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令光海之上泛起涟漪 VI
第1248章令光海之上泛起涟漪
圣女的候选人一共有两位,而今伊茜尔已死,剩下的那位只有铁棘家族的莉兰黛尔但秋日林地不可能一退再退,尤其是对手以如此卑劣的手法
“还有一个办法”奎尔卓菈轻轻放下伊茜尔的尸身,对三人道——方鸻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也是格林希尔,拥有众星所耀的血脉,可以替代伊茜尔”
“不行,”精灵王艾洛里斯斩钉截铁地打断她“没有得到独角兽的认可,圣树林不会为敞开门扉,成为不了守树人,卓娅”
“成为不了守树人,但可以关上灰树林的门扉圣树不会如同垂青伊茜尔一样在身上降下目光,但作为格林希尔的一员,短暂成为‘门’的一部分已经足够了”
她淡淡地笑了笑,目光一如既往地温柔,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不必悲伤,艾洛里斯,这会为们换来三十年的时间,直到们选出另一位大圣女,来继承这条道路这样一来,精灵与圣树都可以得到救赎,未来……就交给与索瑞亚了”
艾洛里斯摇了摇头:“们或许还可以有别的选择就让铁棘家族与议会的人得偿所愿又如何,可以力排众议,压下贵族们的不满时间会弥合裂痕,归根结底,这只是精灵内部的矛盾”
“伊茜尔不能白死,”奎尔卓菈看着,坚定地说道“对莉兰黛尔那个姑娘没有偏见,但这场阴谋中有太多疑点,只有黑暗众圣能轻易夺取人的星辉艾洛里斯,真放心将‘门’交到们手上么?”
精灵王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庭院中的树像在身上投下一道沉默的影子,一面是理想,一面恋人,应当作何选择?
……
“精灵王已经同意了们的选择,决定推举莉兰黛尔作为圣女的人选”
“太好了,这样一来精灵廷与议会的对立就可以告一段落,圣树也能得以存续了”
“不愧是这一代最英明的王者,力排众议,而且放下了个人的好恶”
方鸻宛若经行于时间的长河之中,不断听到那呓语从记忆的片段之中溢出,落入的耳中
精灵王艾洛里斯开始推行自己的计划,压下内部反对的声音,一意孤行,并不断回绝索瑞亚与奎尔卓菈对自己的求见,日复一日
直至一天,精灵少女撞开大门一众率光之子追着她进入大厅中,将手中的长矛指向这个不速之客
“艾洛里斯,的爱人,亲爱的王,不能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奎尔卓菈的脸上写满了哀求,“不能指认莉兰黛尔成为看门人”
“执迷不悟的是,卓娅,”艾洛里斯坐在自己的宝座上,昔日那个风度翩翩的王者早已逝去仿佛是一个陌生人正坐在那里,用冷漠的目光看着自己曾经的恋人,“伊茜尔已经死了,也应当放下仇恨诚然,们不会放过任意一个凶手,但这一切与莉兰黛尔无关,她有资格承担起这一责任”
“艾洛里斯,并不是这么想的,”精灵少女用力摇了摇头,“想用她来替代但伊茜尔是无辜的,莉兰黛尔也是一样,放下偏执吧,的王,明白自己正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仇恨是无法带来正确的结果的——”
“太自以为是了,奎尔卓菈,”精灵王冷冷地说道,“卫兵,请带奎尔卓菈女士离开,精灵廷的计划只关系到圣树的存续必须为自然女士的神谕负责,这不是之间的私情”
方鸻看着卫兵们将精灵少女带了下去,那是一位龙骑士,但她并没有反抗
看到她眼中只有深深的失望
方鸻回过头去有那么一刻,终于在那位精灵王身上看到熟悉的影子,一如两百年后一样,那位王者就那么冷漠地坐在自己的王座上,看着自己恋人离去的目光复杂而痛苦,犹如一头困兽
自那之后,风不再拂过树叶,森林对精灵的王者缄口不言
恍惚之中,艾洛里斯又看到了那道影子
“冷酷的王,用一个无辜者去祭奠另一个无辜者,用一条生命去代替另一条生命,口中说得冠冕堂皇,但到头来所作所为又与等何异呢?”
“巧言令色的怪物,这世间的复仇一定是正义的,不过是在用铁棘家族自己的方式去回答那个无辜的女孩,们用刀刺入人的胸膛之时,就应当会明白总有一天同样的结局会降临在自己手上”
苍老的精灵王注视着面前流淌的阴影,“如果不能用仇恨去回答仇恨,们又应当用什么去回应无私与爱?”
