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心门
(女生文学)定定地望着姬舆，火光摇晃，映得那面上的神情愈加莫测
“呵！原来是虎臣！”熊勇却率先咧开了嘴，大笑着向姬舆招呼，拖长了声调：“虎臣中途离席至此，饭足否？酒酣否？”
姬舆看着，没有答话稍倾，下马，把缰绳交给侍从，向们走过来
“太子醉了，送返馆”姬舆淡淡地对随人说
“诺”随人应道，上前向熊勇一礼，要伸手搀
“做甚做甚！”熊勇却拍开们的手，语气恼怒看向姬舆，忽而又是一笑：“虎臣何必介意？天子不许周人酗酒，却未说要楚人也禁酒……”打了个嗝，指指寺人衿端着的小筐，大声道：“勇今日来乃是为了给姮送些果子！”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向投来
这个熊勇……心里暗暗叫苦，只觉更尴尬
“哦？”姬舆瞥瞥那些橘子，唇边似浮起一丝冷笑，从寺人衿手中拿过橘筐，递还给熊勇：“烦太子收回，”昂着头，道：“吾妇若喜橘，自会取来，不需劳动太子”
熊勇蓦地变色，额角微微跳动
“勇！”见要发怒，忙上前，不着痕迹地隔在两人中间
“勇，”定定心神，从姬舆手里接过橘筐，拿出一个橘子，将橘筐捧着递给熊勇，恳切地说：“勇的好意姮知晓，只是这橘果到底不同一般，姮聊为心领”
熊勇看着，眼睛瞪得直直的
哀求地望着
对视了好一会，熊勇看看橘子，又看看，重重地叹了口气：“也罢！”一把拿过橘筐，斜了姬舆一眼：“这本也是要给别人的，再给姮却是送不出手！”
姬舆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
熊勇不再多话，扭头撇下众人，大步往马匹走去
没走几步，突然，又转回头来，看向姬舆，接着，视线落在身上
“姮！”咧嘴，红光满面：“将来到楚，带去采橘！”
的表情僵在脸上
熊勇却哈哈大笑，把橘筐抛给从人，翻上马背绝尘而去，空空的街道上，只余一阵楚歌抑扬顿挫地回荡
站在原地，似乎无法将眼睛移向旁边，刚才的橘子仍留在手上，手心传来橘皮冰凉的触感
臂上突然一紧，转头，却是姬舆
“入内吧”说，话音未落，已拉着往宅中走去
跟着姬舆的步伐，想应答，话却吞在了喉咙里抬眼瞅去，一直看着前方，步子并不快，动作也并不粗鲁，指头却劲道十足，丝毫违抗不得
“邑君”申迎上前来，恭声问：“可须饭食汤沐？”
“不必”姬舆说，步子一点也没减慢，路上，众家臣纷纷行礼，也不停下，径自带着穿过中庭，登阶上堂，又一直往前走去
后庭中寂静无人，只余秋虫细碎的鸣叫，烛火寥寥
姬舆仍拉着，沿着廊道大步迈进手臂被握得生疼，哼了声，挣了挣，纹丝不动，那手上的力却变得更大
“舆！”低呼道，奋力停下步子，又使劲地挣扎好几下，终于把的手甩开了皱起眉，正欲开口，却猝不及防地被一双手臂拥紧
手中的橘子滑落出去，霎时间，天旋地转，未等出声，嘴唇已经被温热的气息牢牢堵住
呼吸如同被点燃了一般，姬舆的手紧紧地箍着，在的唇舌间深吻啃噬，狂放而霸道几乎被悬空地架着，丝毫无法动弹，发不出声，几乎透不过气来姬舆却不管的挣扎，索求愈加热烈，似乎要发泄什么一样，将的摁得更加用力呼吸困难得无以忍受，心中一阵气急，在的舌上用力地咬了一下
姬舆似吃痛，手一松，的脚跟重新落回在地面上
凉风霎时透入唇边**辣的，大口地喘气，惊恼地看着姬舆，口中仍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臂膀上隐隐生疼，姬舆的手依旧紧紧地握着不放廊下光照昏暗，却掩不去面上染满的潮红，胸口一起一伏，目光愠怒，灼灼慑人
