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淑婉满心茫然,其人也是一头雾水所有人都不明白，皇上为什么突然之间赏赐四福晋
淑婉接完圣旨迷迷瞪瞪地回到德妃身后坐下，德妃后头看她,等她解释
淑婉自己还蒙着呢，只能木愣愣地看着德妃
传旨的太监笑着解释道：“四福晋置办了一个庄子，请了好几个太医研究牛痘之法现在牛痘之法初见成效，皇上得知后欣喜不已,赏赐下来一些金银玉器，给四福晋赏玩”
太后不太明白，“牛痘是什么东西？”
太监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瞧奴才,连话都学不明白这牛痘就跟人痘一样,种了痘就不得天花了！牛痘比人痘风险低一些，比人痘更安全”
在场的人忍不住窃窃私语,大家都知道天花的威力,也都明白研究出牛痘之法的功劳有多大
太后双手合十,一直念佛,“这真是一件大喜事,依看,皇上赏的还是太少了！”
太监解释道：“皇上说了，牛痘之法还不成熟，还要仔细研究,等研究透彻了，那时候再赏不迟”
太后摇头叹道：“唉，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来人啊！去的私库挑些好东西,等四福晋回家的时候拿上”
淑婉推辞道：“多谢太后恩典,牛痘之法只是刚刚见效，将来还不知道会怎样，当不起您的赏赐”
太后笑道：“给东西就拿着，皇上赏了，也得赏”
传旨太监站在一旁帮腔，“这是太后她老人家的心意，四福晋就收下吧！皇上刚才还说呢，不论牛痘法成与不成，您这份探索钻研的精神就值得褒奖”
德妃娘娘也笑道：“长者赐不敢辞，还不快快磕头谢恩”
长辈们催促着，淑婉不再推拒，连忙磕头谢恩
她心里觉得奇怪，她和四阿哥已经商量好了，等庄子里的乞儿都试过以后，再由四阿哥写奏折向皇上禀报
这好端端的，四阿哥怎么突然把事情捅了出去太突然了，她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淑婉谢过太后，众人纷纷向淑婉道贺，夸她善良，夸她贤惠，把她夸得像天上的仙女似的
这是淑婉进宫后最出风头的一天了，她矜持有礼地答话，等出宫回家的时候，脸都要笑僵了
淑婉回到贝勒府的时候，四阿哥还没有回来
太医院的人去接手庄子上的事情，四阿哥正在跟太医院的院史交接
淑婉待在家里，耐心等着四阿哥回来，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晚上，四阿哥回到家里，进门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喝了一杯不够解渴，四阿哥还要再倒淑婉连忙上前按住
“怎么渴成这样？这茶都冷了，喝了对肠胃不好春儿，还不快去泡茶？”
四阿哥舔舔嘴唇把茶杯放下，“膳房有吃的吗？饿了朝会结束后只顾着跟太医院的人说话了”
“有的，现成的牛骨汤，命人煮一把银丝面，觉得如何？”
四阿哥点点头，“罢了，都这么晚了，就吃这个吧！”
夏儿冲淑婉点点头，去膳房吩咐
春儿泡了茶过来，四阿哥一边喝水一边跟淑婉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
“朝会刚开始，几个御史一起参，说咱们俩罔顾人命，抓乞丐让们感染天花”
淑婉皱眉，“哪几个御史啊？怎么这么欠呢？”
“猜们背后有人指使”四阿哥摆手，“算了，这个先不说，接着讲朝会上的事情
当时皇阿玛让解释，幸好前几日庄子上有好消息传来，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给皇阿玛听，这才逃过一劫”
四阿哥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呢！
“若是牛痘无用，咱们肯定要受罚的尤其是，当时那几个御史盯准了，说那个庄子是买的，乞丐是派人抓的至于，顶多治一个管家不严的罪名”
