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咸鱼不可教也
吃过饭后,苏幼恩照例躺在躺椅上睡午觉
江允南闲着无聊,搬了个小杌坐在她身旁不停唠叨:
“苏幼恩啊苏幼恩,说说,怎么就没有一点上进心咱们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优秀好青年,就这么自甘堕落?”
幼恩被吵得睡不着,有些烦闷地踢了一脚
“滚一边去,睡个午觉怎么就自甘堕落了?”
江允南挨了一脚,依旧没长记性,继续唠叨:“这还不堕落,瞅瞅家这环境”
说着,将苏家老宅环视了一圈,随即啧啧叹道:“家徒四壁,冬冷夏热
大哥二哥都穷得叮当响了,身为这个家里唯一的进化人,也不出去想法子赚点银子
成天就待在家里躺尸,不会真打算当一辈子咸鱼吧?”
“当咸鱼怎么了?觉得这样的日子挺舒服的”
江允南闻言,长叹了一口气:“咸鱼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幼恩懒洋洋道:“行了,江允南,要是嫌们家环境差,就赶紧回们江府去家到底是富商,总不会亏待了”
“什么都不记得,怎么回去啊?万一被江家人看出来其实不是们儿子,那不就完了?”
“装失忆啊,这一招不是挺管用的?”
众所周知,装失忆可是每一个穿越者的必备技能
好不容易穿越一次,要是连装失忆都不会,那以后的日子还能怎么过
闻言,江允南仰天长叹:“想想就头疼,一个二十一世纪高材生,名牌大学博士后,有朝一日竟沦落到这般田地”
苏幼恩坐起身,深有同感地望着道:“的处境还算是好的,起码,现在还是一个富商家的公子不像......”
每天都得女扮男装
家里还穷的叮当响
江允南听到她这话,心情忽然好了许多
“也是,虽然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但起码家有钱,确实是比强些”
幼恩没再理,目光落到了从屋里走出的苏砚身上
背了个箩筐,戴着一顶草帽,似是要出门
幼恩连忙站起身,望着扬声问:“二哥,这是要去哪儿?”
苏砚答:“去山上采茶”
“咱们家...还有能采的茶?”
“咱家有一个茶山”说这话时,语气极其淡定,仿佛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儿一样
闻言,幼恩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瞬间两眼放光
合着苏家这是有一片山啊!
都有山了,们怎么还这么穷?
幼恩表示难以理解
苏砚走后,江允南才将幼恩拉过来,遏制住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惊诧,佯作镇定低声问:“家有山?”
幼恩坐在躺椅上,翘起了二郎腿,悠哉悠哉摆了两下手
“低调,一个山而已”
江允南为她鼓掌,“好家伙,合着您才是真富豪”
忙完了家里的事情,苏漾闲不住,便想着尽一尽夫子的职责,开导一下江允南受伤的心
幼恩见过来了,便连忙收起自己大佬般的坐姿,安静下来乖乖坐好
江允南瞧见忽然间变成这副模样,正准备吐槽,肩膀却被一只白皙却有力的手拍了两下
抬眸,正巧对上苏漾关切的眼神
那一瞬间,忽然有一种放学后被班主任谈话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想要逃离苏家
幼恩则是不知从哪拿了一根黄瓜,边啃边等着看戏
不出意外的话,待会儿苏漾会对江允南展开长达一个时辰的说教
果不其然,苏漾搬了个小杌,坐到江允南身旁,极其认真的开始了今日份说教
“允南,其实被退婚算不上什么大事的只是这一桩姻缘不合适罢了,还年轻,又生得一表人才,日后定能再觅得良缘
这一次的事,错不在,莫要觉得难过她这次选择逃婚,并非是因为不好,或许只是们两个不合适......”
说了整整半个时辰,说得基本上都是这几句话
江允南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苏漾这一张口,简直比上学时班主任的唠叨还可怕
就没见过这么能说的人
而幼恩则是一直点头,啃着黄瓜说着风凉话:
“哥说的对”
“哥说的真对”
“听哥的,准没错”
这三句话被她不厌其烦地重复了无数遍,江允南此时只恨自己不是个聋子
终于忍不住道:“苏大哥,您放心,真没什么事这次的事情,不会影响什么的”
说这话时,为了让苏漾放心,特意从嘴角挤出一抹微笑
苏漾看了这三分悲伤,七分牵强的笑容之后,当即便明白过来:
这位江家小公子对这次的事情,是真的耿耿于怀
这次的事情,怕是对影响颇深
正准备对江允南展开新一轮劝导时,苏庭把幼恩给唤走了,说要和她说些事情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兢兢业业在劝导江允南的苏漾,以及无可奈何只能乖乖听着劝导的江允南
屋内,苏庭小心翼翼关上了门,从书册内取出一封信,递到了幼恩手里
“督公的信?”幼恩问
苏庭点了点头,面上犹带愁容
幼恩见这般神情,当即便大概猜出了信上内容
她轻叹口气,慢慢将信展开
是督公的亲笔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西厂没了,不可归京
熟悉的字迹再次出现在她眼前,恍然间,她忽然想起这些年和相处的点点滴滴
虽是与才相别几日,她却觉得恍若隔世
汪督公是这世上待她最好的人
可惜,这世间许多事物都是瞬息万变的
朝堂争斗如此,权势地位如此,皇帝的信任,亦是如此
成化十八年,西厂督公汪直将她安全送出西厂
成化十八年,首辅万安上书请罢西厂,明宪宗同意,朝堂内外众人皆是一片欢愉
世人畏惧惊世之才,畏惧滔天权势,畏惧的一切
仿佛只要落魄了,们的日子就能过得更好
这本就不公平
督公没做错过什么
这一生都在为君王尽心尽力,为国出谋划策
到头来却只落得一世骂名
幼恩紧紧攥着手中信,再用力一分,手上宣纸就要被她的指甲刺破
苏庭轻拍了两下她的肩,安抚道:“督公向来足智多谋,总能东山再起”
她一言不发,只是苦笑
只因她明白,汪直再无东山再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