“邑君”正僵持间，身后忽而传来申小心翼翼的声音
姬舆仍盯着，没有说话
“邑君……嗯，杞太子已至”申似是踌躇，又吞吐地说，之后，再听不到有人出声
空气似凝固了一般，只余烧灼的热气和各自高低不匀的呼吸
稍倾，姬舆神色敛起不少，放开，却仍没有开口
臂上微微发麻，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无法在与对视，转身逃也似的朝外面走去
“姮”觪已经等候在堂前，见到，展露笑意
“阿兄”快步迎上前，声音却弱弱的，像绊在喉咙里一样
“姮如何面色这般差？可是未睡好？”待走到跟前，觪将端详，讶异地问
心绪乱糟糟的，正不知该怎么回答，觪却看向身后，微笑：“子熙”心提起，望去，只见姬舆也踱了出来
没有看，神情已恢复沉静：“彀父”
觪说：“筵席已散，方才往各处查看，皆安定无事”
转回头，不再看姬舆“有劳彀父”只听的声音在身旁传来，语气平和
三人在堂上分席坐下，觪今晚兴致不错，一沾席就打开了话匣子，从出征聊到筵席，滔滔不绝姬舆坐在上首，时而接上两句，大部分时间却是觪在不停地说
一直没有出声，听着们说话，浑身的不自在上首，姬舆端坐在案前，面上无一丝波澜，目光却似向这边徘徊有时，视线像要对上了，却有瞬间各自转开
气氛微妙得很，连觪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时地瞥瞥们俩，似带着询问
觪与姬舆说了许久，夜色渐深，风从堂外吹来，遍体生凉终于，觪抬眼看看外面，稍倾，离席对姬舆说：“时辰不早，还须夜半起身，先返馆”
姬舆颔首：“如此”说着，从席上起身，与觪一道出去也从席中起来，跟在们后面
“如今将近秋末，入冬前，猃狁或还将来犯”觪边走边说
“然”姬舆道：“猃狁连年犯，去年虽为王师及诸侯所破，却不知损其几何此次天子伐羌人，本也有吓阻猃狁之意”
觪点头，道：“天子急于明日返镐，便是为会同众臣商讨此事……”
“天子明日便返镐？”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惊讶地问
“然”觪看向，笑笑，道：“姮在丰再留几日，为兄事毕，便来接一道返国”
望着，想起觪之前跟谈过的日程也就是说，将来的十天半个月，自己要独自留在这宅中了……咽咽喉头，说：“丰在西，杞在东，阿兄何必多走一趟，明日也往镐岂不省事？”
“往镐？”觪挑挑眉毛，表情意味深长：“确是省事姮入了镐，便可去见太后，还可在王宫住上几日，也无须为兄操心”
一讪，默然不语进了镐京人多眼杂，觪这次又备受关注，无论愿意与否，都该主动去拜见王姒相比之下，留在丰绝对是上上之选
觪笑起来，目光狡黠
“姮，”走到车前的时候，站住，拍拍的肩头：“且安心住下，若觉乏味，便让子熙带去看丰渠”
愣住，姬舆要留在丰？眼睛不自觉地向瞥去，却恰恰与四目相对姬舆的目光也不大自然，看看，又飞快移开
心里总有百般疑问，却怎么也出不了口望向觪，触到眼角的诡笑，只觉得火光晃眼
“阿兄当尽早返来”若无其事地岔开话，叮嘱道
觪笑容俊雅：“那是自然”说着，转身，踏着乘石登上车去，待坐稳，又向姬舆道：“姮便托与子熙”
姬舆看着，略一颔首：“彀父放心”
觪微笑，又看一眼，转头命侍从出发，御人扬鞭一向，驷马拉着车朝街道的尽头奔去
街道上重又回复宁静
望着那烛燎中的车影在夜幕中渐渐消失，脑子里仍旧想着觪刚才的话，好一会，将目光收回，望向姬舆
