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当任务进行到第3次轨道，准备再入轨道的时候，水星控制中心内，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房间里满是灰色控制台，屏幕上闪烁着绿色的数字和曲线图
林燃站在中央，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双手叉腰，用冷静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乔，热盾的数据怎么样了？”
工作人员身着白色短袖衬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目光在仪表盘和彼此之间快速切换
乔·史密斯坐在控制台前，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缓慢滑动
“主任，警报还在闪烁，但们对比了遥测数据，可能是开关出了问题热盾本身应该没问题”受到连续工作数小时的影响，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林燃这下更加放松了，点了点头，转向通信员斯科特·卡彭特：
“斯科特，告诉格伦，们认为热盾是安全的，但让保留减速包，以防万一”
卡彭特调整了一下耳机，凑近麦克风，声音平稳而清晰
不平稳没办法，对于这个职位来说，哪怕飞船下一秒就要爆炸，前一秒也得冷静的安慰宇航员把遗言给说了
“友谊7号，这里是水星控制中心们分析了数据，热盾应该没问题，但请在再入时保留减速包，以防万一完毕”
几秒钟后，扬声器里传来约翰·格伦的声音，显然热盾没有问题的好消息让心情要好上不少：
“水星控制中心，友谊7号收到保留减速包，明白完毕”
控制中心的工程师们略微放松了一些，但紧张的气氛并未消散
任务进行到凌晨四点半后，约翰·格伦坐在狭小的太空舱内，身体被安全带紧紧固定在座椅上舱内的仪表盘灯光微弱地闪烁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透过前方的小窗，能看到地球那模糊的蓝色
这个时代的宇航服因为电池技术落后，导致功能也有限，温度控制系统有些孱弱，所以内部出现闷热的情况，汗水顺着约翰·格伦额头滑下，但依然保持着专注
“开始减速”约翰·格伦轻声说给自己听
手指则熟练地按下按钮
三个减速火箭依次点火，舱体微微震动，太空舱开始减速，准备冲入大气层
窗外，黑暗的太空逐渐被一抹橙红色的光芒取代，那是再入时与大气摩擦产生的火光
控制中心内，大家的目光则都死死锁定在轨道图和速度读数上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在拉长对时间的感受
也就林燃知道这次会成功，但出于对自己已经改变了这么多“历史”，万一这次也被改变了怎么办的考虑，林燃的手略微有些用力的捏在椅子的扶手上
“减速火箭点火，速度在下降”史密斯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语气开始轻松起来
“很好，保持监控”林燃简短地回应，的眼神依然盯着屏幕
突然，格伦的声音通过无线电刺破了控制室的安静：“水星控制中心，看到减速包的大块碎片脱落了！外面真是个火球！”
的声音中夹杂着惊讶与微弱的恐惧
房间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林燃扫了眼数据，然后说：“应该是减速包在烧蚀，热盾能撑住
乔，注意观察，卡彭特，和说，保持冷静！热盾会保护的，让继续监控”
卡彭特立刻对着麦克风喊道：“友谊7号，保持冷静，热盾会保护的继续报告情况完毕”
格伦的声音再度传来，略显急促但仍努力保持镇定：“明白，在看着能让教授和说两句吗？”
的主任有很多，但教授只有一位
卡彭特摘下耳机，扭头道：“主任，格伦希望和说两句”
林燃点头，走向卡彭特的位置，然后接过耳机，大声说：“格伦，记得和说的吗！”
约翰·格伦道：“记得，教授”
“好，现在告诉，温度在上升，但在可控范围内，记得在模拟舱进行的手工操作，做好返回的准备，完毕”
林燃没有再听约翰·格伦说什么，把耳机递给卡彭特之后回到自己的座位
控制中心的人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房间里几乎能听到心跳声
任务进行到四点五十五分的时候，友谊7号以惊人的速度冲破云层，最终在北大西洋上溅起巨大的水花海面被激起的白浪翻滚，太空舱在水面上摇晃了几下，随后缓缓稳定下来
舱内，格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感到一阵轻松透过小窗望去，海水拍打着舱壁，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降落在了预定着陆区，只知道这里是北大西洋没错
