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风云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何处不相逢

当一根羽箭从背后将自己射穿之后,严现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之色,便从马上栽了下去,就此一命呜呼

随严现一同离去者见状,纷纷拔刀转身,警惕地盯着楚云飞

有人冲着楚云飞高声喊道:“将军,您这又是什么意思?”

楚云飞是对严现起了杀心,可这支箭却非所射,亦非下命所射,不过这根羽箭的确是从这边所出,皱了皱眉,知道此事定是那盛录浩留的后手,以防诈降,到时候盛录浩腹背受敌,只怕又是一场恶战

其实心中的确是存了意思诈降的心思,只不过这点心思却被严现给搅了局

这才是对严现起了杀心的真正原因

不过究竟是真的降还是诈降,原本是打算见机行事的,可如今,摆在眼前的,也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面对对面之人的质疑,冷笑一声说道:“忘了告诉们一声,严现虽追随多年,却非楚云飞的人,至于是谁安插在身边的,本将军也无需告诉尔等,此乃旧怨,而非新仇,尔等既然选择离去,本将军说过话自是算数,绝不为难于尔等,不过有言在先,既然尔等决定离去,就不再是云上城之人,别的城池本将军自是管不上,可若尔等再出现在云上城辖地,可就别怪楚云飞不念旧情了”

这些选择随严现离去的,绝大部分都是严现的人,死了也就死了,若非恐寒了自己属下的心,早就下命将这些人乱箭射死了

严现的确不是楚云飞的人,而是魏天罡安插在身边人当初巴州无事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尾大不掉的道理懂,毕竟是镇守在云上城的守将

相较于王室的绝对信任,更愿意接受这种不放心

可今时不同往日,尤其是在魏天罡死了之后,严现的存在,便犹如附骨之疽,令楚云飞睡不安稳

随严现离去者,只有二百多人是严现当初带去云上城的麾下,而高声质问楚云飞者,正是严现的副手,祝力

魏天罡曾暗中对祝力有过交待,将来若是楚云飞对巴州生有二心,祝力一定要砍出一刀,致命的一刀

连严现都不知晓,这个祝力,才是魏天罡派去真正暗中提防楚云飞之人

听得楚云飞如此说道,祝力左右看了几眼,突然从马上跳了下来,跪于地上高声喊道:“将军,末将方才是被严现言语所惑,才做出此等对不起将军之事来,是末将糊涂,还望将军念在小的追随您多年的份上,原谅等之过,等愿继续追随将军左右”

随后转头低喝道:“想活命的,都娘的赶紧给老子跪下”

若再听不出楚云飞话中的杀意,祝力可就白活了这三十多年了

众人见状,纷纷收起兵器,跪在地上行礼道:“吾等愿继续追随将军左右~”

楚云飞嘴角微扬,那些人会有如此举动早在的意料之中,心中暗骂一声“蠢货”,面露一副怒其不争之色,轻叹一口气说道:“方才非是楚某人要与尔等一刀两断,而是事实如此,们也不想想,当着荆州人马的面离去,们岂会有容下尔等之心?本将方才也是无奈,才这般对待尔等,希望尔等能明白本将的一片苦心”

微顿一下,楚云飞继续说道:“既然尔等愿意继续跟着楚某人,那方才之事本将军就当从未发生过,不过有言在先,若是谁再心有二念,可别怪本将军军法无情”

说完之后,转头看向身侧,对其中一人说道:“韩冬,既然严现死了,的人就并入的麾下吧,至于祝力,安排暂领本将近卫副统领一职”

韩冬翻身下马,“末将得令!”

少顷,祝力快步走到楚云飞身前,跪身行礼道:“谢将军网开一面”

楚云飞看了眼祝力,眼皮微抬道:“这件事本将可以既往不咎,可有些事若是想让本将忘了,那就看祝力的表现了,祝力,是个聪明人,本将之所以留一命,是看中了这身本事,但养虎为患的道理本将还是懂的……”

闻言,原本还想寻个机会回到魏元青身边的祝力这才明白,原来自己与严现的存在,早被这位看起来什么也不知道的将军洞悉透彻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忙低声说道:“祝力对天发誓,誓死效忠将军,若有违此誓,定不得好死!”

楚云飞点了点头,“起来吧!”