也看着光影摇曳，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数尺，却谁也没有挪动一下
不久前，自己满心的期待被突如其来的怒气搅得烟消云散，那些羞恼现在还清晰地留在心间可自己再这么看着，却丝毫也怒不起来
“回去吧”轻轻地说
姬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朝门内走去前庭空旷，从人们举着烛火，和姬舆的影子一前一后地映在地上，长长的，却没有分毫重叠
两人又回到堂上，姬舆在上首坐下，申走过来，问要不要用些夜食
姬舆看向
想想，摇摇头，却转向申，请去取碗凉水，里面加点盐申微讶，随即应诺退下，很快捧着盐水进来了接过碗，走到姬舆面前，递给，道：“漱漱口”
姬舆看着那水碗，眉间稍稍缓下没有说话，接过碗，小口啜下，片刻，低头吐到铜鉴里
看看，轻声问：“可还疼？”
姬舆看一眼，随即移开，低低地说：“不疼”说着，把水碗放到案上，申领着家臣走过来，将器具收拾下去
堂上一下空荡荡的，身侧只剩下寺人衿
“先去备下汤沐
”对她说
“诺”寺人衿道，转身去了堂后
四周再无别人，烛火噼啪地响，光耀融融姬舆静静地看着，长睫在脸上晕着两片薄薄的影子，神情不辨
走过去，在身前坐下，望着
“舆不随天子往镐？”问
“然”姬舆说，嗓音沉沉停了一停，又道：“天子虑及西方未定，命在丰镇守”
点点头，稍倾，复又开口：“舆是故意要留下，可对？”
姬舆抬眼看
心底鼓足气，望着的眼睛，继续说：“那时在伏里及虢国，舆匆匆要赶回宗周，也并非有天子召唤，而是得知了兄长将征羌人，可对？”
姬舆的双目定住，敏锐地注视着，仍旧没有说话
没有再往下说，低头从怀里掏出装玉的口袋，打开给看里面只有玉韘一枚，烛火的映照下，光润无瑕
眼前的脸忽而染起红潮，姬舆看着玉韘，又看向，神采明亮如炬
“舆，”努力地克服着面上的烧烫，一字一句地说：“不得佩饰，舆那时要勿去身，便它收在囊中，日日不离……”
话未说完，身体已经被环来的臂膀一把抱起
“姮！”唤道，声音带着些嘶哑，似喜似叹，却将脸紧紧地贴在的颈窝处，唇温热而柔软，肌肤间传来胡茬刺痒的摩挲
“舆，”双手箍着的脖颈，感受着胸下那强烈的心跳，将额头与相抵：“数月之后，便是相伴一生之人，将来有事，舆不必再藏之于心，与说可好？”
热气在口鼻见交融，姬舆的双眼笼在的影子里，深黝的眸色如纯墨般浓得化不开，却似能把的部心神都攫去
一只手将的脖颈按下，唇齿间再次被柔韧的触感纠缠“好……”姬舆的声音沉沉，消失在翻覆流连的深吻之中
夜在睡梦中很快消逝
第二日，在床上醒来，竟觉得浑身不同寻常的惬意长长地伸起懒腰，手脚触及之处，丝绢如水般柔软
脑中混沌渐渐褪去，昨晚的幕幕在记忆中重现有力的臂膀，低喃的话语，火热的唇……一下怔住，动作停在半道
“君主醒了？”寺人衿撩开床帏，探进头来
“嗯……”脸上在阵阵发烫，掩饰着朝里面侧过头去
“咦？”寺人衿突然凑过来，盯着的脖子根，满面惊讶：“如今已是季秋，怎还有蚊豸？”
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所指之处，脸上又是一热
“今夜须同家臣要些熏香之物，王畿到底不比别处……”只听寺人衿似在自言自语地说窘迫地拉上被子，岔话问她：“虎臣可起来了？”
“虎臣？”寺人衿说：“早起了小人今朝起身之时，见到东庭已燃起烛燎，方才到前庭，虎臣正与一总角之童习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