“啊,虚伪的王,”那影子微笑着开口道,“但答案究竟是什么,心中自然明白‘错误的手段无法带来正确的结果,偏执的理想只会埋没正直的信念,正如同仇恨只会带来仇恨,鲜血只由鲜血偿还’”
大厅中再不剩下任意一人,只有那个不断嘲弄的声音回响
孤独的王,坐在自己的王座之上
方鸻转过身向黑暗之中走去
就像一切故事终有尽头,一页页泛黄的书页的背后,记忆终于也走到了最后的一刻
约定好的时日终于到来,但如同这个故事没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关于过去的遗憾写尽了每一页书页
方鸻从梦境之中醒来,只看到漫天的火焰,火海几乎点燃了天空,令秋日林地变成了一片赤红
听到尖叫的声音,女人的啜泣,宫殿与庭院在火与风之中倒塌,漫天的火星在树冠之上飞舞
一个人影冲了进来,将双手放在肩上,奎尔卓菈有些认真地看着,一字一顿地对说道:
“……听好了,小晨星,别害怕,一切很快都会过去,精灵廷与圣树林会恢复原状在漫长的时光中,灾难都不会再一次降临,会保护好,保护好们每一个人……”
“伊茜尔的事很抱歉,是没有保护好她艾洛里斯做错了很多事,只是这一切亦有责任,不怪,但必须承担起责任……”
奎尔卓菈轻轻用手理了理额前的乱发,就如同精灵小姐细心地为捋平发丝一样,两道身影仿佛在这一刻重迭在一起
“对不起,以后可能不能再陪们走下去了,替向索瑞亚……向陛下致歉小晨星,未来有一天,一定会明白这一切,会理解,理解伊茜尔……有一天,会得到那个真正的答案”
“本来,和伊茜尔可以为争取那一天的到来,但现在,们已经没有机会了请一定记得的话,记得今天所看到的一切,仇恨一定不能带来正确的结果,不要去恨任何一个人,只是记住它们,不要让悲剧重演——”
“小晨星,答应”
方鸻从失神之中醒来,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看到精灵少女决然地离开,她关上门,门后的世界正支离破碎,记忆之中的影子不再能维持具体的形象
记忆宣告终结——
而少女,再也没回来过
方鸻感到有泪水从自己的面颊上滑落,只是那感情并不属于,终于意识到,在这一幅幅画面之中,还存在另一个视角
希尔薇德扮演的的是伊茜尔
而呢?
世界坍落之后,眼前的无尽虚空之中,便只剩下少女离开的那扇门,矗立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方鸻看着这道门,心中明白,到了自己离开的时刻
将手放上门把,轻轻一推,便走出那片历史的迷雾之中命运的女神将一切线头都放在这个地方,指引们走出这片迷宫——
在迷宫之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背影——安然入梦的希尔薇德,正躺在一片青苔之上而在她不远处,精灵小姐正手持圣杖立在林地的中央
那是一片郁郁葱葱如同梦境环绕的树林,在树林的中央圣白的树干拔地而起,神性的火焰——正在它的树干之上燃烧不息
而在那火焰之下,是另一个艳丽的女人——塞丽娜·艾尔瑞斯,那个们曾经见过一面的圣女会女主教
“看来来晚了一步,”塞丽娜正看着冷笑,“不过要不是们,还找不到这个地方”
但方鸻毫不意外,从知晓了一位新神应当如何诞生那一刻起,就明白黑暗众圣一定还有后手
何况早已从艾林·铁心给与们的图纸之中知晓大部分内幕——甚至包括这位女主教还活着的事实
“居然一点也不吃惊?”塞丽娜微微一怔,“原来如此,无论如何都要抵达这里,即便早知道正跟着们——”
“不过是什么给了们这个胆量?”她反问道,“是和那位精灵王一样,仅仅因为盲目的感情?”
艾缇拉·格林希尔·众星回过头来,正用温和的目光看向身后的少年,眼神之中并无责备,只有欣慰与温柔
“所以,这就是那个故事的结尾么,”方鸻向阔别已久的她询问道,“艾缇拉小姐?”
精灵小姐轻轻颔首
在那时候,她还喜欢叫她小晨星
“伊茜尔和她一同长大,她是的姨妈,小晨星,是她给取的外号”
精灵小姐轻轻开口道,犹如在叙述一个关于过往的故事,“伊茜尔是的堂姐,其实真正得到圣树眷顾的那人并不是她,而是——”
“精灵王艾洛里斯为了自己的爱人,强行推举来自于铁棘家族的莉兰黛尔上位,但并未告诉任何人真相在她成为守树人的那一日,率光之子将这个无辜的姑娘推入了灰树林之内……”
“但仇恨不能带正确的结果,在无尽的绝望与怨恨之中,莉兰黛尔向黑暗众圣交易了自己的灵魂她以自身为锚点,将噬魂之主阿玛图斯的力量引入了这片圣地之内,因此圣白树受到了严重的污染”
“本来一切无可挽回,但在最后的关头,奎尔卓菈奉献了自己,以自身为代价将‘门’与‘钥匙’再一次隐入迷雾之中凋亡女士燃尽神火,将那个死亡世界的气息压制在圣树林之内——而命运女神伊莲,则设计将噬魂之主阿玛图斯引入自己的迷宫之中”
“至此,关于两百年前之前的一切命运与预言皆被屏蔽,圣白树的枝杈也被隐入迷雾之内直至有一天,凋亡女士耗尽力量,命运的迷宫也无法再控制住那位黑暗的君主,因此灾难再一次卷土重来,灰白的斑纹在圣树之上蔓延生长”
正如一切的问题皆有答案,一切的原因皆有结果而她,正是关于那个故事的结尾
所以小晨星,正是艾缇拉小姐的视角
她是精灵王,剑圣索瑞亚,塔塔小姐的母亲之外两百年前那场变故的最后一个亲历者
最⊥新⊥小⊥说⊥在⊥⊥⊥首⊥发!