随后下令全军向云上城北门方向行军

远处林中,眼见楚云飞率军向城北方向走去,佘睥龙轻笑一下,这楚云飞倒是个识时务的人物

招呼一人来到身前耳语几句,随后又给那人一枚令牌待那人领命离去后,佘睥龙转头看向云上城的方向,嘴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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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如魅,在城头上一闪而过,又消失在黑暗中

城头上,每隔三丈便燃着一根巨大的火把,空中弥漫着一股松油味儿,不太亮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紧张过后疲惫的脸

大多数人都斜靠在城墙根下休息,只留有少数人手持长枪在值守

说是值守,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城下的人马已经退走,至少眼下不会再有拼命厮杀的危险城墙上的士兵们虽未出城迎战,可城外传来的厮杀之声与散落的乱箭,无不让这些能够侥幸活下来的人们心有余悸

当初付狩决定叛出巴州之后,其麾下人马是有些怨言的,毕竟背叛一事,自古以来皆是男人们所唾弃之事

付狩只说了一句话,众人便不再多言

“们能为之卖命的不是姓范的,而是老子,至于老子选择为谁卖命,那是老子的事儿”

若冯渊不死的话,付狩是绝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可眼下这支人马的头儿,是付狩

付狩曾私下与副将喝酒时言道,有命活着,才娘的是最大的富贵

没有人愿意去死

如果能够选择的话,也没有人愿意去打仗

虽说已向荆州那边投诚,可付狩却没有率人列好阵仗在城门前等候荆州主帅的到来,就算怕再遭魏元青杀一个回马枪,可站在城门之上等候也是应该的吧,可此时的却坐在城门楼内,面色阴沉地喝着茶水

着实没有想到,元夕的身手竟是这般厉害,而且,竟然还活得好好的

当初,就被霍弃疾吓得够呛,因此才向范立业盟誓效忠,当霍弃疾离开子阳城之后,才暗暗松了口气,在自己的大营里与身边的几个将领好好地喝上了一顿

知道有几人对掌管这支人马心存怨念,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命,冯渊又不是害死的,况且当时的形势又岂是所能左右得了的,不过顺势而为罢了

而选择站在荆州这边,同样是一次顺势而为,况且那边放出话来,这个什么叫做元夕的小子,不足为惧,自会有人收拾于

付狩之所以相信荆州人的话,是因为那边过来向劝降之人还带了一人来,虽说那人从进入的营帐之后就未曾开口,可的直觉告诉,若是那人开了口,自己的命只怕就没了

左右看了几眼,沉声问道:“都安排好了?”

座下其中一人起身回道:“将军且放心,已安排妥当,若是那元夕有胆量来,咱就给个有来无回”

见付狩点头,那人又继续说道:“将军,依看,那元夕今夜未必会再现身,此前城门前夺尸之举已让等有防备之心,不过一名年不及弱冠的少年,就是会些武功,可咱们这些人也不是吃素的,若再来,无异于飞蛾扑火,乃自寻死路”

又有一人开口说道:“老子倒是希望能来,今夜除掉,正好以绝后患”

付狩稍作沉吟,叹了口气说道:“非是本将军怕死,只是那元夕的本事等也是亲眼所见,眼下等还是小心些为妙”

先前开口之人点点头,遂又说道:“将军所言甚是,不过眼下等已成为盛帅麾下,初次见面,们就是这般姿态,会不会让其误会等有意心存怠慢之意,会不会……”

付狩一摆手说道:“此事无妨,原本就是们失言在先,盛帅身为主帅,这点容人之心定会有的……”

正说话间,门突然被人推开,一名士卒快步跑了进来,言语有些慌张,疾呼道:“将军,大事不好了~”

有人起身喝道:“叫什么?是谁麾下的?怎地如此不懂规矩?”

那名士卒已跑到堂中,正要跪下,听得有人问向自己,便一转身,低着头说道:“回大人的话,小的名叫方干,是……”

话音未落,这名士卒身形一动,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了付狩的身前

付狩猛一抬头,正好看见那名士卒的眼睛,顿时汗毛惊竖,慌乱间就要抓起自己的佩剑,口中连连喊道:“快,快,此人就是元夕,快将之拿下”

元夕将头盔一甩,手已先一步抽出付狩的佩剑,纵身一跃,另外一只手冲着付狩身后一甩,将付狩身后突然出现的几名护卫打倒,同时脚尖点在付狩的肩头,将之踢回座位之上,待再次站定之后,手中的长剑已橫于付狩颈上

眼见主帅被擒,其人纷纷止住动作,不敢轻举妄动

其中一人暴喝道:“小子,若是敢伤了将军一根毫毛,定叫插翅难逃,老子就不信了,这么多人还困不住一个毛头小子”

说完,一招手,“弓弩都给老子准备好,若敢动手,就给射成筛子!”

