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少年初识愁滋味
吕一平已经在回往平南城的路上，仍震惊于蜀王说的那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竟然有人行刺青州鲁王崔书河，所以才有几大派的约定，不过经过几大派联查，动手的是江湖上新起来的一个组织，叫做割鹿楼
这个割鹿楼的消息其实不算是几大派查出来的，而是这个神秘的组织自己放出来的消息，而这个组织到底藏在哪个州，竟是无人知晓
天下如鹿，群雄逐之
以割鹿为名，其野心显而易见
另外一件事是徐州，徐州内部竟然发生动乱，有人起义，占领了半州之地，与之相邻的扬州和青州没有任何动作
蜀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让自己多注意
吕一平感觉到，这天下，怕是真要不太平了
蜀王给江陵王的手书在吕一平身上，让派人送到云上城，再由云上城递给春水城，出于安全考虑，此次没有派使者去往荆州
理由很简单，就算荆州继续与巴州保持盟友关系，也会有人刺杀巴州来人，以此嫁祸荆州，成与不成，都会造成不良影响
没想到去了趟子阳城，知晓了这么多内幕，这让吕一平忧心忡忡，心里想着，回去之后得让闺女在家消停消停了
要不是赶巧去了子阳城，蜀王也会发文给，交代一下，加强平南城的防护，平南城不是军事重地，反倒会成为敌人最爱寻找的突破口
————————————
听元大哥这么问自己，成是非吓了一跳，一脸吃惊地看着元夕，
“元大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怎么可能……”
想起女魔头就在身边，元夕眼珠一转，
“配得上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关关姐呢？”
然后一脸谄媚地看着吕关雎，嘿嘿说道，
“是吧，关关姐！”
吕关雎一听，这还像句人话，哂然一笑，
“小非子，这是早上吃了蜜饯了么？嘴倒是甜的很，既然姐姐一直把当弟弟看，若是相中城中谁家姑娘，姐姐给说些好话”
成是非心中暗道，谢把当弟弟，嘴上说道，
“那小非可先谢谢关关姐了”
然后拉着元夕的胳膊，
“元大哥，关关姐大名吕关雎，是咱平南城吕将军独女，关雎知道吧，就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那个关雎”
至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成是非觉得要是说出来，怕是会挨打
元夕听成是非这么一说，心中才明白，是自己瞎想了，也没想到自己会没由来的问出这么一句话
耿直的元夕一脸疑惑的问道，
“窈窕淑女？这位淑女方才是要向问拳么？”
吕关雎一听，气得咬牙根，这人说话太气人了，这是在嘲讽本姑娘么？
虽然吕关雎不太计较什么淑女不淑女的，不过，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她吸一口气，然后再此抱拳行礼，说道，
“习武者吕关雎向元少侠讨教拳法”
方才元夕的拳法众人也是没看够，便有人起哄，
“元教席，应了吧！”
身旁孔礼祥也笑着说，
“元兄弟，便陪吕大小姐练上几招吧！”
然后小声说，
“注意怜香惜玉！”
元夕想了想，便对吕关雎说，
“那好，不过事先说好了，不许动怒，点到为止”
然后顿了一下，又说道，
“会让一只手的，姑娘请！”
原本已经恢复到心平气和的吕关雎一听，心中带火，轻喝一声，
“注意了！”
出手便是流云掌，而且是带着内力打出去的，一掌带风便直冲元夕面门