精灵小姐手持着圣杖,有些温柔地讲述着这个故事
正如同许多年之前,她曾在那里失去了一切,经历了一切,与目睹了一切;而许多年之后,她又一次回到了这片圣林之中
这片,奎尔卓菈曾经离开的地方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那个故事还有另一个版本,”塞丽娜有些刻薄地说道,“莉兰黛尔无辜地死去之后,铁棘家族被双方所针对,从此一蹶不振”
“分崩离析的家族四散流落,们中的大多数人选择了隐姓埋名,生活在穷困潦倒之中,一代又一代”
“而其中的一支,选择了艾尔瑞斯这个姓氏,并借由这个假名,又重新一步步走回了这个高度”
“年幼时,成长在这样受尽白眼的环境之中,直到返回银风港,拿回圣女会的主教的地位为止——”
塞丽娜露出仇恨的表情,歇斯底里地道:“但们又做错了什么?那个计划是由林诺瑞尔议会拟定的,刺客也是由它们派出的,但最后却要由们来承担这一切?”
“而那个被艾洛里斯害死的无辜少女,莉兰黛尔至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一切,她无辜地冤死在了们每一个人手中”
“关于莉兰黛尔的事,”艾缇拉平静地开口道,“很抱歉,但没有人想看到那一切发生奎尔卓菈和索瑞亚都尽了最大的努力,但当初反对她的不仅仅只有艾洛里斯——”
因为议会也需要她成为圣女
甚至在最后的仪式进行之时,两人甚至根本没有在场
而那也正是索瑞亚后来选择离开精灵廷,与那位精灵王从此分道扬镳,形同陌路的原因
但塞丽娜冷漠地笑了笑,“们不必向道歉,因为没有这一切,就没有,没有们”
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莉兰黛尔在最绝望的关头,倒向了的主人她将灵魂出卖给祂们,并获得了新生——”
“一百七十年前,在莉兰黛尔死后三十年,圣树之门的一个轮回之后,银风港诞下一个双魂之胎”
“那就是,和的孪生姐姐”
塞丽娜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向那圣白巨树,“知道们的打算,以大圣女为封印,再一次隐去‘门’与‘钥匙’而这一次那个真正被选中的人将归位,纠正两个世纪之前的错误——”
“而凋亡女士的神火即将燃烧殆尽,黑暗的力量也将随之彻底驱逐出这片圣树林地规则不会空缺,接下来一位新神会诞生在艾塔黎亚”
“从此,们的计划又重新归于完整守树人的传承将有序地存续下去,从那位公主殿下手上,转至下一个人,下一个时代,直至们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天衣无缝的安排,”塞丽娜道,“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而今双子的灵魂已经来到这个地方,可惜——她的来历是由们的所塑造的,但却并不属于们分裂的灵魂与无边的仇恨,将会塑造一位新生的黑暗神祇”
她回过头,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两人,“艾缇拉,奎尔卓菈,还有艾洛里斯,问们,们会感到后悔么?”
精灵小姐举起圣杖,拦在方鸻面前
塞丽娜却看向方鸻,“凡人,愿意看到她死在面前么?”
艾缇拉回过头来,她抿了抿嘴角,像要记住这一刻,眼中是如水的温柔,“本来打算让长老们好好地接待们,再送们离开,但想来没能如愿”
方鸻摇了摇头
就算圣树林彬彬有礼地接待了们,也不可能改变决定,何况来到这个地方,也并非是无备而来
“艾德,解决不了这件事”
“曾在梦境中不止一次梦到今天的光景在梦境之中伊茜尔仍旧活着——那个人,她也仍旧叫小晨星”
“那时所有人都还在,们仍幸福地生活在那段时光”
“但人们的幸福,必须建立在有人能够承担起责任之上已受过太多的恩惠,不可能自私地将那些牺牲抛诸脑后”
“艾德,仍记得那时她说过的话——”
但方鸻默默看着精灵小姐,仍旧摇了摇头
“哈,”塞丽娜戏谑地看着两人,“看吧,和那位精灵王一样,这就是凡人的情感,优柔寡断,又自私自利”
她声音有些尖锐:
“是的,正是们亲手害死了一位无辜的少女,毁灭了自己的希望”
但方鸻只是收回目光,看向这个女人
像是看到了昔日那道影子,那道影子也曾经如此在精灵王艾洛里斯面前如此搬弄是非,而两道影子——正在这个女人身上重迭为一
终于开口道:
“可以试试”
“什么?”
“说,可以试试,”方鸻伸出手来,“给一个机会,去构想神性,从那神火之中去描绘一位新生的神祇”
“去碰触那灰色的火焰,那不是的目的么,请吧”
塞丽娜一时怔住了
“艾德?”精灵小姐有些不解地看着
但方鸻面无表情,看向塞丽娜的目光之中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