元夕看了说话那人一眼,正是方才向自己问话之人

轻哼一声,手腕微动,付狩身子微动,皱了皱眉,看了说话那人一眼

几滴血珠从的颈间流出

“抱歉,还真没只动一根汗毛的本事!”

元夕淡淡说道

当元夕没有一剑将自己击杀的时候,付狩就知道自己还是有周旋的余地,因此当元夕的剑橫于自己颈间的那一刻,付狩并没有感到惊慌,而是在心中盘算着脱身之计

抬起手,双指抹了抹颈间的血珠,对众人微微摇了摇头,随即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身为行伍之人,自从穿上这身铠甲的那一刻,就有面对生死的觉悟,至于这点小伤,更是家常便饭,元统领,有什么话就直说,若是想取项上人头,尽管拿去便是”

这便是付狩想到的脱身之计,以退为进

“本将军知道为何想要杀,此事乃一人做主,与人无关,本将军知道元夕乃恩怨分明之人,还望勿对人出手!”

“好!”

耳边传来元夕的声音,付狩心中大惊,这小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本能地身子一歪,欲躲开脖子上的利刃

而元夕却并未挥动手中的剑,而是一掌按在付狩的后心之处

一口血喷出,付狩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倾身,随后转头怒目而视道:“老子也是条汉子,要杀就杀,岂可受如此之辱?”

“将军~”

“尔敢!”

“给老子射死这小子!”

惊呼声响起,元夕抓住付狩后衣领将之挡于自己身前,不退反进,迎上前去

持弩的众武士本欲放箭,却见自家主帅被人当了肉盾,只好将弩箭放下,盯着一步步逼近的元夕

这时付狩冲着一名汉子暗中使了个眼色

那名汉子见状,拔出佩剑,一剑砍在身边的椅子上怒道:“娘的,将军,别怪兄弟无情了,反正也中了那小子一掌,只怕是也活不长了,这小子本事不弱,想要为报仇,就只能今夜将其留下了”

说完,冲着已将弩箭垂下的众人怒吼道:“给老子射!”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箭却是从元夕身后方向射了过来

原来付狩早已在房间四周都布满了埋伏,而元夕先前出手伤了的那几名护卫,不过是为了迷惑元夕,令其掉以轻心罢了

而那名汉子之所以如此说道,同样是为了迷惑元夕,让其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那些手持弓弩的人身上

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付狩便会被元夕挡在身前,刚好给身后留出空挡

房间本就不大,数十支羽箭转瞬间就临近元夕身前,而元夕好似身后长了双眼睛一般,手臂一拉,身形晃动,人已站在了付狩的前面

可怜付狩,还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被数支羽箭射中,倒地而亡

“将军~”

“贼子~尔敢!”

众人惊怒

没有回头,元夕一个闪动,已来到那名汉子身旁,在其惊怒间将剑置于其颈间,低声说道:“若不想成为第二个付狩,就老老实实地送离去”

谁料那名汉子却是双目一闭,怒声说道:“要杀要剐,招呼就是了,老子也不是怕死的孬种,有本事将老子们都杀了,老子就不信能活着走出这里!”

元夕一愣,随口问道:“与有仇?”

那名汉子睁眼瞪着元夕说道:“莫非忘了方才是谁杀了将军不成?老子是将军的下属,杀了将军,老子自然与有不共戴天之仇”

元夕摇了摇头说道:“这付狩明明是被们自己的人射死的,与何干?况且方才射箭的命令可是下的,说说看,付狩究竟是死于谁人之手呢?”

“!”

那名汉子双眼圆睁,咬牙切齿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老子不与争辩!”

说完,大声说道:“们不用管,快把这小子给老子弄死了,老子死就死了,还不快给老子动手!”

虽然如此说道,却是无人动手

这时一人走上前来,对着元夕拱了拱手说道:“元统领,若是想杀了等为王上报仇,那咱们就杀上一场,能活着走出去,那是的本事,若只是想杀了将军,那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如想走,等绝不阻拦!”