元夕一看，还行，不算花架子，之前吕关雎跟人厮杀的时候元夕在远处看过，对其武功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随之而来的，还有那熟悉的香味
元夕有些醉了，这女子打拳，可比师父好看多了
掌风已扑面，发丝飘动，眼见就要中招，元夕还未动手，吕关雎便要收回一些力道，以免误伤，只是没等她做出动作，便已失去目标
元夕的身法太快了，一闪身便已到其右侧
如果元夕这时出手，恐怕吕关雎已经败了，元夕一来是想给吕关雎留些面子，二来是想多跟她过过几招
流云掌法是青云宗绝学，配合内力青玄功，威力不小
在众人眼中，吕大小姐掌法生风，就是打不到元教席
吕关雎的掌法几乎要打了个遍，连元夕的衣角都没碰到，见对方又不还手，只是一味躲闪，气得她收掌，一声娇喝，
“为什么不还手？是瞧不起本姑娘么？”
看着气鼓鼓的吕关雎，元夕有些愣神，吕关雎看元夕有了破绽，便掌中加力，拍向元夕左胸
元夕再向左右闪避已是不及，便向后下腰，来一个铁板桥的功夫，躲过劈胸一掌，右脚一伸，踢向吕关雎小腿
元夕这一躲闪太过突然，让原本以为能够打中的吕关雎一掌落空，身体向前，腹部露出破绽，便赶忙变招，撤回右掌护住前胸，身体一侧，左掌打向元夕腰间只可惜元夕的脚比她的掌快，右脚踢中其左腿，力度不大，但刚好让吕关雎失衡
而此时元夕为侧身姿势，在吕关雎身下一个身位，右掌发力拍地，借势而起
毕竟是位姑娘，如果就这么摔在地上，怕是不好看，吕关雎可不想这么难看的摔倒，便脚腕用力一扭，改侧姿倒地为向下趴去，双手已收回在胸前，做支撑防护
她没有趴下去，被人一把拽住了腰带，就那么吊着
是元夕出手了，瞥见这姑娘跟自己欺负过的大黑熊一样，就要啃一嘴泥，不假思索，便伸手一抓
吕关雎气急败坏，自己一个大姑娘家，被人这么拽着腰带吊着，回头凤目一瞪，脸有些微红，低喝了一声，
“放手，快放手，怎么还不放手？”
元夕愣了一下，自己这不是好意么？怎么还不高兴了呢？便又松开了手
“啊...呀...啊！”
吕关雎也没想到元夕会突然撒手，身子又向地上摔去元夕一看自己放手，姑娘又要摔了，便又抓了一下，稍微用力往回一拉，把现在只会”啊～”叫的吕关雎拉正站在她跟前
这时的吕关雎的双手竟然已经捂在了脸上
兴许在突发情况出现的时候，姑娘们大都是直接捂脸惊叫吧，不然，以吕关雎的身手，不至于真的会摔倒
已经冷静下来的吕关雎知道自己的身手还差的多，对方一直在手下留情，自己输就输了，也不丢人，便半咬着嘴唇挤出一句，
“谢元少侠手下留情！”
元夕倒是无所谓，笑着说了一句，
“姑娘没受伤就好，说来除了与师父切磋过之外，没有跟别人动过手，所以怕误伤了姑娘，才一直闪避，还请姑娘见谅！”
吕关雎一听，心中又气，说话怎么这么气人呢？本姑娘就这么不堪么？
一跺脚，刚刚才温柔下来的她又恢复本性，冲着元夕就要开口，这是瞧不起谁呢？本姑娘技不如人，但是不能输了气势
一旁周伯昌眼见自家小姐没完没了，便赶紧上前，
“元少侠身手不俗，在下佩服，不瞒少侠，今日兄弟二人陪小姐来此，便是为元少侠而来”
一听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元夕有些迷糊，难道是上次一别，对方还惦记自己的虎皮？
一旁成是非一听，是找元大哥来的，在此说话也不合适，便赶紧开口，
“周大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众位还是到会客厅，们详谈”
孔礼祥三人虽然也好奇为何大营的人会来找元夕，但是自己师兄弟三人确实不合适一同去往会客厅，便留在演武场继续给众弟子训练
其人走向会客厅
毕竟是到了云德武馆，吕关雎问了下成伯伯是否在家，她过去给成伯伯问个安
成是非告诉吕关雎，姐姐婆家张府有邀，自己父母吃过早饭便过去了
在会客厅，几人落座，成是非叫下人看茶
几人是来找自己的，元夕先开了口，
“不知几位找何事？”