淑婉皱眉，“御史参？难道是胭脂铺子的生意太红火，遭人嫉妒了？”
按理说前朝的事情应该参四阿哥啊！
四阿哥也觉得奇怪，“们胭脂铺子的脂粉卖得太贵，只有达官贵人买得起跟们存在竞争关系的铺子没几家，派人调查过，都是普普通通的商人们手里握着一两个秘方，靠着这秘方过日子借们十个胆子，们也不敢跟两个皇子较劲”
淑婉一边摇头，一边叹气，“除了铺子太赚钱让人眼红，再想不到自己得罪过谁了”
四阿哥安慰道：“别怕，也别多想派人查查几个御史背后的主子是谁，只要查到这个人，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这时，膳房送来食盒，夏儿等人帮着摆饭布菜
食盒里一大碗汤面，上面摆着一圈酱牛肉另外还有几盘清爽小菜，就着面条吃正好
四阿哥摆摆手让其人都下去，等人都出去了，捧着碗唏哩呼噜吃了起来
那个吃相没有半点皇子的矜持和优雅，可见人饿狠了，乞丐和皇子都一样
淑婉看吃的那样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可惜现在太晚了，她不敢吃，怕胖
淑婉托着下巴看四阿哥的吃播，“今天皇上赏了好多东西，太后也跟着赏了好多皇上还封母亲为多罗格格呢！母亲是宗室贵女，但万万没想到会封为多罗格格”
四阿哥笑道：“岳母这是借的光了”
淑婉眼睛一转，突然笑了起来，“皇上没赏什么吗？”
四阿哥：“没有，皇上本来是想赏的，说此事功劳全在身上，若不是坚持，肯定不会研究这个”
笑着捏了捏淑婉的脸，“要记得领的情！”
淑婉拍开的手，“谁要领的请！这本来就是的功劳！若是靠着，黄花菜都凉了，们百八十年也想不到牛痘能预防天花！哼！”
“啧啧啧，四福晋得了赏赐，还飘起来了呢！”
淑婉骄傲挺胸，“没错！就是要飘，也拦不住！”
淑婉装模作样地咳嗽几下，“哎呀，这功劳实在太大，等牛痘之法确认有效了，是不是也能封夫荫子了？到时候阿哥升了爵位，可要牢牢记得，那是给赚来的！”
四阿哥看她这副嘚瑟的小模样就想笑，“还想封夫荫子？天都黑了，还做白日梦呢！”
“嗨呀！不过说笑罢了！”
淑婉突然收了嬉皮笑脸，变得异常严肃
“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别人害的缘由”
四阿哥连忙放下筷子，“说说看！”
“肯定是某个不知羞耻的贵女觊觎的美色，她故意坑害，等被休之后，再取代之！”
淑婉皱着眉头，竖起手指，摆着‘真相只有一个’的
四阿哥看她两眼，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闲着没事多出去走走，找人打打麻将，别在家里憋傻了”
淑婉讪讪地把手指收回来，心里骂没有幽默感
四阿哥吃了饭去了前院书房，得抓紧时间派人去查那几个御史的背景，晚了恐怕线索就断了
淑婉一个人享用大床，夜里也没睡好，脑子里还琢磨着到底是哪个刁民要害她
接下来的几天，四贝勒府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大家都知道四福晋琢磨出牛痘之法能造福万民，当然要烧热灶过来巴结了！
这可把淑婉忙坏了，她每天都要接待好多人，听着来人的吹捧，找各种话题跟客人尬聊
后来淑婉实在受不了了，干脆称病，谁也不见
别的客人可以不见，但淑婉的亲娘是一定要见的
这一次上门，淑婉的额娘打算在贝勒府里多住几天她看见淑婉，笑得心满意足
“当时出生的时候，红霞满天，就知道是个有大福气的现在看如何，可不是应了的话！”
淑婉忍不住吐槽，“额娘，是傍晚出生的，那是火烧云！”
真能吹啊！还红霞满天，火烧云可不是红色的嘛！
老夫人不满地瞪了淑婉一眼，“啧，这孩子！”怎么拆的台？
老夫人忽略火烧云之类的话，她忍不住感慨起来
“唉，这些年靠着阿玛和的哥哥们也没得来这样的封赏没想到老了老了，靠着的乖女被皇上封为多罗格格！啧啧啧！人的因缘际会真是奇妙”
淑婉笑道：“您坚持坚持，活到一百来岁，没准还能被封为公主呢！”
老夫人皱眉，“不许胡说！能封为多罗格格已经很好啦！”