说话之人正是付狩的副将,王元纬

“老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名汉子面露难以置信的表情,愤怒道,“没想到竟是这般怕死之人,老子羞与为伍!”

说完,目光掠过其几名将领,高声问道:“们也是这般想法么?”

却是无人回答

这时元夕开口说道:“愿意去死,可其人未必愿意,况且也没兴趣取走的性命”

说完,看向王元纬继续说道:“付狩死了,想必这里说话最管用了,只问一句话,大哥是谁杀的?”

王元纬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是将军亲自动的手!”

“王元纬,个狗日的,怕死的东西,还要点脸不?”

那名汉子气的暴跳如雷,左手一手抓住元夕的剑身,丝毫不在意手掌被剑身划破,上前一步,右手举起手中佩剑,却是向王元纬斩去

元夕松开了手中的佩剑,手掌一拍剑柄,横跨一步,人已拉住王元纬的胳膊

王元纬没有动,因为那名汉子根本就没有杀过来,而是被元夕的剑柄击中头部,人向后倒去,竟是昏了过去

见元夕拉住自己的胳膊,先示意其人不要轻举妄动,然后对元夕说道:“谢元统领手下留情!”

元夕淡淡说道:“说过,对杀没兴趣,既然是付狩杀的大哥,们其人的性命都没有兴趣,至于等是当巴州的兵,还是荆州的卒,那与元夕无关”

听元夕如此说道,王元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元统领轻便!”

元夕看了王元纬一眼,松开了手,就此向门外走去,挡在前面的人不由自主地让出一条路来

其几名将领皆看向王元纬,王元纬轻轻摇了摇头,随后下令道:“传军令,命城北守军全部撤出,来此门候命”

已走出门外的元夕闻言,嘴角微动

屋内,其中一名将领看了眼门口,开口问道:“大人,这是为何?”

王元纬叹了口气说道:“虽说元统领这般人物未必需要,可这么做了,想必也会记在心上,这样的人物,能卖一个人情可比让惦记上要好得多,哪怕是极小的一个人情”

说完,低头看了眼付狩的尸体,“将军,说得对,能活着,才娘的是最大的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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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双眼通红的魏青青,冷修贤一拍桌子,怒道:“老夫这就去取了那付狩的狗命!”

魏青青抬起手,轻拭几下眼角,用力攥了攥手中的帕巾,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先生还是不要以身犯险了,如今之计,们还是速速出城,尽快与爹爹大军汇合的好”

说完,她拉起身旁吕关雎的手,轻怕其手背继续说道:“况且关关妹妹还在这里,眼下云上城虽已被付狩掌控,可城外战事未平,未必会有暇理会们,若先生贸然前去,反倒会打草惊蛇”

这时吕关雎站起身来说道:“青青姐,怕个什么?吕关雎可不是只会捏绣花针的姑娘,凭咱们四人的武功,可不是们那些只会些许拳脚的普通士卒所能阻拦得了的”

说完,她转头看向成是非问道:“小非,怕不怕?”

成是非站起身来,攥了攥拳头咬着牙说道:“才不怕呢,不过……”

“不过什么?”

成是非深吸一口气说道:“关关姐,敢杀人么?”

“杀人?为什么要杀人?们将们都打到不就好了么?至于那个付狩,就交给冷先生去杀好了,活着们将之生擒,带出城外,找到魏将军,让发落就是了”

成是非闻言,苦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关关姐,这可不是在平南城,们也不是咱们的镇南军,们的每一刀,每一枪,每一箭可都是奔着们的性命来的,若没有取们性命的勇气与决心,只怕们会很难”

“小非说得不错!”

冷修贤神色肃穆,开口说道,“方才是老夫冲动了,为今之计,还是要先撤离此地,先出城找到青青的父亲,剩下的再从长计议”

听冷修贤如此说道,魏青青挽住吕关雎的胳膊,轻声说道:“关关妹妹,还是先出城吧,别忘了,元夕可还在城外呢~”

听魏青青提起元夕,吕关雎一跺脚,埋怨道:“都怪元大哥,要是一直陪在立业哥哥身边,也不会发生这等事了”

说完,她又对成是非说道:“若是小非陪立业哥哥同去,或许……唉~”

原本想替元夕说上几句话的成是非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

在范立业动身前往北门的时候,原本是要随范立业同去的,是范立业没有同意

没有人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所以也没有人坚持

至于吕一平身陨的消息,范立业思量了许久,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待打完这场胜仗之后,再找个机会告诉吕关雎

“此事怨不得别人,天命如此,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况且元夕身手如此了得,战场才是最该去的地方”

冷修贤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们还是尽快离去吧,以们几人的功力,出城自非难事,可若等付狩派重兵将等围住,再想走可就麻烦了”

话音刚落,冷修贤突然转头看向门口,喝问道:“谁?”

