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舍不得
顾家宅子坐落在城东，本市5a景区附近
许知微因为爷爷和父亲的工作都是工程师，所以之前听说过一点这一片的开发用寸土寸金形容，并不为过最关键的是，环境好，空气好，还有有钱人最喜欢的——风水好
许知微进小区的时候，过了两道门卫，登记进门，进去之后还以为自己自己在逛公园说是小区，更像是公园，每栋别墅间隔极远按照顾衡说的“进小区后一直向东走”，走了快一刻钟都没看到顾衡说的房子，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
但这“公园”里幽静安宁，连个指路的人都没有不时有一辆保时捷或法拉利在宽敞的双向车道上驶过，与许知微自家小区里的风景截然不同
正站在路口犹豫的时候，顾衡骑着的小电驴来了
许知微忍不住微笑，幸好还有这样的办法
顾衡在面前停下：“上来”
许知微一眼看到脸上青青紫紫一大块，不知道是被撞的还是拿什么东西打的
被打成这样，谁都不乐意出门
顾衡察觉到许知微的目光，低声嘟哝：“没什么回家说，外面热死了”
许知微坐上后座，顾衡身材高大，留给后座的空间不多跨坐上去，两个人只能贴在一起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衡的体温好像更高一点
有电动车，们很快到了顾衡家
三层高，一半掩映在绿树中院子一眼看不到头
顾衡随意把电动车停在后院
“进去吧，今天爸妈都不在家”
院子里有竹林和池塘，养了一池子锦鲤红色，金色，黑色，在泛着金光的池中追逐游走，肥大灵活
顾衡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
但许知微还是第一次看到，穿过花园的时候脚步慢了几步这里比外面更阴凉，也许是空间太大的原因，许知微突然有点害怕，回头看看
顾衡问：“怎么了？”
许知微摇头：“没什么”
觉得有谁在盯着们看，但可能是错觉
顾衡把许知微直接带到二楼自己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和一套一居室差不多大装饰简单，但堆了很多东西一整面墙的书柜上堆满了各种模型变形金刚，奥特曼，还有很多许知微不认识的机器人
但这时候最醒目的是书柜上被砸出的一个大洞，几层架子有些歪斜——可见昨晚的场面恐怖
注意到许知微的目光，顾衡讪讪地说：“这个，还没来得及修”
从冰箱里取出冰水和冰淇淋给许知微解暑
大约是心疼被打坏的书柜和模型，顾衡往沙发上一躺，略感丧气：“打没关系，这些都是从小就收藏的”
许知微握着水，坐到旁边，问：“损失很多吗？”
顾衡摇头：“算了反正已经决定以后不再买这些玩具了”
“为什么？”
顾衡没回答
说起了昨晚的事：“昨天晚上十点多，爸回来就问学校的事说高律师和说了，在学校又和人闹矛盾，被对方家长追究”
许知微忍不住说：“一点错都没有！”
顾衡盯着天花板：“说不通不相信，总觉得瞒着就是故意的，是心里有鬼再加上以前的一些事，们一见面就吵最后还是变成这样和无法沟通”
许知微想说自己完全能理解顾衡的感受真的能但是这种话太轻易说出口，立刻就会失去分量
只是静静地听着
顾衡含糊说：“早晚……”
没有说完下半句，又沉默下来
许知微轻声问：“还疼吗？要不要冰敷下？”把冰矿泉水瓶身贴到顾衡脸上
顾衡躺在沙发上，随许知微摆弄看向许知微：“和说一下，心里好过多了和别人没法说，也不想和别人说”
许知微想，这是指对来说是特别的意思吗？
顾衡还要说什么，突然看向房间门边，目光咄咄
许知微看眼神突然变化，也看向门边
刚刚还关好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道小逢，仔细一看有个人影在门边
许知微吓了一跳，正襟危坐
这房子又大又安静，乍一看到人影让人心惊得亏现在不是夜里，要不然就是恐怖片场景
果然刚才进门时候有人在看不是错觉
“滚过来！”顾衡坐起身，厉声喝道
人推开门，怯怯走近
原来是个看起来和们差不多年龄的男生五官与顾衡有两分相似，只是眉眼耷拉着，没顾衡的那一股恣意神气
许知微猜到了，这大概是顾衡说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因为亲生母亲早亡，所以和们住在一起，由顾衡母亲一起抚养
“在干嘛？”顾衡严厉问
弟弟不敢看许知微，小声说：“……没干嘛，就……想问问们要不要吃水果”
顾衡皱着眉：“有话直接说，干什么站门边鬼鬼祟祟？们什么都不要，出去，把门关好”
弟弟点点头，刚要转身，顾衡又叫住
“这是同学许知微，叫许哥知微，这是弟，顾歆”
顾歆这才看向许知微的脸：“许哥”
许知微还从没被谁叫过许哥，有点好笑不过努力憋住笑，对弟弟点点头，温柔说：“不用叫许哥，叫知微就行”
顾歆嘴微微张开，只是看着许知微，像是没反应过来在说什么
顾衡不耐烦赶人：“出去出去”