老人家劝淑婉要谨慎，“都听说了，皇上承诺将来还会有封赏这几日也看到了，达官贵人从家里进进出出现在看着热闹，但一定要把持住自己，这个时候一定要比以前更加谨慎才行！”
淑婉郑重点头，“额娘不用提醒，都知道的”
“做人要守本分，做皇室的人更该如此们别以为立了大功就了不得了，朝廷里立大功的人多着呢！”
老夫人看看左右，屋里只有她们母女，她凑到淑婉耳边小声说话
“不用看别人，只看鳌拜的功劳大吧？也没有谋反的心，可是太猖狂了！皇上毫不客气地收拾了，以前的功绩也没用了”
淑婉连连点头，“额娘放心，和四阿哥都不是那种得意便猖狂的人”
紧接着淑婉叹了口气，“有些话不敢跟别人说，只能跟额娘念叨念叨了说实话，这些赏赐是们该得的，但拿着也觉得烫手”
淑婉把御史参她的事说了，老夫人大惊
“这！竟然不曾听说过这件事！”
“您住在宫外，好多消息都是听别人说的传话的在您面前只会挑好听的说，挑热闹的说，哪里会提及这个？
和四阿哥向来低调，从不肯出风头，没想到居然会被别人盯上找不到害们的人，们的心里就不能安稳”
老夫人打量女儿几眼，指了指淑婉的嘴巴
“肯定是这张嘴惹的祸！绝对不会猜错！”
淑婉无奈，“的嘴怎么了？已经很克制自己，很少骂人了！”
淑婉委屈极了，她真的很克制了，克制得这本书都快改名了
老夫人不信，“是女儿，还不知道这人不肯吃一点亏，遇到事情必定会上前骂两句！幸好四阿哥长得合心意，不然都怕火气上来了，指着四阿哥的鼻子骂”
淑婉：……在亲娘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她无奈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咱们娘俩别聊了带去看的两个外孙，咱们俩尽量不要说话！”
老夫人嫌弃地瞥了淑婉一眼，不愿意跟聊，还不乐意跟聊呢！怕把气出病来！
晚上四阿哥回来吃饭，看见岳母不在，于是问道：“岳母不跟咱们一起吃吗？”
“哼，岳母的心都挂在两个乖孙身上了，她说了，不想看见，她要跟乖孙一起吃！”
四阿哥笑道：“啊！岳母年纪不小了，让着点，不要总是跟岳母拌嘴”
淑婉随口答应了，“知道啦！全天底下最好的女婿！”
四阿哥拿起筷子感叹了一句，“最开始，宫里都是吃两顿饭跟成亲后，晚上怕饿改成了三顿现在已经习惯了，下午不吃点心，就等着晚上这顿饭”
淑婉说道：“两顿饭三顿饭都无所谓，只要按时吃饭，每餐有肉有菜饮食均衡就行了”
四阿哥说道：“有件事必须告诉，庄子上的事情甩出去了”
开玩笑似的说道：“不为了别的，就为了早点回家陪吃晚饭”
淑婉问道：“那……后面的功劳归谁啊？”
四阿哥一边给淑婉夹菜一边说道：“现在还没有定论，眼馋这份差事的人很多现在太子的人，大阿哥的人，为了抢功，天天在太医院争来争去
在太医院这几天，饭也吃不上，水也喝不上，还得帮着打圆场想着，干脆放手不管了，反正们已经得了头功”
“太子肯定是想让阿哥办这件事的吧！”
四阿哥苦笑着摇头，“太子另有人选”
淑婉心里不太舒服，这两年抛开四阿哥伴驾的时间，其时间都是在帮太子办事
冬季天亮得晚，早早起来抹黑骑马出门夏天闷热，捂得里三层外三层去衙门里做事
像五阿哥和七阿哥，虽然都领着旗里的差事，但清闲又自在，哪里像四阿哥这样辛苦？
“太子有点过分了吧！”淑婉忍不住抱怨
四阿哥劝她想开点，“不该这样想，为什么要辛辛苦苦为太子办事？因为不甘心只做一个普通的皇子贝勒想给太子做事的人多了，不差这一个
是咱们求着人家，太子高傲些也是正常的劳累辛苦也不是为了太子，归根到底是为了自己”
四阿哥想得很通透，选择权在太子那里，没资格挑三拣四况且在太子心里，恐怕也不敢重用，怕养大的心
淑婉勉强笑道：“还是阿哥更有见识想，可能在太子心里，是的人，这份功劳不必都让赚去，也给其人分一点大约太子觉得都是自己人，分给谁都一样”
四阿哥笑着点头，“说的也有道理”
淑婉又问起别的事情，“那几个御史背后的人查到了吗？”
提到这事四阿哥就生气
“本打算等吃完饭再告诉，若是现在听完了，恐怕连饭都吃不进去了”