“是!”

正是匆匆赶来的元夕

“元大哥~”

吕关雎面色一喜,忙迎上前去

见吕关雎安然无恙,元夕松了口气

看来她比自己想象中要坚强得多

眼见吕关雎双眼通红,元夕叹了口气,将吕关雎轻搂入怀,轻声说道:“关关,知道吕叔叔过世了很难过,可人死不能复生,还有……”

“什么?爹爹怎么了?”

吕关雎一把推开元夕,抓住元夕胳膊急声问道,“元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说爹爹过世了?”

“大哥没跟说么?”

元夕一脸错愕,忙看向成是非

见元夕看向自己,成是非面露愧色说道:“元大哥,王上大哥觉得眼下告诉关关姐不合时宜,因此才没有告诉她,,……”

“这么说来,元大哥方才说的话都是真的了?”

说完之后,吕关雎双眼一黑,便要栽倒在地

元夕一把抱住吕关雎,忙喊道:“关关~关关~”

眼见元夕要渡真气给吕关雎,冷修贤赶快上前几步说道:“元夕,这吕姑娘是惊闻噩耗致使急火攻心,而非内伤,强行往其体内渡入真气只会适得其反,眼下还是将之放平,以舒缓手法将其胸口处的积郁之气疏导开来”

元夕赶忙将吕关雎抱入内屋,寻了张床,将吕关雎放好之后,忙问向冷修贤:“冷先生,该如何疏导才是,还请先生指教!”

冷修贤看了眼元夕,又转头看向同样走进屋内的魏青青说道:“青青,还是来吧!”

魏青青微微颔首,走到床边对元夕说道:“元少侠,关关妹妹还是交给吧!”

元夕没有多想,站起身来让出位置,“那就有劳青青姑娘了!”

魏青青微微点头,见元夕依然站在床边,便是说道:“元少侠,多有不便,还请暂且回避一下!”

“不便?什么不便?”

元夕一愣,这才明白为何冷修贤要魏青青来医治

神色有些尴尬,转身向屋外走去,与早已出门等候的成是非与冷修贤站在一起

“元大哥,王上大哥……”

成是非面色戚然,低声说道

“小非,此事已知晓,大哥的尸首已被夺回,交给元青将军了,眼下那付狩已死,大哥也算大仇得报了”

元夕叹了口气,眼中尽是疲色

那王元纬果然说话算话,在离去的时候,果然无人拦住的去路虽说少了一场恶战,可元夕依然觉得很累

若非心系吕关雎与成是非的安危,都想一走了之,寻一处清幽之所,好好睡上一觉

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活得好好的,自己还是自己,可却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心中再无在天虞山生活之时那般畅快

“什么?付狩死了?元大哥,是杀的么?”

成是非大吃一惊,瞪眼看向元夕,冷修贤也是一脸意外之色,递过来一丝问询的目光元夕点点头,向二人讲述了一下自己孤身闯入付狩军中的经过

听讲完之后,冷修贤长叹一声,感慨道:“果然是英雄少年,看来老夫是真的老了,是该找个地方去养老了”

“先生若去养老,那青青就陪您一起离去”

说话者正是刚刚开门而出的魏青青

“青青姑娘,关关她怎么样了?”

元夕忙上前一步问道

“关关妹子已经醒了,不过……唉~”

长叹一声,魏青青继续轻声说道,“毕竟是如此噩耗,关关妹妹一时间难以接受,还是快进去劝劝她吧”

没等魏青青说完,元夕已经闪身进入屋内

见元夕如此,魏青青心中突然有些羡慕起吕关雎来没由来的想起死去的范立业,心中一阵刺痛,魏青青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冷修贤知道魏青青心里难过,叹了口气,想开口劝上几句,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犹豫了片刻,才说道:“青青,眼下风华正茂,随一个老头子归隐做什么?还是回到爹爹身边吧,更需要”

