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全面设计
星二台综艺部的会议室里,周导愕然地看着对面
林烈凯一身正装,衣着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严肃,毫无任何开玩笑的意思身边,一名助手和一个律师分列两边
“什么？要把们最后一期的剧本换掉，用们提供的？”周导脸色涨红了，强忍住愤怒,“林总,们前面几期都合作愉快，就直说吧”
指了指面前的调查报表：“贵方的广告给得足,们也从不含糊，节目中软广无处不在，而且不生硬调查反馈们看过,们自己也是满意的，这还不行？还要直接干预们的综艺剧本？”
太过分了,一大早就赶过来，拿着们广告商提供的最终一期剧本，要求按照这个来？
疯了吗这是？只听说过死皮赖脸加硬广的，没听说过还要直接干涉台本的！
林烈凯表情虽然严肃,语气却很温和：“周导请息怒有不得已的理由,也绝非心血来潮”
推过来一叠材料：“周导您先看看这个剧本,假如您觉得真的很糟糕,再拒绝也不迟”
意味深长地看着周导：“实际上,这个台本是重金请人加急写的,觉得质量不错，悬疑感强，绝不会叫您失望的”
周导勉强地接了过来：“那看看”
身边，广告招商部的经理使劲咳嗽了一声：“哈哈哈哈，看了看了，相当有意思的！”
周导黑着脸，也不理广告招商部真不要脸，为了拉拢大金主，当然肯舍弃节目利益了，是导演，节目做砸了，毁的是的口碑！
愤愤地打开剧本，一行行快速扫过去，一开始翻得快，可是很快，速度就慢了
放下台本后，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林烈凯：“这里面没有们的广告”
林烈凯点点头，漆黑眸子里带着种奇怪的意味：“所以您看，和那些无关”
周导的脸色温和了许多，沉吟一下：“可是这个主题会有点奇怪毕竟们是冤家大和解主题，林总想玩悬疑破案的话，隔壁综艺组有《明日星侦探》，那个更加……”
林烈凯摇了摇头，身边的助理立刻会意，掏出来一张银行本票，恭敬地放到了周导和招商部经理面前
林烈凯轻轻点了点那张本票：“不，就要在这个节目上为了补偿由于的任性给节目组带来的困扰，这是小小心意”
周导低头一看，吓了一跳：“呃……也不会用这么多，剧本还是蛮有新意的不过，有的地方还需要斟酌，写得稍显过分了些”
想了想：“虽然艺术高于生活但是来源于生活，但是也不能太夸张嘛，比如这里，为了一万元就下死手害人，为了一点私欲就这么恶毒，要稍微改得合理点……”
林烈凯摇摇头：“周导，抱歉，每一个细节，都希望不要改动”
眸子闪闪发亮，带着凛冽的寒意：“现实中，远远有比这更加可怕的事呢”
周导又有点不太高兴了，这位小林总，到底是导演还是自己是导演！
“得为节目效果负责……”
林烈凯淡淡截道：“可以再加广告费的，下一季的招商们先预定了”
广告招商部的经理使劲在桌子下面踢周导，终于，周导无奈地苦笑一下：“行吧，您这个剧本也可以的，冲突激烈，人性恶就恶点吧，好看”
对面，林烈凯接着又开了口：“另外，新来的飞行嘉宾的话，要指定人选”
周导愕然地看着：“什么飞行嘉宾？”
林烈凯脸色冷漠：“们的主题不是冤家大和解吗？换这个人，一定适合不愿意来的话，拿钱砸，砸到愿意为止”
……
沈木轻愣愣地望着吴静安，忽然站起了身：“叫去上《冤家大和解》？和谁和解？”
吴静安淡淡地扔下手中的合同：“还能和谁？成焰和之间有超高话题度，自然是和”
沈木轻俊秀脸上一片怒意：“疯了？节目组希望搞噱头，们上综艺收视率当然会爆棚，可是呢？”
嘶声问：“本来那件事已经快淡出大众视野了，和再同框，是怕大家快忘了，再提醒一下？！”