片刻后，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海军直升机悬停在上空，旋翼掀起风浪救援人员迅速放下绳索，准备将太空舱吊起格伦打开舱门，一股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眯起眼睛：“教授，做到了”
“着陆确认！”史密斯从控制台前抬起头，大声喊道话音未落，控制中心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林燃起身鼓掌，整个控制中心都开始跟着鼓掌
“干得好，伙计们！”林燃高声说道，声音中却没有多少激动：“格伦安全着陆了！”
卡彭特摘下耳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微笑着自言自语道：“做到了，们做到了”
任务结束后的上午十点，卡纳维拉尔角的新闻发布厅人头攒动，记者们举着相机，腿上摆着笔记本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香烟的味道
会场中央的讲台上摆放着麦克风，背景是的标志，蓝白相间的色调
之前卡纳维拉尔角的记者也很多，但都是以外国记者为主，外国媒体的记者数量要多于阿美莉卡本土记者的数量
这是因为不断失败，没有阿美莉卡人会喜欢看这种新闻
阿美莉卡媒体对于的新闻也大多秉持着有这件事，得报道的态度，压根谈不上什么积极性
除非能挖出什么猛料
而外国媒体喜欢报道啊，谁不喜欢看乐子啊
尤其英格兰和德意志的媒体
当时泰晤士报就发明了“k”来嘲讽阿美莉卡，Flop（失败）和苏俄成功发射的卫星“斯普特尼克”（k）的合并
德意志的真理报则用“k”，是德语中的“坏了、完蛋”
随着去年接连两次成功，无论是成功硬着陆登月还是后续的载人飞行，都让阿美莉卡人士气大振，大家意识到换人之后确实截然不同了
这也导致卡纳维拉尔角有越来越多的阿美莉卡记者被派到这里来
局长詹姆斯·韦伯站在台上，西装笔挺，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笑容
“今天是阿美莉卡航天史上的伟大一天”韦伯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全场，“约翰·格伦的勇气和团队的努力，让们实现了首次阿美莉卡人轨道飞行的壮举这不仅是技术的胜利，更是自由精神的胜利”
约翰·格伦人没来，照片来了，刚从大西洋捞起来，还在航母上接受治疗呢
事后的采访环节中，在众多记者看来，和林燃比起来，詹姆斯·韦伯这样的老牌官僚实在太过于无趣了
因此压根没有多少记者问问题，大部分的问题都抛给了林燃
“教授，想请问，在之前有说过，只会给带来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们很清楚的看到，这次又做到了，想请问是如何帮助实现如此大转变的呢？”
问这话的是珍妮，珍妮都快成林燃的御用记者了
上次诺贝尔和平奖颁奖典礼结束后，珍妮在纽约时报上发表了围绕林燃的长篇纪实报道后备受好评
不仅让阿美莉卡人对林燃有了更直观的印象，也连带着让林燃在全球范围内都更加知名
过去在阿美莉卡谈到华裔，大家提起的一般是黄柳霜，李小龙之前的好莱坞华裔影星，但现在大家提起的都是林燃
阿美莉卡民众也许不知道黄柳霜的英文名是安娜，但一定非常清楚林燃的英文名伦道夫
林燃听到珍妮的提问后笑道：“这个问题之前回答过很多次，有着全球最优秀的航天工程师，阿美莉卡有着全球最优秀的一批航天企业，们一起能够完成不可能的任务
过去的失败是们的整合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詹姆斯·韦伯局长和，们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们一起把这点小小的问题解决后，就走上了正轨
也就是大家所看到的，一个接一个的成功”
“林助理，好，是法新社的记者，首先恭喜获得1961年的诺贝尔和平奖，最近根据德意志真理报的报道显示，在日内瓦热线谈判的过程中，曾经受到苏俄方面要求，和科罗廖夫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谈
是否方便给们透露们的会谈内容呢？”
显然因为参与谈判的人手众多，这种事是很难瞒过外界的，从官员到下面的工作人员再到各国内部，大家都会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把消息放出来
尽管对阿美莉卡而言，因为这是林登·约翰逊导致的情况，所以们能尽量保密，但苏俄可不会给保密
也许科罗廖夫想着慢慢等，林燃还年轻，早晚会看破阿美莉卡虚伪表面下的邪恶本质而奔向们的阵营
但架不住其人会觉得要逼一逼林燃，通过各种方式营造一种对不友好的氛围