魏青青扯了扯手中的帕巾,摇了摇头,却是什么也没说

“青青姐姐,方才元大哥说了,已经杀了付狩,为王上大哥报仇了……”

成是非也看出魏青青情绪低落,想了想,便将此事说了出来

“死了就死了吧,只可惜死了,立业也活不过来了~”

魏青青幽叹一声,转头对冷修贤说道:“先生,青青有些累了,若是跟在爹爹身边,只怕还是要东奔西走的,自小青青就把您当爷爷看待,您的晚年,就由青青来照顾吧”

冷修贤一怔,方才不过是感慨之语,谁料魏青青竟是当真了

想了想说道:“此事待等出城之后再做计议也不迟,再者说了,就算要归隐,也要与父亲辞行不是?”

魏青青抬头仰望,夜空繁星点点,却再照不亮她的心

屋内,吕关雎偎在元夕怀中失声痛哭,元夕只是将其轻轻抱住,什么话也没有说

好在吕关雎自幼随吕一平从军中长大,心性较寻常女子更加刚毅些,哭了半晌,她擦了擦红肿的眼睛,抬起头来问道:“元大哥,平南城到底发生何事了?爹爹是被谁所杀?娘亲呢?”

元夕轻声说道:“小非来的时候,伯母还住在武馆中,有成世伯在,不会有事的,至于吕叔叔遇害的经过,等们出城之后,让小非来说吧”

吕关雎闻言,从元夕怀中坐了起来,看了看门外,一边抽泣一边说道:“那们还是先出城去吧,万一耽搁了时间,出城就难了”

元夕点点头,起身扶起吕关雎,二人向门外走去

“关关姐~”

见吕关雎随元夕走了出来,成是非忙迎上前来

吕关雎摆了摆手,没有出声

元夕对成是非说道:“小非,能否找到一辆马车?”

成是非点点头,“这就去找,元大哥,们就在门前等好了!”

此府乃为范立业生前暂居之所,马车自然是有的,成是非说完之后转身向马厩方向快步走去

至于府中的下人,在得知范立业遇害之后,便被冷修贤给遣散了

一刻钟之后,一辆马车从范立业的行宫离开,向着城北方向驶去

———————

率兵抵达城东,楚云飞却没有率军入城,而是命众将士在城外候命

其副将不解,问道:“将军,何不就此入城?”

楚云飞轻轻摇了摇头,对其说道:“眼下贸然入城,只怕会让盛帅心生疑云,眼下等还是在城外候命的好”

想了想,又说道:“派人去查探一下,看看是谁在戍守城门,还是不是们的人了!”

“将军的意思是……”

楚云飞点了点头,“还是想不明白,们是如何拿下云上城的,若非顾及城内等家眷安危,本将也不愿背上一个降将的臭名”

“将军,您为了兄弟们,甘愿背上骂名,等铭记在心,旁人不敢保证,可咱的后世必将不会忘记将军的恩情”

“好了,本将军既然做了选择,就不在乎那么多了,至于能名垂青史,还是遗臭万年,皆不如当下活着,好好地活着”

“记得,探查的时候让咱们的人客气些~”

副将领命而去,楚云飞长叹一口气

没过多久,副将便归来复命

“可是查清楚了?”

“回将军,眼下守城的的确不是们的人,可看们的衣着,却非荆州人所穿”

“什么?”

楚云飞皱了皱眉,“那可曾问明对方的来路?”

“属下派人问了,可对方却不愿告知,只说若要进城,需持令牌”

“令牌?什么令牌?”

“们没说!”

楚云飞看了副将一眼

副将忙解释道:“将军,非是属下没有问个仔细,而是对方根本不理会等,属下又不好言语过激,只好归来复命”

楚云飞突然笑了,有些自嘲道:“兵法云,上者伐谋,这仗们输得一点都不冤,这城池稀里糊涂地就成别人的了,这个一城守将当得属实窝囊看来咱们那位才坐上王位的世子殿下已沦为阶下囚了,若不降,也不知是为谁人而战了”

“将军~”

副将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道:“此事可怪不得将军,以属下愚见,错在主帅指挥不当,而非将军之过”

“或许还有别的缘故!”

楚云飞略作沉吟,思忖道:“如方才所言,眼下戍守东门的,仍是巴州之人,却非们的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什么可能?”

“是有人先于们,站到了巴州这边”

“将军,此人是谁?”

