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1.回首繁华如梦渺（99）

第894章861.回首繁华如梦渺（99）

御书房

明亮宫灯下，言烨拿着一本奏折，俊颜清冷，波澜不惊，浅淡眸子落在奏本上

只是平日批改奏折一目十行的，这边奏折足足看了半个时辰，似都还没看完，仿佛遇到了天下的问题

但若有人真正靠近的话，就会发现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奏折上

方才宫人来回报，她醒了

言烨惊喜下，条件反射就想起身去看她

可想起先前她醒来见到后情绪失控的样子，言烨浑身一僵，黯然地止住脚步

“娘娘如何了？”

“回陛下，娘娘醒来后跟小公主说会儿话，用了清粥和药，现在睡下了”

言烨心中松了松，她没在为难自己就好

想问，她可有提到过，就算是骂，喊打喊杀也好，但最后，这些话都哽住了

“终究会将她越推越远！”

言韶的话回荡在脑海中，言烨眸光很沉

那谁来告诉，现在还有什么办法是既能消除们之间越来越深的隔阂，又能留住她的？

不用月牙儿作筹码，她怎么可能留下？怎么愿意好好活着？

曾想过若是们有孩子，那是不是就能彻底留住她？

然而，言烨痛苦地闭上眼

死亡谷一战，她伤得太重，根本无法再孕育孩子

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才好了

月上中天，突然下起细细的小雨，冷风一吹，竟有些刺骨的冷

言烨举着一把雨伞，挥退宫人，一个人走到栖凰宫外

雨滴打在伞上，断断续续的滴答声犹如人起伏不平的心绪

红漆大门紧闭，在暗处保护的暗卫注意到主子的到来，刚想现身拜见，言烨淡淡抬手阻止了们

暗卫们有些揣揣，不知可要通知宫人来开门，毕竟关在宫门外，实在有些太吓人了

但言烨没发话，暗卫又想起宫里那位的情况，还是决定装死吧，省得马屁没拍到，拍在了马腿上

雨一直在下，就在暗卫觉得自家主子要么离开，要么就继续站着时，们从来尊贵无双、清冷如九天上神的主子突然走到墙边，弃了伞，足尖一点，翻过了墙

暗卫们：“……”

感觉们都被雨淋坏脑子了，都出现幻觉了！

主子怎么会做翻墙这种事情呢？

言烨没有理会那些怀疑人生的暗卫，避开宫人，翻窗进了她的寝殿

想到从前她最是喜欢翻的窗，言烨眸光柔了柔，脚步无声地绕过屏风，走到床边

看着放下的红色帷幔，言烨手抬了抬，却许久都没敢撩开

“咳咳！”

帷幔后突然传来咳嗽声，言烨神色微变，脚步倒退了一步

“谁？”

在外室守夜的宫人一惊，连忙跑进来

“陛……”

言烨薄唇微抽，声线压低，“出去”

“……是！”

宫人是退出去了，言烨却有些窘迫了

看着帷幔后坐起的身影，离开也不是，不离开也不是

许久，见她依旧坐着，没有躺下休息，呼吸浅浅，情绪不明，言烨抿了抿唇，干巴巴地说道：“只是来看看，抱歉，吵到了”

甄善没有回答

言烨眸色微黯，刚想说让她好好休息，自己这就离开，一只苍白瘦弱的手缓缓掀开帷幔

言烨呼吸一窒，竟如毛头小子一般紧张忐忑

寝殿的宫灯都减了灯芯，灯火有些昏暗，加之帷幔颜色厚重，一时间，她的容颜朦胧不清

黑暗中，她的身影格外单薄、寂寥，什么时候，当初双手就能撑起整个风吟的女战神，已经消瘦到连自己也撑不住了？

言烨心脏有一瞬的窒息，毁了那个曾被赞赏到刻骨爱慕的女子的人，不正是自己吗？

低低出声，“对不起”

这一步步，算计着走过来，可有谁知，于她，后来的一切，都非本心

明明不想伤她，却又一次次亲手伤她

言烨无数次问自己，是不是疯了？

也确实是疯了

甄善手顿了顿，嗤笑，“让国破家亡，把践踏在脚下，再跟道歉，接受吗？”

“……”

“知人知面不知心，从前，竟不知卑劣到这般地步”

言烨脸色一白，双拳收紧，凄凉地笑了笑，“以往也只以为自己能做到绝情无心，只完成自己的报复，可，原来也不过一个凡人罢了，逃脱不了七情六欲”

“既然敢算计感情，既然做出选择，就该有所觉悟去承担后果，就如，识人不清，引狼入室，所以活该今日这般狼狈不堪，可，鱼和熊掌，都想得，不觉可笑吗？”

言烨眸光晃颤，“没想过如此决绝地断了们所有的感情，”连给一个挽回的机会都不肯

甄善讽刺一笑，“那还真是抱歉，没能让利用的感情到最后”

“并非这个意思，……也不想走到今日这一步的”

“不该动的皇姐”

“若是说除了救她一次，从沿海回来，与她说的话也屈指可数，所谓的醉酒乱情，也不过她自己认为的，从始至终，未曾碰过她，可信？”

从未想过，也不愿去碰其女子

“但顺水推舟，故意引导她误会，接受她的示好，只为达成的算计，甚至故意挑拨们姐妹的感情”

“善善，如果皇姐心中对未曾有过半分芥蒂，没有一点不甘心，无论怎么挑拨，都是没用的，卧榻之侧，岂容人酣睡，哪个帝王不多疑？能容忍比其更优秀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