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养了三年的纸片人跑了

124、complete

谢乔抱住的只是空气,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发现真正难过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从心脏涌出的血液滴答、滴答地流到地面上

分不清是谁的血

嗓子发酸,忍住胸腔里的酸涩,极为缓慢地弯下腰,麻木地拾起了戒指

戒指还在

送戒指的人却不在了

十二月,边城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寒冷的雪夜里,许多人说梦见了过世的亲人在和自己告别,都是因灰雾而死的人

只有谢乔知道这是星球无声的谢礼

原本衰微的星球渐渐恢复生机,它一点点搜集散落的魂魄,使得亡人入了幽冥

幽冥中,看到了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吴岳、陈若霜、顾承夺、萧子期……

可唯独没见到虞先生

谢乔慢慢握紧了手

次年开春,虞氏大厦的边上多了家小餐馆

白黎刚应聘到这家餐馆不久,听说老板是退圈的演员,长得特别好看

本来还不信,可看到系着围裙的青年,皮肤白皙得像软乎乎的奶油,还有对浅浅的梨涡

的脸立马就红了,结结巴巴地叫:“老板好”

青年只是微微颔首

在店里呆久了,渐渐也摸透了自家老板的性子,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爱笑,也不爱说话,却很喜欢宝石

据说钱都拿去买宝石了,有满满一屋子的宝石,每到月底都会没钱

但令疑惑的是老板每次做饭总会多做一份,明明戴着婚戒可从未见过的伴侣

后来听老板的朋友李泽说才知道,老板的伴侣已经死了

“在阁楼里坐了十四天,伤口还在流血,血流了一地,不让任何人靠近,差点以为也要跟着死了,还好第十五天自己下来了”

白黎知道,这是在委婉地告诉自己没机会的,劝保持距离

长长地吐了口气走到门外,一只小猫叼着一封信出现在门外

接了信,望向收信人

——谢乔

拿好信,走进餐馆:“老板,有的信”

谢乔解下围裙,从白黎手里接过信封,看到信的那一刻,整只手都在颤抖

“闭店一天”

对着白黎吩咐了一句,转身出了餐馆

回到了东山庄园

已经很久没回来住了,虽然有黑猫在打理,但总归少了点儿活气,显得尤为萧条

走上楼,在虞先生的房间前停住了

其实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度过那十四天的,阿克斯形容像没了半条命,呆呆地坐在地板上,整个人被抽空,胸腔疼痛得无以复加,明明心脏还在跳动,却感觉自己已经死亡

其实当时连剩下半条命也不想要了,可一想到这条命是虞先生换来的,便告诉自己要平静要活下来,得活得无比小心

过了很长一阵,才打开门

椅子上已经积了灰,毫不在意地坐在了沙发上,深呼吸了一口气,很慢地拆开了信

开头第一句话是——

给的伴侣

看到字的那一霎那,紧紧地捏紧信纸,泄露了心中隐忍的情绪

隔了好一会儿,的视线才缓缓下移,信的中央写着两行清瘦锋利的字:

不太能够理解写信的意义,但愿意和做无意义的事在来到地面之前,从未见过太阳,未曾感受过日光的温度,但并不会觉得可惜,因为——

就是的太阳

看到最后一句话,谢乔愣住了,等回过神时,一滴眼泪不知不觉地滑落到了嘴边

是苦的

恍惚间,似乎听到虞先生在叫的名字

而当猛地回过身,却什么也没有,只有空荡荡的房间

过了好长的时间,才垂下头,小心翼翼地折好了信

——无比珍重

白黎看见老板回来已经是第二天了,一连两天老板都没有笑过,鼓起勇气开口问

“老板,明天是生日,要不要出去玩一下?”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抱歉,不过生日”青年语气平静

可白黎分明看见老板的眼眸里的光黯淡了,单薄的背脊隐隐颤抖着,由内及外散发出一股易碎瓷器的气质

无措地“哦”了一声,没有再提

谢乔没有察觉出白黎的心思,闭店后换下制服,提着饭盒走回家里

小石头坐在客厅雕刻石像

因为执掌幽冥的缘故,鬼怪不敢近身,连带着的石像卖得特别好,被当成镇宅驱鬼的神物

把给小石头带的晚饭放在桌上后,进了自己的房间,或许是忙了一天太累,沉沉地睡在了床上

睡梦中,感觉有条小蛇顺着衣服爬到了的胸膛上,冰凉的鳞片让被贴上的一小块肌肤颤栗

想,又做梦了

第二天,从床上醒来,对着空气说:“虞先生,早安”

“今天有想吃的东西吗?”

空气里没有任何回应,像是习惯了般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打算做小蛋挞,不说话的话就当同意了”

穿好衣服下床,准备戴上戒指,可目光扫在床边的柜子上,发现昨晚放在上面的戒指不见了

那是虞先生没来得及送的礼物

的心顿时如坠冰窖,里里外外将房间找了一遍也没找到那枚戒指,顾不上吃早饭,披上外套正要去餐馆寻找时,阿克斯叫住了

“别找了”

抿了抿唇,没有应声,仍然准备出门,直到听到阿克斯的下一句话

“那头相柳活过来了”

谢乔整个人僵住了,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哑着声问:“说谁?”

“还能有谁?”阿克斯挑了挑眉,“应该没死透,在的意识里休养,石像收集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汇集到身体里,正好滋养了”

“石像?”

谢乔疑惑地问

阿克斯指了指小石头:“别看是个小哑巴,万年前是最顶级的雕刻家,的石像受日复一日的供奉,便会生成信仰之力”

小石头听了阿克斯说是小哑巴,可想了想自己又打不过,只好继续闷闷地敲石头

谢乔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字一句地问:“虞先生在哪儿?”

“就在楼下——”

阿克斯的话音刚落,谢乔便推门而出,没听到阿克斯自言自语:“那这么说的话,照理半个月前就该养好伤了啊”

站在一旁的李泽心道,那条高傲的九头蛇半个月前还是条小蛇,连人形都化不出来,哪好意思让谢乔看到

要不是再不出来怕老婆被没了,估计这会儿还不肯出来

而谢乔一路跌跌撞撞跑下楼,因为心中极为急切,总感觉这条路长得看不到尽头

终于,走到尽头处看到了一个人,的心蓦地提了起来,连呼吸也屏住了

夺目的日光透过云层,照耀在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的心脏嘭咚、嘭咚地跳动

虞寒生一步步走过来,在无名指处戴上戒指,冰冷的吻落在的额头上,轻声道:“生日快乐”

正文完/山柚子