淑婉噘嘴，“少小看人！心胸宽广如海洋，哪有那么大气性？”
淑婉急着要听，四阿哥心道：那就试试，看心胸到底有多宽广
“牵头的御史跟何卓是同乡，何卓是老八的人”
淑婉沉默了一瞬，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不用说了！肯定是八福晋指使的！”
她气得在屋里转圈圈，手帕子甩得呼呼响
“就说嘛！人缘不错，从不肯害人，谁会故意陷害？没想到是那个贱蹄子！”
淑婉冲门外嚷道：“来人！秋香冰香呢？拿大棒子来，去喊人来，都抄起家伙，今晚教们棍法，明天随进宫！”
秋香和冰香闯了进来，“福晋，您这是怎么了？”
四阿哥支着下巴看热闹，冲秋香和冰香摆摆手
“福晋在玩呢！们都出去吧！不用管！”
淑婉讪讪地坐下，四阿哥笑道：“怎么？不演了？”
淑婉嘟嘟囔囔，“谁演了？是真的准备教她们棍法的！”
“教了棍法进宫打人？”
淑婉：“没……就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愤怒”
四阿哥给她舀了碗汤，“别急着愤怒，先想想原因跟老八不算亲热，但彼此之间关系不差就算八福晋背后挑拨们兄弟之间的关系，那样精明的人，为什么会帮着福晋陷害呢？这样对有什么好处？”
淑婉纠正，“不是陷害，是陷害！因为前些日子八福晋在御花园，在九福晋面前编排，直接冲出去，给她一个没脸后来没告状，这件事也没传出去，以为就算完了，谁能想到八福晋这样小心眼？她肯定是跟八阿哥吹枕头风了，故意说坏话”
四阿哥调笑道：“枕头风这样厉害？”
“当然厉害了！”
淑婉坐到身边，冲耳朵吹了口气
“好阿哥~人家受了委屈了啦！去帮人家揍八阿哥一顿！好不好嘛！”
淑婉甩了甩帕子，“打肿那个龟孙！”
四阿哥搓了搓胳膊，浑身的汗毛像麦浪一样此起彼伏
“还是别吹枕头风了”没有那个天赋
淑婉用小拳拳在四阿哥肩膀上乱捶，“那人家的委屈就白受了吗？都不心疼人家的吗？”
四阿哥坚强地抗住了淑婉的撒娇，想了半天才慢慢说道
“咱们先礼后兵，先约老八谈谈，如果执迷不悟，以后这兄弟就不必做了”
四阿哥派人给八阿哥九阿哥发请帖，约们在酒楼包间见面
八阿哥收到帖子，当时心里一紧
九阿哥甩着帖子跟笑道：“真是难得啊！四阿哥严肃正经，平时都不爱跟咱们一块玩，今儿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居然给咱俩下帖子”
八阿哥和九阿哥身边怎么少得了十阿哥？
十阿哥挤过来嚷道：“四阿哥怎么回事？只请们不请，怎么着，瞧不起啊！”
八阿哥劝道：“没大没小，们要叫四哥！”
十阿哥：“不请吃饭，就叫四阿哥！没叫老四，已经是客气了！”
九阿哥问八阿哥，“人家下了帖子，咱们去吗？”
八阿哥笑道：“自己去吧！们俩就别去了，约在酒楼见面，想来不是什么大事们两个刚娶亲，应该多陪陪福晋，让她们尽快适应宫里的生活”
九阿哥：“有什么好适应的！住在哪儿不一样？都是吃喝拉撒！老四不知道是什么事，跟八哥一起去！”
十阿哥嚷道：“们都去，那也去！”
八阿哥紧张地攥住了拳头，又想了许多借口，可九阿哥和十阿哥非要凑热闹，也没有办法
三位阿哥出宫来到约定好的地点，发现这家酒楼都被四阿哥包下来了
九阿哥撇嘴，“啧啧啧，四阿哥现在阔了啊！酒楼吃饭坐在包厢里，还要包场，至于吗？”
十阿哥笑道：“至于！这样请客才显得有诚意，有场面！喜欢！”
苏培盛引们去楼上包间，四阿哥站在包厢门口等们
看见十阿哥，四阿哥愣了一下
十阿哥大咧咧地冲摆手，“四哥，也来蹭顿饭！”
四阿哥笑着点头，“十弟来了，当然欢迎，只是……有些事情不太方便当着十弟面前说”
十阿哥不满意了，“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话只能当着八哥九哥的面说？”
四阿哥叹道：“要跟八弟谈一谈八福晋的事，九弟算是中间人如果八弟不介意十弟旁听，肯定是不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