周伯昌简单说了一下来意，大概讲了一下们查到了元夕骑着那匹马进了城，而吕关雎恰好看到元夕和成是非逛布庄
听到吕关雎在布庄外见到自己，元夕不由自主的说，
“昨日是不是穿的女装？”
元夕这么一问，吕关雎有些吃惊，自己看到的时候，不是正往布庄里走么？想到元夕问起自己穿的女装，她没好气的说道，
“人家本来就是女儿家，穿女装出来逛逛不是很正常？”
一旁成是非点点头，
“太正常不过了，小弟就没有元大哥那般眼缘，一次都没见过”
这时成是非才纳过闷来，
“元大哥，昨天在布庄门口发愣，是看到关关姐了啊？那怎么没看到？”
刚刚瞪了成是非一眼的吕关雎也很吃惊，自己与这个小子只见过一面，况且自己做男装打扮，又如何一眼便认出了自己？
元夕听成是非一问，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自小鼻子好使，她身上有种特殊的香味，便记住了！”
吕关雎一听，只觉得脸热，这个登徒子，瞎说八道什么，瞪了元夕一眼，
“胡扯，别人怎么从来没说过身上有香味？”
成是非倒是一脸崇拜的看着元夕，
“元大哥好本事，说的呢，关关姐换了女装，光看背影也认不出，这一闻便知道了”
一旁的周伯昌看看吴仲，俩人笑而不语，自家大小姐怕是遇到克星了
“上一边去，别跟这捣乱！”吕关雎又瞪了成是非一眼
元夕倒是一脸无辜状，说道，
“鼻子可好使了，跟师父在山里的时候，随便个飞鸟走兽的气味儿没有不熟悉的”
一听元夕这样说，吕关雎干脆不说话了，气鼓鼓的
竟然拿自己和禽兽相比，真是禽兽
元夕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咋个就生气了，自己也没说什么啊
这时元夕想起周伯昌刚才说的话，便问道，
“周大哥过来，是要追查那匹马的下落么？昨天一早把它卖了，养不起它，住个客栈还要钱，那马算是捡的吧，跟们分开，往前走，没多远就见一伙人骑马而过，尘土飞扬的，呛死了，就走下官道，从路边走，没走多远就听见乒乓的打斗声，就远远的看了会儿，别说不救们，咱就一张熊皮的买卖”
这时气鼓鼓的吕关雎插嘴，
“就这还称少侠？行侠仗义都不会？”
元夕瞥了她一眼，
“少侠又不是叫的，叫元夕，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少侠，再说了，们双方都不认识，谁知道帮谁才是行侠仗义？脸上又没写着是好人”
关于“侠”，山居士也曾与元夕提及那个救人究竟能得到什么师父没给元夕答案，只说将来也许自己会找到答案
不过山居士倒是跟元夕说过做行侠仗义这个词
说这也是一种答案，但是记住了，师父想让知道的是，在做任何事情之前，要确保自己知晓事情的真相
有些时候，看到的，未必是真相，或者说全部真相
眼睛是会骗人的
师父曾经给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有个人自认自己是位侠义之士，常常想做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举，有天，看见在在一个小巷子里，有位弱女子冲着喊救命，而女子正在与一位男子撕扯
那女子高呼非礼，劫财
那男子大声呵斥，瞎说什么，那钱是的
那位侠义之士一看，好嚣张的歹徒，光天化日之下便敢如此行凶，便上前打了那男子，而那女子拿着钱袋子就跑了，被打男子捂着头喊，
“的钱，是她先偷了的钱，不过是先拿回来罢了！”
这位侠义之士一听，好像是自己打错人了，可是已经这般了，怎么办？连忙起身，去追赶那女子
后来的结果，山居士没有说
只是跟元夕说，在这件事里，单凭这些，们依然无法判断究竟是谁说的对
师父与说这些，就是要告诉，凡事莫要冲动，切勿意气用事，先搞明白前因后果，再看自己的得失与心意
记住了，这个天下，很多人都喜欢去评判人是非，如那无私圣人一般，可是有太多人不过是逞一时口快罢了