等顾歆一出去，把门带好顾衡和许知微看向彼此，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过了，许知微才说：“对弟是不是太凶了？”
顾衡哼了一声，叫许知微坐到沙发上，两个人凑近了，说：“是不知道这娃有多烦人”
许知微等下文，现在顾衡说什么都很感兴趣
顾衡又骂了一句“弱智弟弟”，说：“刚才看到了，经常这样偷窥尤其是带朋友来玩的时候，恨不得趴在门上偷听”
许知微没想到有钱人家少爷居然会有这样的嗜好顾歆看起来也不像遭虐待的样子
不解：“为什么要这么干？”
顾衡说：“监视，给父母打小报告什么事都告诉妈”
许知微立刻理解了顾衡对弟弟的态度有这么个人在家总盯着自己，太难受了
顾衡讽刺道：“就是弗洛伊德的最爱，妈控”
许知微不明白：“什么意思？”
第一次听到“妈控”这个词，和弗洛伊德又是什么关系
顾衡解释了几句，说：“就是妈的乖宝宝，太依赖父母了对来说，如果出卖能换父母欢心，会毫不犹豫把卖了”
大概觉得这话题没意思，顾衡取出一架佳能单反，拉许知微到墙边
“来给拍照吧”
比起做素描模特，许知微更不知道怎么被拍，只会拍证件照
顾衡叫在指定位置坐下：“不用看镜头，也不要在意在拍和平时一样就好”
许知微越想着放松，越感觉刻意
顾衡想了想，从书架上取了本杂志：“看书，别管”
许知微拿着那本杂志，坐到沙发边顾衡拿着照相机蹲下来，检查调整着镜头
过了两分钟，许知微被杂志上的故事吸引
“知微”顾衡低声叫
抬起头：“？”
顾衡半跪在面前，按下快门，一脸得色
许知微忽然想起了那幅画
向顾衡坦白：“在花颜看到那幅画了”
顾衡放下相机，没有责怪，似乎并不意外
没问许知微的看法，只问：“想要吗？”
许知微惊喜：“可以拿走？”
顾衡莞尔：“逗的，舍不得给”
许知微心里微颤：“舍不得是什么意思？”
顾衡笑着说：“毕竟花了好大力气画出来……不过照片洗出来，会给”
又和许知微去院子里拍了一堆照片，还教许知微怎么用单反许知微第一次用单反，却对着顾衡脸上的伤拍了几张
顾衡检查着画面，啧啧吐槽：“拍得这，跟法医办案一样”
拍过照片，两个人一起玩游戏，顾衡带许知微玩刚开国服的山口山
鬼鬼祟祟的弟弟又晃悠过来，这次没有偷窥，只是探头探脑问们在玩什么许知微问顾衡：“让一起玩，行吗？”
顾衡这次没骂弟，勉强同意了
一直玩到下午五点多钟，许知微终于说要回去今天玩得挺开心，只是想到原本约好了和顾衡一起去看电影的，有点小小的失落
顾衡还是用电动车送去地铁站一路跐溜的时候，顾衡说：“看电影的事，没忘等脸上伤好了，再和一起去”
许知微的手原来抓着后座，这时候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摸一摸顾衡的脸
忍住了这种奇怪的冲动，只是“嗯”了一声
顾衡又笑着说：“放心，电影放整整一个暑假呢”
许知微胸口发烫，绝不是因为贴靠着顾衡宽阔后背的原因
一周后，们一起去看电影
顾衡把弟弟顾歆给带上了，但黑着一张脸，一看就极不情愿不愿意和顾歆走一块，所以许知微只能夹在们兄弟两个中间
顾歆虽然比许知微小一岁，却比许知微高三人并排走一起，形成了一凹字
看电影时，也是许知微坐中间不过好在电影精彩，打斗刺激，一左一右兄弟两个都看得入神，气氛比刚来时好多了
情节关键处，许知微听到顾衡和周围人一样，发出吸气的声音，暗暗觉得可爱
看完电影，影厅灯光亮起们随着人流向外走去
刚走到影院出入口，许知微与一个中年男人打了个照面两个人看到彼此的脸都是一愣，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
许知微习惯性张口：“爸”
中年男人看看许知微，又看看身边的两男生，只点点头，匆匆就要走
顾衡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是许知微爸爸？”
许知微一惊，没想到顾衡直接动手，连忙说：“没事，放开”
顾衡牢牢扣住男人：“抓着，正好和谈谈！”
中年男人怒气上来：“谈什么？有什么事？要叫保安！”
周围人窃窃私语，观望会不会打起来有工作人员也看向这边
许知微急了：“顾衡，们没什么要谈的！”
顾衡不解：“不是说……”
许知微面色通红，摇摇头，低声说：“对不起”
顾衡慢慢松开手
中年男人面色阴沉：“是什么人？”
又冲许知微说：“现在就跟这种人一起玩？”
说完再不看许知微一眼，向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女人走去女人装扮得体，挎着一只lv老花包，牵着两个孩子一看就是一家人
刚刚盯着们看的路人也很快散去，只有顾歆一脸莫名其妙，想问又不敢问，紧紧跟在顾衡和许知微身后
许知微目送爸走远，顾衡看着，说：“骗其实爸从来就没有失踪，只不过是离婚，对吧？”
许知微忽然笑了：“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