楚云飞没有回答,而是感慨道:“果真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没有谁天生是王,也没有谁的后世能一直坐在那王位之上依看,咱们这大晋王朝的皇帝,或许也没什么气数了”

“将军,还是小心些为妙,免得被有心人听了去!”

楚云飞轻轻摇了摇头,摆摆手说道:“无妨,有没有想过,荆州为何来犯巴州?咱们那位先王为何会突遭人袭杀?”

“将军的意思是……”

副将面露惊色,压低嗓音继续说道:“某非江陵王想要……”

楚云飞点了点头

这时有人来报,说有人奉盛帅之命前来

来人正是佘睥龙手下

拿到令牌之后,楚云飞想了想,却并未下令入城,而是依然在城外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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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果然无人守城,虽说以这几人的武艺,便是城门紧闭,出城也非难事,可若有人阻拦,终究是件烦事,况且要将马车带出城去,翻墙就不成了

平南城是必须要回的,有辆马车,要方便的多

出城之后,魏青青与冷修贤便与元夕三人辞行,去追寻魏元青大军的下落

而元夕三人也就此连夜向着平南城的方向驶去

夜里赶路,终究是乏人,加之惊闻噩耗,心力交瘁的吕关雎有些支撑不住,趴在元夕的腿上昏昏睡去

为了让吕关雎能睡得更安稳些,元夕轻声告诉驾车的成是非,要慢些,夜里黑,有些坑洼之地看不太清楚,马车容易颠簸

成是非撇了撇嘴,没吱声,不过马车的速度却是慢了下来

如此,三人连续赶了近两日的路,终于来到了平南城辖地

成是非停了马车,伸了个懒腰,转头冲马车内说道:“元大哥,这都快晌午了,咱们歇会儿吧,旁边刚好有条小河,咱们的水也不多了,正好肚子也饿了,去打些野味儿来吃可好?”

元夕推开车门,跳下了马车,对马车内的吕关雎轻声说道:“关关,也出来透透气吧!”

“嗯”了一声之后,双眼红肿的吕关雎也从马车内走了出来,以手掩面,背着成是非说道:“小非,不许看!”

成是非吐了吐舌头,忙说道:“关关姐,先找个地方休息,先把马车停好,然后去拾些干柴来”

说完,便牵着马车走向路边

元夕拉起吕关雎的手,什么也没说,二人就这样走向河边

吕关雎已从成是非口中得知吕一平遇害的经过,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王季会向爹爹出手,她也想不明白,为何连周伯昌也惨遭人暗杀

她想为爹爹报仇,可王季已经死了,她又不知该去找何人去报仇

平南城,还会是她的平南城么?

寻了一处阴凉平坦之地,元夕柔声说道:“关关,先在这里歇息,去抓些山鸡野兔回来”

吕关雎点了点头,“元大哥,去吧,去河边洗把脸”

来到河边,吕关雎轻轻蹲下,双手掬起一捧水,闭起双眼,然后将水轻轻泼在自己的脸上,丝丝凉意浸透心神

睁开双眼,她看着河中的自己,怔怔失神

自小街坊们便说,吕府的大小姐,长得更像爹爹

河边又来了一个人

这本就是官道,有人并非什么稀罕事

可那人却是向吕关雎径直走去

吕关雎已听得有人走向自己,她转头看了眼,见是个普通客商模样的男子,便又将头转了回来,站起身来,打算去树下歇息

她不想与一个陌生人说话

吕关雎当然不是怕,而是不愿,尤其是眼下这般心情,更是不愿

谁料那人却是开了口,“有道是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

吕关雎微微蹙眉,转头看向那人,“认识么?”

那人微微一笑,“本该早认识些的,因为一些意外,便被耽搁了,不过不打紧,眼下见到也不算迟,说是不是?吕大小姐!”

听得此人说出自己身份,吕关雎心中大惊,高声喝道:“究竟是谁?”

那人拱了拱手,上下打量了几眼吕关雎,赞叹道:“大小姐的确生得花容月貌,再加上这身英气,啧啧啧,难怪有人被迷得神魂颠倒的”

“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人?”

惊退几步,吕关雎厉声问道,直觉告诉她,眼前之人很危险

那人笑了笑,“大小姐且放心,鄙人知道自己才疏学浅,相貌平平,不敢对生出爱慕之心,所以嘛~”

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欺身上前,一掌劈向吕关雎,口中继续说道,“这怜香惜玉之事,就没什么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