如果想要去断人功过是非，记住了，得有这个能力和这个资格，还有一颗无私的心
这与教的并不矛盾，因为这并非是的因果，如果说是因果的话，那便不是简简单单的与个人的因果，而是与天下的因果
元夕其实不太懂，但是记得住师父对说过的话
听元夕这么说，吕关雎气得一鼓一鼓的，
“！”
吕关雎彻底不说话了，她看着这个家伙就来气，明明一身超高武艺，还要穿得破破烂烂的糊弄人，说话还这么气人，也不知道让着姑娘一下，哼！将来活该打光棍
吴仲看了眼自己小姐，心中好笑，便问向元夕，
“不知道元少侠此番出来，贵师是否也跟着出来了？”
元夕这时候更是疑惑，怎么将军府的人说话都这么有意思么？便回了一句，
“吴二哥，们初次见面的时候看见旁边有人了？”
吴仲被元夕噎的一时语塞，也是如果师父暗地里保护，又怎会让知晓，虽然方才见到了元夕出手，们也没想到弹石子那位的会是眼前这个少年
周伯昌想了一下，心知不宜多提及与元夕师父有关的话题，以免惹其不快，便开口道，
“元少侠莫怪，不过是们在与那伙贼人搏斗时有人暗中出手相助，而周边们并未见到旁人，只是之前曾与元少侠见了面，所以才想过来问问少侠，是否见过其人，又或者是贵师父暗中出手相助”
元夕一听，心中好笑，这帮人，竟然猜不到自己头上，都说了就见到了自己，还往别人头上猜，不知道是自己出手更好，师父告诉过自己，行走江湖记着藏着掖着点儿，别好像老子天下第一的瞎逛当
木秀于林的道理元夕是懂的
假装疑惑，接着开口，
“没见到别人啊，不过师父在下山之后可能也下山了，顺路保护了一下也说不定”
说到这里，似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说那匹马怎么没人骑呢，怕是师父偷着送的，还想着们来追查马的下落，把卖的银两充公呢，毕竟马匹不是的”
心中暗道，师父，对不起您了，拿您来当盾牌
一想，不对啊，师父抢来的马，那不也是抢的么，看着周伯昌说道，
“周大哥，要不去把银两拿来吧，们要是要马的话，可以去马市给赎回来，去给作证也行”
周伯昌大笑，这少侠有意思的紧，连一旁生气的吕关雎都被逗笑了，看着，
“那去拿来吧，没告个抢人财物算便宜了！”
元夕一听，二话不说，起身便要去拿银子，周伯昌一看赶紧阻拦，
“元少侠留步，家小姐是逗呢，尊师救了们，们想感谢还来不及呢，如果有机会，希望能拜访一下尊师”
“拜访师父？恐怕够呛，现在也不知道师父在哪里！”
“哦，这样，既然如此，们就不再叨扰了，元少侠要是见到尊师，还请带上们的谢意”
说完看了眼还在笑的吕关雎，问道，
“小姐，们这就回吧？”
“走！”
吕关雎起身，与二人向外走去，成是非跟在后面，不断地说着，关关姐走好，以后欢迎常来的话
而元夕没有跟着送客
看着离去的倩影，嗅了嗅鼻子
竟是有些想再看上几眼的念头，
又是生气又是笑的，可真有意思
——————————
高阳城位于凉州东南方位，正毗邻近凉城
凉州地处高原，西南方位是连绵不断的山脉，一直延伸到巴州
高阳城有两路人马，一路是凉州的兵马，一路是吐蕃的兵马
而在此将兵的，是凉州兵马副统帅，马逸超
马逸超是土生土长的西凉人，西凉人血统驳杂，多与西北诸族通婚，人人生得英勇好战，自小善骑射大晋王朝的建立，将吐蕃拒之门外，西凉人出了很大的力气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真正的利益，吐蕃自认斗不过这个中原大国，便改变态度，与之交好，如此一来，西凉与吐蕃关系便好了起来
西凉王还帮助吐蕃王征讨各个部落，一统吐蕃
霍弃疾从山路进入了凉州地界，但是这高阳城却不好进，如此重兵把守，便是再有能力也敌不过铁骑弓箭
放弃了去高阳城一探究竟的想法
继续从小路赶路，奔赴凉州主城，西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