吴静安强忍住不耐，露出和气的神情：“不要想得这么悲观，们也不是没有好处第一，这个节目收视率有多高，应该知道多少明星大咖想去做飞行嘉宾，都苦于无门，只要上，对知名度就是好事”
亮了亮那份合同：“还有价钱，高到足够叫人满意”
沈木轻阴着脸，冷冷看了一眼数字：“再高也不想去！”
吴静安直起身子，向前逼近了：“木轻，不要闹脾气以为现在还是可以挑挑拣拣的时候吗？不是了”
面无表情：“上次谈好的《素人唱作》综艺，黄了导师的身份被小歌后杨雨潇截了和”
沈木轻清秀的脸上有刹那的羞愤和怒意
是啊，那档综艺标榜的是“给爱好创作的新人崭露头角的机会”，拟邀请四名导师，要求是在原创界具有影响力的明星歌手，原本已经初步定了，可是那件抄袭风波后，一切就忽然搁置了
就在上个星期，吴静安终于忍不住焦虑，主动放下架子去询问，却得知对方的四名导师，都已经就位了！
吴静安看着的神色，叹了口气：“也知道的，已经这么久没有新工作谈下来了，这是最好的机会”
沈木轻冷笑：“所以就要忍着屈辱，去和一个小辈搞什么冰释前嫌、冤家和解，贡献大众的话题和谈资？！”
吴静安神色淡淡的：“做艺人的，难道供人娱乐不是本分？”
沈木轻的脸色终于从涨红慢慢变得惨白
这么多年了，外人看来吴静安对毕恭毕敬，只有才知道，私下里，这个人从来没有真正看得起过！
每当的口气从温和变成这种不加掩饰的刻薄时，就代表着着已经不耐烦了，的决定也不容再质疑
吴静安观察着的神情，满意地又换上了安抚的口气：“听的，一期热门综艺而已合同已经帮签了，去一两天就回来了，忍一忍海阔天空”
顿了顿，又劝说着：“知道想说，反正钱也够用了，大不了渐渐隐退，可是啊，还是天真现在物价这么通胀，现在觉得这些身家够用，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养老呢？”
沈木轻厌烦地冷笑：“孤家寡人一个，随便怎么活都行，并不需要多少钱！”
吴静安捏起真丝衬衫的一角，半是叹息、半是讥讽：“过惯了奢靡的生活，连穿件棉布的都觉得硌皮肤，就不要说什么粗茶淡饭也行了，矫情”
沈木轻咬住了嘴唇，充满怨恨地看着，一言不发
吴静安笑了笑，“就算真的要隐退，临退出前，也得好好捞一把再走，对不对？是真的为了好”
望着猛然夺门而出的沈木轻，嘴角的微笑隐去
忽然地，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号码，忽然站起身
走到门口，把房门锁死，才接起那个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喂，查到消息了？”
电话里，熟悉的声音带着狂喜：“吴哥，那个女人找到了！”
吴静安心头一震，低声急问：“哪儿找到的？不是说被成焰带走以后，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吗？”
市的高级私立医院都想办法找遍了，都没有端倪那个成焰现在也算是有钱有人脉了，把那个女人藏到了哪里，花了那么多钱打探，竟然一直没头绪
“不是找到的，机缘巧合，刷抖音时看到的！吴哥看，发个地址给！”
吴静安急匆匆地在手机上点开了发来的视频，是一则社会新闻？
看上去，就是那种路人街拍的突发事件手机画面上，不少人围在江边大桥上，吵吵闹闹的
手机自带的录音里，还有人在大声叫：“哎哟，要跳了要跳了，快看！”
镜头摇晃，拉近了焦距，对准了不远处的桥墩，一个穿着医院病号服的女人瘦骨伶仃，背对着围观的众人，正木然地跨坐在桥栏杆上
忽然地，那个女人猛地扭转了头，神色凄厉：“们别过来，过来就跳下去！”