麦卡锡虽然已经离开，但它的土壤还在呢
现在的阿美莉卡还没被批判主义学派进行指导，驴党具体操盘进行大规模改造，把土壤彻底给污染掉
林燃听后说：“抱歉，现在是的新闻发布会，而不是个人的新闻发布会
不过既然问了，可以告诉，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们讨论了一些数学问题，大概是因为见识过人类智慧的极限，这次又想见识一下，所以来找”
林燃很巧妙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同时更是狠狠自夸了一番
在座记者们因为阵营的不同，对于这个回答也有不同的反应
发出轻笑的都属于对林燃友好的，拿笔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不仅记录林燃的原话，同时也记录们的想法，这种就属于是想要搞个大新闻出来
“教授，完全可以不去理会这种明显带有恶意的问题，们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把这件事做实，不断营造出和苏俄关系密切，营造出科罗廖夫很欣赏，因为华人的身份，对华国文化的推崇，而早晚会投向苏俄阵营的一种假象”
珍妮提醒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林燃和她在沙滩上散步，这里叫可可滩，是离卡拉维拉尔角最近的城市，基本上这里全是航天有关的工作人员，或者是一些配套的基础服务设施，像饭店、药店之类的
“好吧，其实回应不回应别有用心的人都会这么做
能做的只有通过成绩来回击们”林燃无奈道
说白了这背后的本质仅仅因为是华人
如果是白人的话，这些风言风语绝对不会有半句
在当下环境下，一个华人带领着走向一个又一个成功，在太空竞赛中快速拉近和苏俄之间的距离
这对很多白人至上者来说，还不如输了呢
六十年后尚且会有红脖子诞生的土壤，六十年前这样的现象就更明显了
“教授，说的没错，确实不管说什么都有人会这样做
已经在让赫斯特旗下的媒体都帮造势，把打造成这个时代阿美莉卡梦的代表”
珍妮担心从欧洲来的华裔会不清楚阿美莉卡梦是什么，她仔细解释道：“虽然现在电视会把阿美莉卡梦渲染成拥有带白篱笆的别墅，有着大花园就是阿美莉卡梦的象征
会把詹姆斯·特拉斯洛·亚当斯在《阿美莉卡史诗》里对阿美莉卡梦的话：‘在这片土地上，每个人都能根据自己的能力或成就，过上更美好、更富裕、更充实的生活，而不受出身或阶级的限制’当成是阿美莉卡梦
但在看来，这些都只是一部分，是在托马斯·杰斐逊总统独立宣言中摘取出来的一部分”
林燃听完后问：“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在印象里独立宣言好像是这样说的吧”
其实不过是在哥伦比亚大学内无意间看到过杰斐逊雕像下面的话，照相机般的记忆就牢牢记在大脑里
珍妮眼睛眯起，顺势挽上林燃的手臂：“在航天和数学领域的才能是如此出众，以至于都快要忘了还是潜在的哲学大师
没错，但阿美莉卡梦的核心再往前追溯，追溯到清教徒们乘坐五月花号来新英格兰，希望建立山巅之城
它的核心不单单只有追求美好生活，不分高低贵贱
还有更实质的内核就是开疆扩土，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阿美莉卡
教授，在每一个方面都符合阿美莉卡梦的定义
这可是在为阿美莉卡开拓宇宙中的疆域
整个阿美莉卡还有比更符合这一标准的人吗？”
珍妮挥舞了一下拳头：“教授，放心，赫斯特集团最擅长进行舆论宣传了
就等着被打造成新时代阿美莉卡梦的代表吧
有了这个身份后，象党再想给使什么绊子可就没那么容易”
这其实也是珍妮的良苦用心，作为大家族出身的女性，还是从事新闻行业的，对于过去像奥本海默这类科学家的遭遇再清楚不过了
在她看来，打造光环显得很有必要
“多谢”林燃能感受到对方的良苦用心，很清楚华人身份不代表就一定有事
以吴健雄为例，她是曼哈顿工程的唯一华人，参与了铀同位素分离技术的开发、盖革计数器的改进和解决汉福德B反应堆的氙中毒问题这些可以说都是核心
但她不但参与其中，还获得了高度的安全许可，而且在事后麦卡锡时期没有受到任何调查
在林燃看来，自己的问题是和科罗廖夫交往密切，在情感上有同情华国的倾向
觉得珍妮是想通过帮自己塑造阿美莉卡梦这样的形象，来和这些问题形成一个抵消
当珍妮挽上自己胳膊的时候，林燃这才觉得很多时候五感太敏锐也不是什么好事
自己老是容易心猿意马
“教授，晚上打算招待去哪里吃饭？”珍妮问
对林燃而言，载人航天成功后，这算是小的休假时间了
林燃说：“晚上约了约翰·摩根，抱歉不能陪了”
“约翰·摩根？想应该不会介意多一个人和们一起吃饭的”珍妮眯起眼睛就知道这是哪号人物了
林燃说：“好吧，到时候可能要发火，只要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