛了那么久,您肯定也累了打发人去瞧瞧恩师什么时候回来啊,这天阴沉沉的,瞧着要下雨似的”
路氏又在心里算了一回,越发觉得今儿的破费是值得的,便也不纠结了,笑道:“善善,不累,还是再试试衣裳吧,忙的去吧,别管了”
季善见路氏复又高兴起来,也是心下一松,吩咐了青梅好生伺候着后,便出了路氏的房间,忙自己的去了
到了傍晚,天空果然淅沥沥的下起雨来,风吹在身上也感觉比前几日要冷些,季善不由与下值回来的沈恒道:“莫不是要倒春寒了?还说可以把家里的火盆都收起来,不用再生了呢,如今看来,还得过阵子才能收啊”
沈恒知道她向来怕冷,笑道:“等进了三月,真正春回大地了再收火盆也不迟的善善,还是出城门看看恩师回来了没吧?这天马上就要黑了,偏恩师又没打发人回来说到底回不回来,委实不能放心”
季善想了想,道:“那快去晨曦都打发人来问过两次恩师回来没了,显然也不能放心,这再过一会儿,可就要关城门了,恩师应当也知道才是,难不成今晚真打算留宿庄子上了?”
夫妻两个正说着,就有婆子小跑进来道:“大爷、大奶奶,老爷回来了”
沈恒立时满脸的惊喜,对季善扔下一句:“善善,迎迎恩师去啊,准备开饭吧”
便起身出了花厅,往前边儿接罗府台去了,不多一会儿,便裹着一阵冷气,迎了罗府台进来
季善忙给罗府台行礼,“恩师,您回来了还当忽然变天,您可能不回来了,幸好回来了,已经打发人去告知晨曦和妹夫了,也好让们放心”
说着奉上热茶
罗府台接过接连喝了几口,才笑道:“明日还有明日的事,今日当然要回来庄子还不错,虽然不大,却依山傍水,是个修身养性的好所在;屋子也都收拾得干干净净,齐齐整整的,子晟媳妇辛苦了”
季善忙笑道:“都是应该做的,当不起恩师这么说恩师肯定累了也饿了吧?不如让相公服侍您回房梳洗更衣一番,便开饭吧?”
罗府台却是摆手道:“还不饿庄子花了不少银子吧?加上这宅子,一千两肯定是打不住的,等过些日子钱师爷等人到了,再让给们一千两,以后也还会有的,所以们只管安心便是,该省的要省,但该花的也千万要花,别委屈了自己”
沈恒道:“恩师,您不用再给们银子了,们银子够花,倒是您老人家,若此番能留京还好说,若是不能,那后边儿花银子的时候还多着呢,您就自己留着吧”
季善跟着道:“是啊恩师,本来您之前给的那一千两相公和是打算当面退给您的,不想之后买了庄子,不过也没有用完,还剩了不少呢,所以恩师千万别贴补们了”
罗府台笑起来,“这宅子哪怕是租的,加上修葺布置,没有五六百两也下不来,那庄子也是,怎么也得五六百两才能拿下,们怎么‘还剩不少’的?非要与这般见外,可就恼了啊,正院们既一直给空着,就说明也是这个家的主人,那自然该出银子才是”
又与季善道:“子晟媳妇,知道能干,饭馆京城的分店也开起来了,听曦儿说生意还很不错可长者赐,不可辞的道理,们都不知道不成?还是嫌一千两太少?那等钱师爷到了,问过后,看能不能再尽量给们添五百两吧”
话说到这个地步,季善与沈恒还能说什么?
惟有笑道:“那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恩师了”
反正等钱师爷们到还得一段时间,且罗府台还有一半留京的可能,那到时候们便可以不用接罗府台的银票;或是实在不得已接了,也未必先就要用,大可就当是替罗府台存着,以备将来不时之需的
罗府台见二人不再推拒,方笑道:“在庄子上服侍的人都是服侍二老惯了的,倒是不必再添人了,只是过个几日,子晟媳妇还得打发人去瞧一瞧,省得横生枝节……们一直说京城太冷了,受不了,想回老家去,万一真让们找到空子离开了,一路上也太危险了”
季善明白罗府台的意思,忙肃色应了,“恩师放心,会定时打发人去庄子上的”
罗府台点了点头,“那就好回房梳洗去了,等会儿便开饭吧”
所幸次日起来,雨已经停了,到得午时,更是出起了太阳
季善与路氏遂在吃过午饭后,收拾一番,坐车去了与裴二夫人昨儿约好的地方
却是昨儿收到杨柳送去的路氏带来的土仪后,裴二夫人是又惊又喜,立时便定了今日就要与路氏会面,宴请路氏,只裴二奶奶日前病倒了,怕过了病气给儿子,连日小家伙儿便都是养在裴二夫人屋里的,裴二夫人上午委实不得闲,是以把会面的时间定在下午
倒是合了季善的心意,正好让她有足够的时间给路氏妆扮,让路氏放松,以期能让这场会宁宾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