看着画面的吴静安眸子猛然一缩！
这张蜡黄的脸，虽然颧骨都陷了下去，虽然镜头很远，不甚清晰，可是还是能依稀辨认得出来：是那个李琪
瘦得都脱形了，可还是认得出来
手机机主还往前挤了挤，显然围观的人很多，但是没多少人敢冲过去，也有人混乱中七嘴八舌地叫：“哎哟大妈，您别跳别冲动，们不过去！”
也有人冒坏水的：“跳啊跳啊，这都看了半天了，急着回家呢！”
镜头里立刻有人骂起来：“这人嘴巴贱不贱啊？人要真是因为一句话跳下去淹死了，一辈子良心过得去？”
手机一直在拍摄，围观的人群里，有个小伙子忽然出现在一边的画面里，长相挺忠厚
悄悄地从边上绕过去，藏在了一根大桥墩背后，周围的群众已经有不少人发现了，但是最后的善意还是占了上风，没人叫出来
桥栏杆边，那个女人呆呆地望着滔滔江面，那下面，足足有七八米的高度，这一瞬间，吴静安的心疯狂跳动，在心里默念着：跳下去，快点跳下去！
忽然，就有人高声大叫，明显是想转移那女人的注意力：“啥事想不开啊，大姐？世上没有顾不去的坎儿，先下来，大家帮想想办法！”
立刻有人接话：“是啊是啊，就算不想活了，想想爸妈，想想的娃儿！”
那女人声音哑了，不知道是病痛造成的，还是哭多了，她惨笑着：“没爸妈，爸妈说干的是丢脸的营生，们不认也没老公，没娃现在得了癌症了，活着到底是为什么……”
“哎哎大姐不能这样说，癌症后来活得好好的，多呢！”有个老头儿苦苦地劝，“家有个邻居，查出来也说是癌，结果屁咧，不吃药不打针，该吃啥吃啥，几年后一查，没了！真的不哄！”
女人的眼神直勾勾的，茫然地望着围观的人，忽然痛哭失声：“该死，害死过人，们不懂的……害死过人！”
吴静安心头一跳，胆战心惊：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乱说些什么？果然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
一边，那个小伙子藏在桥墩阴影里，一点点侧着身子，靠近了
那女人扭过头，忽然地，身子站起来，双臂一伸，就要跳下江去！
众人一阵惊呼，就在这兵荒马乱中，那个小伙子已经果断地狂冲了出去一把死死抱住了那个女人的腰，连拖带拽地往回拖
“大姐大姐，想开点！”
旁边有人围了过去，有人在打电话报警，有人在叫救护车，人群攒动中，只听见女人哀痛的号啕声，在人群中依稀传来
画面到此为止了，显然是围观的路人停止了手机录像
下面的视频评论里，各种各样的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哎呀，差点就跳了，幸亏有人去救，小伙子人不错”
“没劲，怎么就不跳呢，要是得了癌症，也直接跳，不遭罪”
“前面的贱人滚，这样的人渣，现在就该跳下去！”
……
吴静安死死地盯着那个视频，又看了一遍，才关上，重新拨通了电话
“是她，按照她身上的病号服，放大字体，一定能找到医院”冷冷道，“先去查到确切的地址，立刻向汇报”
电话那头，男人连连称是：“明白，这一定找得到的，那多么围观的呢，救护车来了，去了哪儿，也好问！”
吴静安狠狠地、低声道：“这一次，绝对不能叫她再活着了，懂吗？虽然已经快死了，可是她就是一个隐患，看看今天她在临死前，都在胡说！”
……办公室的桌子下面，一个小小的原型小贴片藏在无人发觉的角落，忠实而无声地记录着每一点声音
城市的某个角落，正在百无聊赖地监听着的男人忽然坐直了，神色严肃，飞快地重新倒了回去，重听了一遍监听录音
然后，飞快地拿起电话：“老板，鱼儿上钩，要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