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愿待就滚,拉脸子给谁看
她高扬的手掌被张天意攥住,聂佑琳甩开她,不屑道:“又是谁,轮的着在这里多管闲事?”
张天意知道她是谁,那个看厉伟坐牢,就立刻爬上哥哥床的女人吗?
垂下头,冷笑一声:“又是谁?这么义愤填膺是仗着什么身份,大嫂,还是背叛厉伟的前女友?”
“……”
她当着张梦瑶的面把这些陈年旧事说出来,聂佑琳顿觉没了面子,正要和她开撕……
“姐,佑琳姐,大叔现在命在旦夕,这里又是医院,们不要在这里吵了吧”
“姐?”聂佑琳诧异
张天意却冷漠的转开脸,谁是姐?
4个女人,唯有孙一柔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
说安静,却像没了魂似的眼神空洞,神情飘渺,脸色比这医院的灯管还要惨白
波叔察言观色,也发觉了孙一柔的脸色不正常,上前一步,关心道:“孙小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张天意狠瞪聂佑琳一眼,扶着孙一柔坐在一旁的白色长椅上
“她发烧了,麻烦买点退烧药来可以吗?”
“好”波叔转身离去
张天意攥过女孩微颤的手指,自始至终,她一直低头盯着脚面,安静的不说一句话
到底,不过是个19岁的姑娘,年纪这么小,却要经历这样复杂的情感,也难怪她吃不消,只想逃了
心疼的抚了抚她的发,搂过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张天意安抚道
然而她的话,连她自己听了都觉无力,心思剔透的孙一柔又怎会相信
女孩毫无反应,依旧安静的盯着脚面,十根手指用力攥紧,垂在膝盖上
等待,很漫长
波叔买了退烧药回来,孙一柔也没吃
张天意知道她难过,也不逼她
手机响起时,她看到弟弟张扬的消息:“她怎么样了?”
张扬被厉伟打了后,被那些人扔在楼下
清醒,想回楼上时,听到门里传来的些微动静
无力阻止,心痛无比,带着一身的伤痛回到罗湖
张天意接收到弟弟发来的微信消息,若有所思的转过头,看了眼身侧一动不动的女孩
手指轻点:“在哪儿?”
那边很快回:“医院楼下”
张天意蹙起眉头:“不要命了,的伤还没好,等着,这就下去”
她从座椅上起身,不放心的叮嘱孙一柔:“下楼一趟,很快回来,在这里坐着不要乱跑”
女孩不言不语,连眼神都没有抬一下
张天意叹气,不放心的跑进电梯里,想着快去快回
她走后,张梦瑶坐到她之前坐过的位置,同样亲昵的抓住孙一柔的手指:“别担心,大叔命硬,不会这么容易死的,车祸都没死呢!”
闻言,孙一柔一直毫无反应的眼珠子动了动,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想着张天意和张扬都说,那些纸是张梦瑶寄给她的,她还半信半疑,此刻听她这么说,再看她看似无辜单纯的笑意,女孩的心里对这个外表阳光灿烂的女孩有了丝丝防备
抿紧唇瓣,任由她拉着手指,好似听不懂她说了什么似的低下头
张梦瑶的眼底掠过一道光,一道,不被任何人察觉的阴险的光
……
手术进行了8个小时,厉伟两次被送进重症监护室,始终未醒
脑部缺氧对的大脑造成损伤
透明玻璃窗外,孙一柔看着身上插满管子,各种检测仪器不停变幻着数字,偶尔会发出低低的警告般的声响
那样一个浑身充满雄性荷尔蒙的男人,此刻却虚弱狼狈的像变了个人似的,下巴上的青色胡渣凌乱颓废
女孩敛目,听着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厉耀宗?
自从厉伟进医院,一次也没露过面的的父亲
听张天意说,美国那边的股市动荡,凌天集团的股票又下跌了几个百分点,股东们已经等不急了,纷纷开始搞小动作
厉耀宗应接不暇,正头疼呢,哪还管的了厉伟这个私生子
如果不是脑梗后遗症,身体的情况不适合再掌管凌天集团,又怎会想起还有厉伟这么一个儿子?
年迈却依旧严厉的男人冷目走来,询问身侧一直待在医院的波叔
“恢复的怎么样了?”
波叔垂首:“医生说,暂时度过危险期了,好在二少爷的身体底子不错,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就会醒了,下午就能回到普通病房”
点点头,直接漠视掉窗边的孙一柔,转向张梦瑶
“来之前和爸爸通过电话了,要把们的婚期提前到5月20,还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等醒了,在医院好好陪,别再让生出其它事了”
张梦瑶扬唇浅笑,听话极了:“知道了,爸爸”
张天意冷笑着凑到孙一柔耳侧,小声道:“刚听张扬说,总部那边要在5月末召开股东大会,这是等不及了”
女孩没有表态,默默走到一旁
厉耀宗没等厉伟醒来就走了,又回了美国
下午3点左右,病床上虚弱的男人缓缓张眼
聂佑琳第一个凑上去,惊喜叫道:“厉伟,醒了?”
男人敛目,僵直的眼珠子转动了下
似乎觉得这室内的灯光太过刺眼,睁开后又沉沉的闭了下,之后又张开
的嘴上戴着氧气罩,胸前依旧插满各种监测的管子,无力的视线在人群中一扫
床边依次站着聂佑琳、波叔、张天意,以及病床右侧的张梦瑶
唯独不见那个女人
厉伟沉沉闭眼,监测器上发出滴滴滴滴的低沉警报
聂佑琳慌了下:“快,快叫医生过来”
张梦瑶伸手去按床头按钮,倒是波叔察言观色,机敏的退开一步,让出视线,让病床上的男人看到远远站在窗边安静垂首的女孩
阻隔的人没有了,女孩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眼眸却依旧凌厉的男人脸上
也看到了她,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响
监测仪器恢复正常,聂佑琳的脸上染着怒色,朝着孙一柔所在的方向不满的吼道:“还不过来,站那干什么?”
女孩犹豫了下,被张天意扯着手指拉到床边
从她站在这里,厉伟的眼睛就看不到其它人了,一直落在她同样憔悴的小脸上,一眼不眨的看着她
波叔浅浅一笑,第一个转身退出去,张天意也不想站在这里,医院外的宾馆里还住着一个不听话的弟弟
至于聂佑琳,一脸怒意的转身离去,张梦瑶最后一个出门,回过头,别有深意的对着孙一柔微笑,笑的她从上到下毛骨悚然
安静静谧的病房里,只有点滴滴答滴答声响,以及监测器上平稳跳动的声音
孙一柔坐在床边,摆弄着垂在膝盖上的手指,一圈一圈的饶来饶去
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就这样安静的坐着,不说一句话
而厉伟的头始终偏向右侧,就那样看着她微微垂下的黑色头颅
脸色越发阴沉,缓缓抬起手,拿走阻碍说话的氧气罩
吃力的说出一句:“变哑巴了?”
女孩依旧没有反应
脸色不好看,苍白的没有血色,眼圈红肿,眼睑下还有乌青,短短几天脸蛋就像瘦了一大圈似的,厉伟越看越气
胸腔起伏的厉害,嘶哑着嗓音愤怒的扔出一句:“不愿待就滚,拉脸子给谁看……”
话落,孙一柔果断的站起身往外走,头也不回
滴-滴-滴……
监测器又一次发出低沉警报
孙一柔咬牙,鼻尖酸涩的厉害,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垂在身侧的小手握紧,脚步坚定的往外走
快要走到门口时,监测心脏的机器发出:“滴……”
一阵恐怖的平音
女孩转过头,看到病床上的男人阖目转向窗户一侧,不知是活着还是死了
她惊慌着跑回去,用力推的胸口,大叫:“厉伟……”
男人睁眼,眼底全是红血丝,呼吸虚弱的吐出一句:“不是要走吗,又回来干什么,狼心狗肺?”
孙一柔再也隐忍不住,看着被强行拽下的监听心率的几条管子,知道自己被耍了,又气又怨的一巴掌打在脸上,自己却泪流不止
厉伟气极,湛黑的眼眸像泼了墨汁一样漆黑
“狼崽……”
啪,又一巴掌,男人的话被打断,眼底满是戾气
“活腻……啪!”
再之后,厉伟不说话了
脸颊硬挺挺的僵着被她打,不管她怎么打,也不偏一下
就那样直勾勾的瞪着她
这辈子,大概敢这样对的女人只有面前这个狼心狗肺,这个愿意用命去换的狼心狗肺了
打够了,女孩嘤嘤惴泣着,倒还知道把氧气罩给戴上
可的脸已然红透,上面印着她小小的指痕,如她手指般纤细,正是她留在脸上的一丝丝印迹
呆呆的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眼泪干了,僵硬的凝在脸上,黒密的睫毛上可怜巴巴的挂着水珠,头发有些凌乱,脸颊却因刚刚的怒意反而染了一丝红晕
她转身要走,手指却被抓住,惊愕回眸
对上厉伟坚定却也霸道的黑沉视线
“真要离开,就先把身上的管子都摘了,说过,想离开,除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